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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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問車老闆。

  「海淀?那可有點遠啊。」

  漢子搓了搓手,哈了口氣。

  「這麼冷的天,路又不好走,您給一塊錢吧。」

  一塊錢嗎?

  閆解成點點頭,自己不差錢,也不和這些辛苦的人斤斤計較了,畢竟自己來錢容易。

  「走吧。」

  他沒有還價。

  「謝謝您,上車吧。」

  閆解成把旅行袋和書放在板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板車很硬,硌得慌,但總比走路強。漢子拉起車把,弓著腰,開始往前走。

  板車吱呀吱呀地響,輪子碾過路面,顛簸得很。

  有的地方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結了冰,有點滑。漢子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閆解成坐在車上,看著兩邊的景色。

  四九城的冬天,很蕭瑟。

  路兩邊的樹都光禿禿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自行車經過,鈴鐺叮鈴鈴地響。

  這年頭四九城還有馬車,騾子拉著,車把式坐在車轅上,抱著鞭子,縮著脖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空氣很冷,吸進去,肺里都涼颼颼的。但閆解成卻覺得舒服。這種冷,是乾冷,不像滬市那種濕冷,往骨頭縫裡鑽。

  等出了內城,偶爾能看到幾個村莊,土坯房,低矮的院牆,煙囪里冒著炊煙。

  他裹緊了棉襖,看著前方。

  漢子拉得很賣力,後背都濕了。他也不說話,只是悶頭走,偶爾喘幾口粗氣,白色的霧氣在嘴邊繚繞。

  閆解成也沒說話。他看著漢子,忽然想起了王鐵軍。

  王鐵軍現在應該上班了吧?在街道辦,幹得怎麼樣?還有陳素娥,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冷?屋子裡的煤夠不夠燒?

  想到陳素娥,他心裡動了一下。

  那個女人的影子,像是刻在了腦子裡。

  瘦瘦的,個子不高,但很精神。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能看進心裡去。

  皮膚很好,又白,又滑,不像這個年紀的女人該有的。

  他趕緊搖了搖頭。

  不能亂想。這是自己兄弟的娘,是長輩。

  雖然年紀相差不大,但輩分在那裡。再說了,王鐵軍把自己當兄弟,自己怎麼能有這種念頭?

  可是,念頭這東西,就像野草,你越是想壓,它越是往外冒。

  他又想起了上次接觸的情景。

  他趕緊掐了自己一把。

  疼。

  他自己瞬間清醒了。

  真的不能再想了,自己又不是許大茂,沒女人活不了。

  對了,許大茂好像沒事去暗門,也不知道這年頭服務質量咋樣。

  有沒有後世的三樓服務好。

  感覺自己的思緒越來越飄散,閆解成趕緊深吸一口氣,把視線轉向別處。

  真的不能再想了。

  板車繼續往前走。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海淀。漢子把車停在了閆解成的小院門口。

  「同志,到了。」

  閆解成跳下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給漢子。

  漢子接過錢,數了數,揣進懷裡,又擦了把汗。

  「謝謝您了。」

  「不客氣。」

  漢子點點頭,拉起板車,轉身走了。

  閆解成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前的小院。

  院子還是老樣子,沒有一丁點的變化,牆頭的草也被清理過了,整整齊齊的。

  他推開門。

  院子裡更乾淨。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紙屑都沒有。牆角的那棵柿子樹,葉子早就掉光了,枝幹也被修剪過。

  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紅彤彤的。

  打開堂屋的門,他推門進去。


  屋裡也很乾淨。桌子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椅子擺放得整整齊齊,炕上的被褥疊得方正正,像豆腐塊。

  爐子裡的煤火已經熄了,但爐膛里很乾淨,沒有煤渣。地上掃過,還灑了點水,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水的味道。

  不用想,肯定是陳素娥幫忙收拾的。

  只有她,才會這麼細心,這麼幹淨。王鐵軍那小子,雖然勤快,但粗枝大葉的,不可能收拾得這麼細緻。

  閆解成站在屋裡,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有人惦記著,有人幫著收拾屋子,這種感覺,真好。

  他把旅行袋和書放在桌上,脫了棉襖掛好。然後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臉。

  洗完臉,他走到裡屋,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兩包東西。

  一包是大白兔奶糖,在滬市買的,另一包是滬式的點心,用油紙包著,繫著紅繩。

  他把這兩樣東西放在自己的舊書包里出了門,朝李大爺家走去。

  每次從外地回來,都要去李大爺家去看看,送點土特產什麼的。

  這已經成了閆解成的習慣了。

  不說別的,就說李大爺冒著風險讓閆解成提前準備儲備糧食這一點,閆解成就得承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一點的,尤其是在這個年代,每個人都謹言慎行,李大爺還能冒著風險告訴閆解成提前準備東西。

  雖然他不需要知道。

  但是側面反應出,這家人可以交。關鍵的時候能拉扯一把

  李大爺家的門虛掩著,他敲了敲。

  「誰呀?」

  裡面傳來李大爺的聲音。

  「我,小閆。」

  「哦,小閆啊,進來吧。」

  閆解成推門進去。屋裡很暗,窗戶小,光線不好。

  李大爺正坐在炕上,抽著旱菸袋,李大媽在一旁補著衣服。針線在他手裡穿梭,動作嫻熟。

  「李大爺,呆著呢?」

  閆解成一邊說話,一邊遞過去一隻大前門。

  「你小子去哪了,這是才回來。」

  李大爺抬起頭,看見閆解成手裡遞過來的煙,自然的接了過來。

  爺倆不需要那麼多的客氣。

  「我從滬市回來了,給您帶點東西。」

  閆解成把書包放在炕桌上。

  「一包糖,一包點心,您嘗嘗。」

  李大爺放下菸袋鍋,拿起那包大白兔奶糖,看了看,又放下,拿起那包點心,聞了聞。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

  李大爺搓著手,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出門一趟,還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應該的。」

  閆解成說。

  「您平時也沒少照顧我。」

  李大爺嘆了口氣。

  「這年頭,像你這樣有心的年輕人,不多了。」

  「您別這麼說。」

  閆解成在炕沿上坐下。

  「最近身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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