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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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的聲音很壓抑,聲音像是從嘴裡里憋出來的。

  他現在很自責,如果自己從省城回來,直接歸隊,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以自己的身手,即使不能把整個小隊保護住,但是一半人的性命還是能保下來的。

  其他的人也不會屍骨不全。

  衛生員頓了一下,伸出手指翻了一下本子的紙邊。

  」這些戰士全被打中了倒下以後對方沒有馬上走。等到槍聲停了以後,他們下來把每個人的……頭……」

  衛生員整個人站著停了下來,後面的字沒說出來。閆解成聽懂了他的意思。

  」頭怎麼了。」

  」用砍刀割走了,就留了身子給我們。

  他們是怎麼敢的啊?

  閆解成第一次這麼痛恨這些潰兵。

  他不知道這些潰兵現在是接受灣灣的領導還是小日子的資助。

  大家都是同胞,為什麼就不能善良一點呢。

  尤其是頭都沒了,按照國人的傳統,沒頭的人如何讓他們魂歸故里。

  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這些天一起的畫面一個接一個地從腦子裡面走過去。

  小劉,鄧老兵,方振山還有另外兩個戰士,他們幾個人的模樣像是走馬燈一樣在閆解成的腦子裡跑來跑去。

  走到最後一個鄧老兵的那個畫面時候停住了。

  停在閆解成的眼前,停了好幾秒。

  然後所有的痛和揪心全部集中到了閆解成的身體裡,狠狠的壓制著他的神經。

  宗師級的威壓,逐漸從閆解成的身體裡散發出來,衛生員被逼退了好幾步。

  他吃驚的看著閆解成,不知道為什麼閆解成的氣勢這麼強。

  閆解成是一個八級伐木工,一個作家,一個來體驗生活的學生。

  但他首先是一個人,有自己喜怒哀樂的人。

  跟小劉一起吃過飯的人,被鄧老兵推過後背的人,和方振山一起站過崗的人。

  這五個躺在白布下面的人,是他在這裡的戰友。

  但是他們現在人已經死了,屍首不全。

  他現在能做的事只剩下一件了。

  邊防戰士不能屍首不全。

  小劉應該完完整整地回到他母親和那片苞谷地的老家的土地上,葬在他母親的身邊,而不是留在一片陌生林子裡任風吹雨打。

  死了的人有尊嚴,活著的人有責任。

  他沒跟衛生員說再見,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小屋。他離開的時候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輕。

  腳步輕得走在地上不發出一點聲響,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

  回到小屋以後,他用宗師級的感知力把整個營地哨位的交替時間、視線覆蓋區域和所有可能的出營路徑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他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每天巡邊、站崗、餵豬、伐木的時候已經把營地每一處崗哨的位置、每一個時間段換崗的節奏全部記在了身體的習慣里,不需要重新觀察。

  現在有兩個崗哨在看北角和東牆位置,補給庫房旁邊有幾分鐘是輪守空檔,只要從操場後面柴垛繞過去順著排水溝後面一點摸到木柵欄,過柵杆一步就能繞進營外的林地。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做的對不對,但是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作家的身份不要也罷,做完這件事,自己似乎真的得考慮去港島了,到時候帶不帶閆埠貴那一大家子呢?

  閆解成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偷偷溜出了自己的小屋。

  他在水房門口停了一下,朝操場旁邊的一個哨點掃了一眼。哨兵正背對著他望著寨子方向,手電的光往遠處的路上掃了一下掃到右邊又折回來。

  閆解成在那一瞬間壓低身子貼著柴垛滑過去,從木柵欄側面一根鬆動的立柱後面擠出去,腳踩到外面鬆軟的腐葉地以後整個人的重心立刻前移,動作極輕極快,不過幾息功夫消失在林子深處的黑暗中。

  林子裡沒有月光,雲層把天蓋得很實。

  但對宗師級境界來說不需要眼睛也能走。

  空氣的流動方向告訴他前面是一片開闊地還是一片密林,地面腐葉的厚度通過腳掌落上去的第一層觸感就能分辨下面有沒有暗坑。


  他的耳朵能在夜間分辨出十幾米外一隻夜鶯踩斷枯枝的方位和距離,也能從風聲里分離出前方有沒有人的呼吸聲。

  他在林子裡走得很快。

  宗師級境界的體力到了一定程度以後人的重心可以在快速移動中保持得很平穩,不像普通人走著走著身體重心上下顛簸,他的重心幾乎是一條平直的線從一棵樹滑到另一棵樹。

  他的腳踩在林地上每一步落腳都有回震,一根剛倒下的枯樹枝,讓開;一個淺凹裡面積了雨水要響,繞開。

  在夜裡的林子行進的方式和白天伐木時的判斷力同宗同源,用在黑暗裡分辨方向的是肌肉和氣息而不是光了。

  他一路往西南方向走。

  越過界碑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那塊灰白色的花崗岩在黑暗裡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板,碑頂上的五角星在高處的樹冠下面完全看不見。

  他站在碑前停了一下,一個多月以前他和馬衛國、鄧老兵、小劉一起站在這塊碑前面,馬衛國拿袖子擦碑面,戰士們列隊敬禮。

  現在他又站在這裡了,但站在這邊的人只有他一個了。

  他跨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線。

  緬甸這邊的林子和中國那邊隔著同一條山脊,但越往裡走樹越密,地面從松針群落變成了濕林沼澤的邊緣,空氣里的腐味更重。

  他沒走大路,如果有潰軍在這片區域活動,大路上一定布了明暗哨甚至各種地雷。

  他爬上一棵高大的望天樹,在樹冠的高處往下看了一眼。

  前方大概一公里外,一片低洼谷地裡面有兩三處篝火的光點,忽明忽暗地穿過樹冠葉子往下透。

  真正的邊防戰士是不可以越過那條邊境線的,可是自己不是戰士。

  他坐在大樹上,稍微喘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儲物空間。

  閆解成離開邊防站的時候,沒有拿那裡的槍,因為他不缺這個東西。

  在儲空間裡,各類武器早就被他堆在一起了。

  他檢查了一下不知道多少把的長槍短炮,全部壓實了彈藥,甚至保險都是打開的狀態,只要有需要,他可以隨時拿出來開槍。

  他把虎頭刀也放在了合適的位置。

  最後,閆解成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子午雞爪鴛鴦鉞,雙手揮動了一下。

  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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