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爭分都秒
程錚一把將周建國撞開，瘋了似的衝進山洞後方。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更大的溶洞。
一進洞口，刺鼻的化學品氣味混合著硝石的味道，嗆得人頭暈眼花。
洞裡，碼得像小山一樣的墨綠色箱子，靜靜地躺在那。
箱子上，清晰地印著「C4」的字樣。
而在那座炸藥山的正中央，一個金屬盒子，正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盒子上，鮮紅的電子數字，正在無情地往下跳。
09:45。
09:44。
09:43。
趙武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嘴唇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瘋子……這幫雜碎，全他媽是瘋子！」
他一把抓住程錚的手臂，力氣大得能捏碎骨頭。
「走！快走啊教官！這分量，這是要送整個山頭上天！咱們跑出十里地都得被震死！」
程錚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那堆炸藥，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體，望向了山腳下那片在暴雨中若隱若現的燈火。
那裡，是邊境線上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寨。
「跑？」
程錚的聲音很輕，卻讓趙武瞬間安靜下來。
「往哪兒跑？」
「這東西要是炸了，山下的村子，會直接從地圖上消失。」
趙武徹底呆住。
他順著程錚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片微弱的燈火。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混著雨水和血水，瘋狂地往下淌。
「可……可是……」
他想說「那也比我們全死在這兒強」，但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們是兵。
「周建國！」
程錚突然爆喝一聲。
「帶上文件，帶上活口，所有人，立刻撤離！這是命令！」
「教官！」
「那你呢？！」
周建國和所有隊員都紅了眼。
「老子不走！」
趙武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把搶過旁邊隊員的工兵鍬，吼道：「大不了一起死！十八個人一起來，就得十八個人一起走！」
「沒錯！我們不走！」
「要死一起死！」
隊員們群情激奮，沒有一個人後退。
程錚看著這群被他親手操練出來的兵，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年輕、憤怒、卻又寫滿決絕的臉。
他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很淡，卻很暖。
下一秒。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他猛地抬起一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趙武的胸口！
砰！
趙武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洞口的泥水裡。
「噗！」他噴出一口血水，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周建國死死按住。
所有人都被這一腳踹懵了。
「這是命令！」
程錚的聲音，冷得刮骨。
「帶著我的兵，滾！」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向那座死亡之山。
趙武趴在泥水裡，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眼淚和著血水，糊了滿臉。
他用拳頭，死命地砸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嘶吼。
「撤！」
周建國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他知道，他不能違抗程錚的命令，更不能辜負程錚用命換來的機會。
溶洞裡。
只剩下程錚一個人。
還有那台正在無情倒計時的，死亡終端。
08:12。
08:11。
胸腔劇烈起伏，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里，卻絲毫壓不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程錚強迫自己冷靜。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防水工具包。
打開，裡面是一排排大小不一、造型各異的精密工具。
他走到金屬盒前，蹲下身。
M國最新型的電子複合引信。
防拆、防震、防干擾。
一旦接錯線路，或者有任何劇烈震動，都會瞬間引爆。高端局！
程錚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手術刀，一寸寸地剖析著眼前這台死亡機器。
幾十根顏色各異的線路，看得人眼花繚亂。
紅的，藍的，綠的，白的……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啪嗒。」
聲音在死寂的溶洞裡，格外清晰。
05:30。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程錚的腦子，在瘋狂運轉。
他閉上眼。
腦海中，一本本爆炸物構造圖紙，飛速翻過。
他在模擬。
模擬這顆炸彈製造者的心理。
這種引信的設計，充滿了心理學陷阱。
最顯眼的紅線和藍線，是誘餌。
剪掉，就是死。
真正的生路，一定被藏在最不起眼，最難以觸及的地方。
程錚猛地睜開眼！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五顏六色的線路，死死鎖定在電路板的最底層。
那裡，被幾根粗壯的電纜遮擋著，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小截。
黃色的線。
找到了！
就是它！
01:15。
程錚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上層的線路，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手，穩如磐石。
終於，那根黃色的線路，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拿起一把特製的絕緣剪，鉗口，對準了那根纖細的黃線。
00:10。
00:09。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全世界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定時器那催命的「嘀嘀」聲。
00:03。
剪！
程錚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腕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催命的「嘀嘀」聲，戛然而止。
金屬盒上，鮮紅的數字，永遠地定格在了——
00:01。
程錚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後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炸藥箱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抬起頭，看著洞頂那片黑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贏了。
他又贏了。
休息了足足一分鐘，程錚才扶著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回那台引信前，用工具取下了一小塊電路板作為樣本，小心翼翼地放進防水袋。
然後，他才拖著那條被獨眼壯漢踹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洞口走去。
山洞外。
趙武和周建國等人，正站在暴雨中，像一群石雕，死死地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
沒有爆炸。
「教……教官他……」一個新兵的聲音在發顫。
趙武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
洞口，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滿是泥污和血跡，作訓服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狼狽不堪。
但，他還活著。
「教官！」
「是教官！」
沉寂的雨林，瞬間被一陣震天的歡呼聲徹底引爆！
趙武第一個沖了過去，他看著程錚，這個比他小了快十歲的少年，眼眶一紅，一把抱住了他。
「你他媽……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邊罵，一邊笑。
程錚被他勒得差點斷氣，嫌棄地推開他。
他把手裡的樣本袋，扔到趙武懷裡。
「拿去研究。」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輕鬆。
「下次，換你來拆。」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更大的溶洞。
一進洞口，刺鼻的化學品氣味混合著硝石的味道，嗆得人頭暈眼花。
洞裡，碼得像小山一樣的墨綠色箱子，靜靜地躺在那。
箱子上，清晰地印著「C4」的字樣。
而在那座炸藥山的正中央，一個金屬盒子，正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盒子上，鮮紅的電子數字，正在無情地往下跳。
09:45。
09:44。
09:43。
趙武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嘴唇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瘋子……這幫雜碎，全他媽是瘋子！」
他一把抓住程錚的手臂，力氣大得能捏碎骨頭。
「走！快走啊教官！這分量，這是要送整個山頭上天！咱們跑出十里地都得被震死！」
程錚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那堆炸藥，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體，望向了山腳下那片在暴雨中若隱若現的燈火。
那裡，是邊境線上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寨。
「跑？」
程錚的聲音很輕，卻讓趙武瞬間安靜下來。
「往哪兒跑？」
「這東西要是炸了，山下的村子，會直接從地圖上消失。」
趙武徹底呆住。
他順著程錚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片微弱的燈火。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混著雨水和血水，瘋狂地往下淌。
「可……可是……」
他想說「那也比我們全死在這兒強」，但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們是兵。
「周建國！」
程錚突然爆喝一聲。
「帶上文件，帶上活口，所有人，立刻撤離！這是命令！」
「教官！」
「那你呢？！」
周建國和所有隊員都紅了眼。
「老子不走！」
趙武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把搶過旁邊隊員的工兵鍬，吼道：「大不了一起死！十八個人一起來，就得十八個人一起走！」
「沒錯！我們不走！」
「要死一起死！」
隊員們群情激奮，沒有一個人後退。
程錚看著這群被他親手操練出來的兵，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年輕、憤怒、卻又寫滿決絕的臉。
他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很淡，卻很暖。
下一秒。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他猛地抬起一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趙武的胸口！
砰！
趙武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洞口的泥水裡。
「噗！」他噴出一口血水，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周建國死死按住。
所有人都被這一腳踹懵了。
「這是命令！」
程錚的聲音，冷得刮骨。
「帶著我的兵，滾！」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向那座死亡之山。
趙武趴在泥水裡，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眼淚和著血水，糊了滿臉。
他用拳頭，死命地砸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嘶吼。
「撤！」
周建國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他知道，他不能違抗程錚的命令，更不能辜負程錚用命換來的機會。
溶洞裡。
只剩下程錚一個人。
還有那台正在無情倒計時的，死亡終端。
08:12。
08:11。
胸腔劇烈起伏，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里，卻絲毫壓不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程錚強迫自己冷靜。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防水工具包。
打開，裡面是一排排大小不一、造型各異的精密工具。
他走到金屬盒前，蹲下身。
M國最新型的電子複合引信。
防拆、防震、防干擾。
一旦接錯線路，或者有任何劇烈震動，都會瞬間引爆。高端局！
程錚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手術刀，一寸寸地剖析著眼前這台死亡機器。
幾十根顏色各異的線路，看得人眼花繚亂。
紅的，藍的，綠的，白的……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啪嗒。」
聲音在死寂的溶洞裡，格外清晰。
05:30。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程錚的腦子，在瘋狂運轉。
他閉上眼。
腦海中，一本本爆炸物構造圖紙，飛速翻過。
他在模擬。
模擬這顆炸彈製造者的心理。
這種引信的設計，充滿了心理學陷阱。
最顯眼的紅線和藍線，是誘餌。
剪掉，就是死。
真正的生路，一定被藏在最不起眼，最難以觸及的地方。
程錚猛地睜開眼！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五顏六色的線路，死死鎖定在電路板的最底層。
那裡，被幾根粗壯的電纜遮擋著，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小截。
黃色的線。
找到了！
就是它！
01:15。
程錚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上層的線路，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手，穩如磐石。
終於，那根黃色的線路，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拿起一把特製的絕緣剪，鉗口，對準了那根纖細的黃線。
00:10。
00:09。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全世界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定時器那催命的「嘀嘀」聲。
00:03。
剪！
程錚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腕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催命的「嘀嘀」聲，戛然而止。
金屬盒上，鮮紅的數字，永遠地定格在了——
00:01。
程錚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後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炸藥箱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抬起頭，看著洞頂那片黑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贏了。
他又贏了。
休息了足足一分鐘，程錚才扶著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回那台引信前，用工具取下了一小塊電路板作為樣本，小心翼翼地放進防水袋。
然後，他才拖著那條被獨眼壯漢踹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洞口走去。
山洞外。
趙武和周建國等人，正站在暴雨中，像一群石雕，死死地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
沒有爆炸。
「教……教官他……」一個新兵的聲音在發顫。
趙武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
洞口，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滿是泥污和血跡，作訓服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狼狽不堪。
但，他還活著。
「教官！」
「是教官！」
沉寂的雨林，瞬間被一陣震天的歡呼聲徹底引爆！
趙武第一個沖了過去，他看著程錚，這個比他小了快十歲的少年，眼眶一紅，一把抱住了他。
「你他媽……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邊罵，一邊笑。
程錚被他勒得差點斷氣，嫌棄地推開他。
他把手裡的樣本袋，扔到趙武懷裡。
「拿去研究。」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輕鬆。
「下次，換你來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