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 章 化神先化凡
返程途中一路沉默。
來時滿心雀躍，揣著對仙途的懵懂憧憬；歸時心緒沉沉，眼底藏著幾分年少失意。
他們親眼見證同伴一步登天、踏足仙門，也坦然接納了自己無靈根、無緣仙道的宿命。
一路走出繁華縣城，重回蜿蜒山道，市井的喧囂徹底被青山林海的寂靜取代。
無人哭鬧，無人怨懟。
在林霄一年多的教導下，這群山里孩子也漸漸懂得了機緣有定、得失隨緣的道理。
仙途是天賜捷徑，可凡塵安穩，亦是人間正道。
夕陽垂落西山時，一行人終於踏入黑龍寨寨門。
守寨的嘍囉望見熟悉的身影，連忙上前接應，韓慶平與四位當家也早早候在寨口。
他們早已通過提前傳回的消息，知曉了測靈的結果，看著歸來的孩童們沉靜的神色，心中便明白了大半。
沒有過多問詢，也沒有刻意寬慰。
韓慶平只是上前拍了拍林霄的肩頭，輕聲笑道：「回來了就好，一路辛苦。」
山寨依舊是往日的模樣，青石小路乾淨整潔，炊煙裊裊升起，婦人搗衣、老人閒談、嘍囉操練，一切如故，仿佛縣城那場轟轟烈烈的測靈大會，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自這一日起，黑龍寨的日子，徹底重歸寧靜。
歲月悄然流淌，再無波瀾。
醫廬的晨霧，依舊每日準時漫起。
天蒙蒙亮，敖靈汐照舊早起打理藥草，指尖翻飛，晾曬、分揀、碾磨，動作嫻熟溫柔。藥香混著山間晨露的氣息，瀰漫在小院每一個角落，歲歲如常。
林霄依舊每日晨起坐診。
前來求醫的依舊是山寨的老人、勞作受傷的漢子、磕碰不適的婦孺。
依舊是望聞問切、開方敷藥，依舊是溫和言語、耐心細緻。
他從不用靈力，始終以一身凡人醫術救治眾人，撫平山寨所有疾苦。
自他來後，黑龍寨無人久病不治，無人傷病枉死，這份安穩，已經刻進了山寨所有人的日常里，成了眾人習以為常的底氣。
午後的學塾，朗朗書聲依舊迴蕩山間。
只是課堂之上，少了石根與小桃兩道身影。
空蕩蕩的兩個座位，無聲訴說著一場別離。
餘下十八個孩子，褪去了對仙途的虛妄憧憬，心性愈發踏實沉穩。
他們不再懵懂貪望天外仙途，而是沉下心神，認真識字讀書、精辨藥草、研習道理、修習林霄改良的基礎拳法。
林霄的授課從未間斷，也從未因他們資質愚鈍而敷衍半分。
他一筆一畫教他們寫字，一字一句教他們明理，耐心講解每一種草藥的功效，細緻糾正每一個人的拳腳招式。
時常坐在院前青石上，看著這群孩子認真讀書練功的模樣，輕聲提點：「無緣仙途，未必終生平庸。」
「仙道有長生，凡塵有立身，讀書知禮、身懷一技、心性端正，便是凡人最好的修行。」
孩子們牢牢記在心底。
沒有仙根庇身，他們便打磨肉身、沉澱心性、習得本事，不求登天問道，只求守住自身、守住山寨、守住往後的歲歲平安。
黃昏日落，庭院茶酒閒談，亦是日日照舊。
韓慶平、張虎、周福幾人，每日黃昏準時赴約，粗茶濁酒、山間野味，閒談四方動靜、山寨瑣事。
他們偶爾會提起遠在升仙閣的石根與小桃，感慨兩句世事奇妙、命運無常，也會慶幸山寨得林霄坐鎮，才能歲歲安穩、人人安居。
這兩年，墜龍山脈風波漸平。
白狼寨數次小規模試探騷擾，都被早有防備的黑龍寨輕鬆擊退。
得益於林霄改良的拳法與規整的操練之法，黑龍寨匪眾戰力穩步提升，紀律嚴明、眾志成城。
方圓百里之內，再無勢力敢輕易招惹黑龍寨。
山寨糧草充盈、物資富餘，老弱得養、孩童得教、壯年得業，四百餘老小，安居樂業，煙火和睦。
墨隱依舊是那名沉默寡言的大頭目。
他恪守本分，藏盡一身修為，每日帶隊巡山守寨，勤懇沉穩、不驕不躁，將凡人武夫的職責做到極致。
無人知曉，這位沉默寡言、臉色蒼白的山寨頭目，曾是叱吒天南的元嬰大能。
唯有在無人的深夜，他遠遠望著院前靜坐品茶、淡看青山雲海的林霄，眼底才升起一絲明悟與敬畏。
寒暑交替，春去秋來。
又是一載光陰悄然而過。
山林草木枯榮更迭，山寨孩童漸漸長高，昔日稚嫩的眉眼多了幾分少年英氣。
曾經懵懂頑劣的小傢伙們，如今個個知禮懂事、身有筋骨、心有丘壑。
他們或許終生困於凡塵，踏不上仙途，卻早已遠超世間所有普通山村少年。
識字明理，能醫自救，身有武力，心有良善。
這是林霄贈予他們，比靈根更為綿長、更為堅實的底氣。
林霄依舊是那副溫潤閒散的模樣。
布衣素衫，眉眼淡然，晨起行醫、午後授課、黃昏閒談，日日重複著最簡單的煙火日常。
他仿佛徹底融入了這片青山，融入了黑龍寨的一切，成了這座深山山寨最溫柔、最恆久的風景。
紅塵蟄伏，歲月安然。
山風歲歲吹過山寨炊煙，時光靜靜流淌，不疾不徐。
人間煙火尋常，便是此間最好歲月。
「可惜，想要化神，得先化凡…...」
所謂化凡，便是將人的思想情感壓縮於一點，藏於內心最深處。
將人性淡化，讓神性激發出來，如此方能長遠。
不過也不絕對，畢竟大道三千，只要堅持走下去，任何方式都有可能成就大道。
「六當家，俺剛去河裡摸了條大肥魚回來，足足有二十多斤呢，您晚上叫上靈汐姐、墨叔來俺家吃飯唄？」
院外，黑子的聲音從老遠傳來，沒過多久、門口就出現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小伙。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黝黑硬朗，任誰第一次看見也不會想到，這只是一個剛滿十六的少年而已。
劉黑子！
因為出身的原因，他並沒有正經的名字，而賤名好養活，人恰好又黑，人們便以黑子來稱呼他，時間久了黑子也漸漸接受了下來。
畢竟比起「劉憨蛋」，黑子聽起來都悅耳多了。
林霄收回思緒，看著院門口這個已經成為二流巔峰武者的小子，微笑著回道：
「好，回去叫你爹多煮點飯，也省得我晚上忙活了。」
「好…好！六當家您一定要早點來！」站在門外的黑子聞言明顯一愣，而後臉色瞬間被驚喜所覆蓋。
因為林霄雖然平易近人不擺架子，但這幾年來也只去過幾個當家的家裡做客過，寨里人送的禮物林霄收，可他們的邀請林霄向來都是婉拒。
今天黑子也只是習慣性地來喊一下，沒想到林霄居然答應下來了。
壓下心中喜悅，黑子連忙一步三丈的距離沖回家去。
口中還高呼著：「老黑子，快煮飯，煮一大鍋飯，六當家今晚來俺們家吃飯！」
似乎生怕寨里的人聽不見一般，將動靜鬧得極大。
「嘿，原來是你這個小黑耗子，將你虎爺給嚇一跳。」
躲在一棵樹上觀望遠處院落中一位身姿婀娜多寡慾打水的張虎，也不由被劉黑子的大嗓門給嚇了一跳。
這件事要是被人發現了，那他黑龍寨二當家的臉面以後還往哪擱？
等劉黑子從樹下跑過去後，張虎才長呼一口氣，感嘆道：
「林老弟還真有一手啊，僅三年時間便教出了一個二流巔峰武者，想必再過幾年，連我也打不過這個小黑子咯～」
來時滿心雀躍，揣著對仙途的懵懂憧憬；歸時心緒沉沉，眼底藏著幾分年少失意。
他們親眼見證同伴一步登天、踏足仙門，也坦然接納了自己無靈根、無緣仙道的宿命。
一路走出繁華縣城，重回蜿蜒山道，市井的喧囂徹底被青山林海的寂靜取代。
無人哭鬧，無人怨懟。
在林霄一年多的教導下，這群山里孩子也漸漸懂得了機緣有定、得失隨緣的道理。
仙途是天賜捷徑，可凡塵安穩，亦是人間正道。
夕陽垂落西山時，一行人終於踏入黑龍寨寨門。
守寨的嘍囉望見熟悉的身影，連忙上前接應，韓慶平與四位當家也早早候在寨口。
他們早已通過提前傳回的消息，知曉了測靈的結果，看著歸來的孩童們沉靜的神色，心中便明白了大半。
沒有過多問詢，也沒有刻意寬慰。
韓慶平只是上前拍了拍林霄的肩頭，輕聲笑道：「回來了就好，一路辛苦。」
山寨依舊是往日的模樣，青石小路乾淨整潔，炊煙裊裊升起，婦人搗衣、老人閒談、嘍囉操練，一切如故，仿佛縣城那場轟轟烈烈的測靈大會，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自這一日起，黑龍寨的日子，徹底重歸寧靜。
歲月悄然流淌，再無波瀾。
醫廬的晨霧，依舊每日準時漫起。
天蒙蒙亮，敖靈汐照舊早起打理藥草，指尖翻飛，晾曬、分揀、碾磨，動作嫻熟溫柔。藥香混著山間晨露的氣息，瀰漫在小院每一個角落，歲歲如常。
林霄依舊每日晨起坐診。
前來求醫的依舊是山寨的老人、勞作受傷的漢子、磕碰不適的婦孺。
依舊是望聞問切、開方敷藥，依舊是溫和言語、耐心細緻。
他從不用靈力，始終以一身凡人醫術救治眾人，撫平山寨所有疾苦。
自他來後，黑龍寨無人久病不治，無人傷病枉死，這份安穩，已經刻進了山寨所有人的日常里，成了眾人習以為常的底氣。
午後的學塾，朗朗書聲依舊迴蕩山間。
只是課堂之上，少了石根與小桃兩道身影。
空蕩蕩的兩個座位，無聲訴說著一場別離。
餘下十八個孩子，褪去了對仙途的虛妄憧憬，心性愈發踏實沉穩。
他們不再懵懂貪望天外仙途，而是沉下心神，認真識字讀書、精辨藥草、研習道理、修習林霄改良的基礎拳法。
林霄的授課從未間斷，也從未因他們資質愚鈍而敷衍半分。
他一筆一畫教他們寫字，一字一句教他們明理，耐心講解每一種草藥的功效，細緻糾正每一個人的拳腳招式。
時常坐在院前青石上，看著這群孩子認真讀書練功的模樣，輕聲提點：「無緣仙途，未必終生平庸。」
「仙道有長生，凡塵有立身，讀書知禮、身懷一技、心性端正，便是凡人最好的修行。」
孩子們牢牢記在心底。
沒有仙根庇身，他們便打磨肉身、沉澱心性、習得本事，不求登天問道，只求守住自身、守住山寨、守住往後的歲歲平安。
黃昏日落，庭院茶酒閒談，亦是日日照舊。
韓慶平、張虎、周福幾人，每日黃昏準時赴約，粗茶濁酒、山間野味，閒談四方動靜、山寨瑣事。
他們偶爾會提起遠在升仙閣的石根與小桃，感慨兩句世事奇妙、命運無常，也會慶幸山寨得林霄坐鎮，才能歲歲安穩、人人安居。
這兩年，墜龍山脈風波漸平。
白狼寨數次小規模試探騷擾，都被早有防備的黑龍寨輕鬆擊退。
得益於林霄改良的拳法與規整的操練之法，黑龍寨匪眾戰力穩步提升，紀律嚴明、眾志成城。
方圓百里之內，再無勢力敢輕易招惹黑龍寨。
山寨糧草充盈、物資富餘，老弱得養、孩童得教、壯年得業，四百餘老小，安居樂業，煙火和睦。
墨隱依舊是那名沉默寡言的大頭目。
他恪守本分，藏盡一身修為，每日帶隊巡山守寨，勤懇沉穩、不驕不躁，將凡人武夫的職責做到極致。
無人知曉，這位沉默寡言、臉色蒼白的山寨頭目，曾是叱吒天南的元嬰大能。
唯有在無人的深夜，他遠遠望著院前靜坐品茶、淡看青山雲海的林霄，眼底才升起一絲明悟與敬畏。
寒暑交替，春去秋來。
又是一載光陰悄然而過。
山林草木枯榮更迭，山寨孩童漸漸長高，昔日稚嫩的眉眼多了幾分少年英氣。
曾經懵懂頑劣的小傢伙們，如今個個知禮懂事、身有筋骨、心有丘壑。
他們或許終生困於凡塵，踏不上仙途，卻早已遠超世間所有普通山村少年。
識字明理，能醫自救，身有武力，心有良善。
這是林霄贈予他們，比靈根更為綿長、更為堅實的底氣。
林霄依舊是那副溫潤閒散的模樣。
布衣素衫，眉眼淡然，晨起行醫、午後授課、黃昏閒談，日日重複著最簡單的煙火日常。
他仿佛徹底融入了這片青山，融入了黑龍寨的一切，成了這座深山山寨最溫柔、最恆久的風景。
紅塵蟄伏，歲月安然。
山風歲歲吹過山寨炊煙，時光靜靜流淌，不疾不徐。
人間煙火尋常，便是此間最好歲月。
「可惜，想要化神，得先化凡…...」
所謂化凡，便是將人的思想情感壓縮於一點，藏於內心最深處。
將人性淡化，讓神性激發出來，如此方能長遠。
不過也不絕對，畢竟大道三千，只要堅持走下去，任何方式都有可能成就大道。
「六當家，俺剛去河裡摸了條大肥魚回來，足足有二十多斤呢，您晚上叫上靈汐姐、墨叔來俺家吃飯唄？」
院外，黑子的聲音從老遠傳來，沒過多久、門口就出現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小伙。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黝黑硬朗，任誰第一次看見也不會想到，這只是一個剛滿十六的少年而已。
劉黑子！
因為出身的原因，他並沒有正經的名字，而賤名好養活，人恰好又黑，人們便以黑子來稱呼他，時間久了黑子也漸漸接受了下來。
畢竟比起「劉憨蛋」，黑子聽起來都悅耳多了。
林霄收回思緒，看著院門口這個已經成為二流巔峰武者的小子，微笑著回道：
「好，回去叫你爹多煮點飯，也省得我晚上忙活了。」
「好…好！六當家您一定要早點來！」站在門外的黑子聞言明顯一愣，而後臉色瞬間被驚喜所覆蓋。
因為林霄雖然平易近人不擺架子，但這幾年來也只去過幾個當家的家裡做客過，寨里人送的禮物林霄收，可他們的邀請林霄向來都是婉拒。
今天黑子也只是習慣性地來喊一下，沒想到林霄居然答應下來了。
壓下心中喜悅，黑子連忙一步三丈的距離沖回家去。
口中還高呼著：「老黑子，快煮飯，煮一大鍋飯，六當家今晚來俺們家吃飯！」
似乎生怕寨里的人聽不見一般，將動靜鬧得極大。
「嘿，原來是你這個小黑耗子，將你虎爺給嚇一跳。」
躲在一棵樹上觀望遠處院落中一位身姿婀娜多寡慾打水的張虎，也不由被劉黑子的大嗓門給嚇了一跳。
這件事要是被人發現了，那他黑龍寨二當家的臉面以後還往哪擱？
等劉黑子從樹下跑過去後，張虎才長呼一口氣，感嘆道：
「林老弟還真有一手啊，僅三年時間便教出了一個二流巔峰武者，想必再過幾年，連我也打不過這個小黑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