第139章 這就是利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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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輛扭曲的伏爾加轎車,像一頭被獻祭的鋼鐵牲口,在烈焰中發出不甘的噼啪哀嚎。

  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酸。

  李科長和他手下那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被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直勾勾地看著那堆燃燒的廢鐵,又看看那個被像死狗一樣扔在地上的錢衛國,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了那個始作俑者身上。

  程錚。

  他只是平靜地倚著一輛軍用吉普車的車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映著他那張年輕到過分,卻又平靜到可怕的臉。

  剛才那場足以載入教科書的驚魂截殺,在他這兒,好像就只是飯後點了根煙那麼簡單。

  李科長喉結上下滾動,想上前,腿卻跟灌了鉛一樣沉。

  他身後那些隊員,個個都是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狠角色,可這會兒,他們看著程錚的背影,心裡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一個人,一桿槍。

  硬生生,當街攔下了一輛時速破百的轎車。

  不僅自己毫髮無傷,還把車廢了,把人活捉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夜空被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撕開!

  不是汽車引擎,是重型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咆哮!

  兩架墨綠塗裝的「直-5」運輸直升機,像兩頭從暗夜裡撲出的凶禽,懸停在國道上空。

  巨大的氣流捲起砂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艙門滑開,數十道黑影順著索降繩,從天而降!

  他們落地悄無聲息,動作整齊劃一,在最短的時間內,以燃燒的汽車為中心,建立起一個半徑五十米的環形防線。

  拉警戒線,設路障,架機槍……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口號,只有冰冷的戰術手勢在空中交錯。

  一股能把人凍僵的肅殺之氣,籠罩了這片區域。

  遠處,一輛地方牌照的警車閃著警燈呼嘯而來,還沒靠近,就被兩名鐵塔般的利劍隊員攔下。

  車窗搖下,一個二級警督探出頭,剛要呵斥。

  其中一名隊員,正是孟山。

  他面無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個封面猩紅、燙著金色國徽的證件,在他眼前一晃。

  那名警督看清證件上「中央軍事委員會」的字樣和下面那串他從未見過的特殊編號後,臉上的官威瞬間就沒了,只剩下駭然。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孟山等人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這裡,已成國中之國。

  李科長看著這群天降神兵,再看看自己手下那幫還在發愣的隊員,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法比。

  他的隊伍是刀,程錚這支部隊,是能從原子層面切割對手的手術刀。

  就在這時,數輛掛著京城軍區牌照的紅旗轎車和軍用吉普車組成的車隊,風馳電掣而來。

  頭車穩穩停在警戒線外。

  車門打開,雷振山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位共和國的開國將星,肩上扛著璀璨的將星,渾身都是屍山血海里沉澱下來的威壓。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一樣的錢衛國,眼裡是藏不住的痛心和暴怒。

  他看了一眼那堆還在燃燒的汽車,眉頭緊鎖。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倚著吉普車,指間夾著煙的年輕人身上。

  程錚也看到了他,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站直了身體。

  沒有敬禮,沒有報告。

  兩人就這樣隔著十米,對視著。

  一個,是執掌千軍萬馬的元帥。

  一個,是磨礪至最鋒利的國之利刃。

  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一幕發生了。

  雷振山,這位共和國碩果僅存的幾位老帥之一,面對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孫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上校,緩緩抬起了手臂。


  他的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他的神情肅穆得如同在面對一座豐碑。

  他,向程錚,敬了一個無比莊嚴的軍禮!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停擺。

  李科長和他手下的隊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石化了。

  孟山和其他利劍隊員,也都愣住了。

  將軍,向校官敬禮?

  這已經不是顛覆常識了,這是在顛覆世界觀!

  但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這不是上級對下級的禮節。

  這是一位老兵,對一位剛剛為這個國家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所能表達的,最崇高的敬意!

  程錚沒有躲閃,平靜地接受了這一禮。

  然後,他抬起手,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任務完成。」

  雷振山放下手,大步走到程錚面前,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裡,是壓不住的激動和欣賞。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辛苦了」之類的廢話。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程錚的肩膀上。

  「好小子!」

  「幹得漂亮!」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這六個字。

  程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回答:「分內之事。」

  雷振山的視線轉向地上那個黑色的手提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錢衛國,聲音冷得掉冰渣。

  「李科長!」

  「到!」李科長猛地一個激靈,沖了過來。

  「人,帶回去!連夜審!把他背後那張網,一根線都別留,給我原原本本地扯出來!」

  「是!」

  李科長一揮手,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將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的錢衛國架了起來。

  程錚卻在這時開口了。

  「首長,人先別帶走。」

  雷振山一愣,看向他。

  程錚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吉普車,又指了指車斗里的一把工兵鍬。

  「給我一輛車,一把鐵鍬。」

  雷振山皺起了眉:「你要幹什麼?」

  周圍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也想知道,這個活閻王抓了人之後,不送審訊室,要鐵鍬幹什麼?

  程錚的嘴角,勾起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弧度。

  他走到錢衛國面前,蹲下身,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錢衛國那張驚恐絕望的臉。

  「錢處長,你是個聰明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扎進錢衛國的耳朵里。

  「審訊室里的那些手段,對你這種人,用處不大。」

  「有些話,在辦公室里,不好說。」

  「所以,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一個能讓你說真心話的地方。」

  錢衛國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里傳來。

  他看著程錚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仿佛看到了地獄的魔王在對他微笑。

  程錚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對雷振山說道:「有些魚,不把它按在案板上,刮掉一身的鱗,它是不會吐骨頭的。」

  雷振山沉默了。

  他看著程錚,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些看不透他了。

  這小子身體裡,藏著一頭比任何敵人都更兇狠、更狡猾的野獸。

  半晌,他點了點頭。

  「去吧。」

  「京郊西山,有個廢棄的採石場,那裡很安靜。」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所有答案。」

  「是!」

  程錚不再廢話,拎起錢衛國的衣領,就像拎著一袋垃圾,將他扔進了吉普車的后座。

  孟山快步上前,將那把嶄新的工兵鍬,遞給了他。

  程錚接過鐵鍬,隨手扔在副駕駛上,然後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他發動汽車,沒有跟任何人告別,一腳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調轉車頭,朝著無盡的黑暗駛去。

  車燈劃破夜幕,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

  國道上,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和一輛還在熊熊燃燒的汽車殘骸。

  李科長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副駕駛上那把在火光下閃著寒光的鐵鍬,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忍不住問向身邊的雷軍長:「首長,程顧問他……他這是要……」

  雷振山沒有回答他。

  老將軍只是望著那片深邃的黑暗,許久,才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濁氣。

  「這個時代,是需要講規矩的英雄……」

  「但也需要一個,不講規矩的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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