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那場長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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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沒有污染和沙塵暴的空氣呼吸著就是舒服。

  即使在零下幾十度,這裡的空氣讓閆解成感覺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對比一下一年兩次沙塵暴,一次半年的四九城,這裡的空氣完全是另外一種感覺。

  閆解成感覺自己暈乎乎的,似乎有點醉氧。

  等他踩著發飄的腳步回到林場場部區域時,遠遠就看見自己那間宿舍的門口站著個人,正跺著腳朝自己這邊張望。

  因為天色有點晚了,看不清到底是誰。

  等閆解成走到近處一看,正是王鐵柱。

  他看到閆解成,立刻揚起手,快步迎了過來。

  「你可回來了。我下工回來一看,你人沒了,問李幹事,說你自己出去轉悠了。這地方你不熟,天又快黑了,我正琢磨要不要喊人去找找呢。」

  東北人有個特點,著急的時候說話就又快又急,一般人聽著就和吵架似的,但是真的只是關心而已。

  王鐵柱現在就是這樣的語氣,顯然是真有點擔心閆解成。

  閆解成不是第一天和王鐵柱接觸,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你啊,瞎著啥急啊,我就在邊上伐木點那邊看了看,沒走遠。」

  閆解成解釋道,心裡很溫暖。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環境裡,有個老同學惦記著,感覺確實不一樣。

  「伐木點?你去哪兒了?看見董師傅他們了?」

  王鐵柱問,一邊拉著閆解成往場部辦公室方向走。

  「正好,我剛聽李幹事說我爹,哦,也就是王場長從山上下來了,正在辦公室。他讓我找你,帶你過去見見。你的具體安排,得他來定。」

  「行。」

  閆解成點點頭,跟著王鐵柱往場長辦公室走。

  就那麼屁大點地方,沒走幾步路很快就到了。

  門關著,王鐵柱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

  兩個人推門進去,屋子裡爐火正旺,特別暖和,可以說屋裡屋外那就是兩個世界,溫差最少50度以上。

  一張舊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閆解成第一眼看去,心裡就知道眼前這個人肯定是王鐵柱他爹,問都不用問那種,也明白了為什麼王鐵柱體能那麼好的原因了。

  這尼瑪完全就是遺傳啊。

  辦公桌後的男人站起來,那身高極具壓迫感。

  閆解成自己一米八出頭,在這年頭的普通人里算是高的。

  但眼前這位,怕是得有一米九往上,肩寬背厚,即便穿著臃腫的棉衣,也能看出骨架極大。

  一張國字臉,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黑紅色,皺紋很深,透著長期操勞的痕跡。

  眉毛很濃,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只不過此刻他臉上全是疲憊,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那裡,就像一棵紮根東北的白楊樹。

  這完全就是一個放大了以後,歷經風霜版的王鐵柱。

  五官輪廓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王場長的臉全是歲月的痕跡,而身為兒子的王鐵柱還帶著學生氣而已。

  除了這點,兩個人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說不是父子都沒人信,不需要DNA檢測那種。

  「爹,這就是我同學,閆解成。解成,這是我爸,也是咱們林場的王場長。」

  王鐵柱介紹道。

  在他爹面前,他那股隨意勁兒收斂了不少,顯得規矩很多。

  「王場長,您好。」

  閆解成客氣地問好。

  王德山,也就是王場長的目光落在閆解成身上,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孩子。

  那目光不像李幹事的好奇,也不像老秦頭的和氣,而是一種審視。

  是一種領導對於下屬的評估。

  作為一個長期在野外工作的他來說,這樣的評估很有必要。

  其實閆解成來以前他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嬌滴滴的大學生的,他連自己那身體強壯的兒子都看不上,更何況一個純粹的文人。


  對於一線的伐木工人來說,閆解成這樣的文人就是累贅,不但得好吃好喝好招待,還得隨時怕他弄出點么蛾子來。

  如果對方能擺正自己的位置還好,只要不給自己找事,吃點喝點沒啥,但是就怕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在知道閆解成要分配到自己農場的時候,王場長第一時間是拒絕的,但是最後還是被壓了下來。

  沒辦法,誰讓對方官大,自己官小,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王場長認真的打量著閆解成,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又過了幾秒鐘,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閆解成是吧,坐下說。」

  閆解成點點頭,老實的坐在椅子上。

  王鐵柱則站在一旁,連個椅子都沒混上。

  這時,李幹事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閆解成的那封介紹信,遞給了王德山。

  「場長,這是省里孫局長那邊開給閆同志的介紹信。」

  王德山接過,就著桌上那盞明亮的煤油燈,仔細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慢,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屋裡很安靜,只有爐火的噼啪聲和王德山翻閱信紙的輕微聲響。

  王鐵柱性子急,有點耐不住這種安靜,想開口說點什麼。

  但被他爹抬眼一個眼鏢掃了過來,又把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的在一旁裝鵪鶉。

  閆解成看著感覺好笑,這麼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也怕他爹?

  別慫啊,你倒是和他干一仗啊。

  又過了一會,王德山終於放下信紙。

  他抬眼重新看向閆解成,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點更複雜的東西。

  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洪亮,但竟然能聽出一點溫和。

  「閆解成同志。介紹信我看完了。孫局長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你是來勞動鍛鍊,體驗生活的。」

  「是的,王場長,我一切服從組織安排。」

  閆解成點點頭,回答得簡單幹脆。

  王德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閆解成看到他眼中的滿意。

  這位場長似乎也是退伍兵?就很欣賞這種不廢話,不挑挑揀揀的人?

  「鐵柱,你先出去。我跟閆同志單獨說幾句。」

  王德山對兒子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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