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惡臭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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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班長和團支書走了以後,班主任趙老師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那封信琢磨了半天。

  他越想越覺得閆解成這小子滑頭,直接把難題甩給了班級。

  自己是班主任,處理好了是分內之事,處理不好就可能惹一身騷,尤其是這種涉及大學生的情感問題。

  「既然你閆解成能上交班長,我難道就不能繼續上報?」

  趙老師腦子裡靈光一閃,立馬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自己是班主任不假,但上面還有系領導啊。

  這種「來歷不明」,可能涉及學生作風問題的信件,上報給系裡,完全符合程序。

  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真的是一個小天才。

  打定主意,趙老師拿起信,起身就往系主任辦公室走去。

  系主任是個頭髮花白,戴著深度眼鏡的老學究,平時主要精力都放在教學和創作上,對學生工作的具體事務管得不多。

  他認真的聽了趙老師匯報完情況:學生閆解成收到匿名信,當眾上交組織,班級層面無法處理,特來請示。

  主任也有點懵。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鏡,接過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眉頭也皺了起來。

  「還有這種事?」

  王主任語氣帶著困惑。

  「學生收到信,私下處理不就完了?怎麼還鬧到上交組織這一步了?」

  他發現現在的年輕人思路有點跟不上了,難道自己真的老了?

  趙老師連忙解釋。

  「主任,閆解成同學覺悟很高,可能是擔心信件內容有什麼問題,或者是為了避嫌。」

  主任擺了擺手,沒再深究閆解成的動機。

  他現在面臨的問題是:這信,怎麼辦?

  他和趙老師一起,翻出了學校的學生守則和相關的管理規定,逐條查找。

  守則里強調了學生要遵守紀律,思想進步,也提到了要正確處理男女同學關係。

  但具體到「學生收到疑似表達好感的匿名信後當眾上交組織」該如何處理。

  這完全是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條文可以參照。

  「看來,只能拆開看看裡面到底寫的什麼了。」

  主任最終做出了決定。

  不弄清楚這封信的內容,就無法判斷性質,也就無法處理。

  但怎麼拆,又有講究了。

  私自拆閱學生信件是犯忌諱的,哪怕這信是上交的。必須要有正當理由和程序。

  主任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學校保衛處的號碼。

  他簡單說明情況,強調是學生主動上交的不明信件,需要保衛處同志在場見證,以確定信件內容是否涉及安全隱患或違紀問題。

  不得不說,蓋帽子一個比一個厲害。

  過了一會,保衛處的一位副科長帶著一個幹事來了。

  這位科長姓孫,面色嚴肅,一聽是這種事,也打起了精神。

  接著,主任又讓人去把班長陳建軍和團支書劉亞玲叫來,作為學生代表,參與和監督整個過程。

  於是,在系主任辦公室里,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六人審查小組」。

  系主任,班主任趙老師,保衛處孫科長及一名幹事,學生代表班長陳建軍和團支書劉亞玲。

  六個人圍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在那封信上。

  氣氛有些凝重,仿佛在處理什麼重大案件。

  「拆吧。」

  主任深吸一口氣,對孫科長示意。

  孫科長戴上白手套,拿起信封,又示意旁邊的幹事做好記錄。

  他小心翼翼地用裁紙刀劃開信封封口,動作標準得像是處理證物,當年拆炸彈都沒這麼標準的流程。

  然後,他從信封裡面抽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紙。

  信紙展開,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內容不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湊過去看。

  信的內容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青澀和含蓄。


  寫信人單純的希望能有機會和他認識一下,共同進步,建立革命的友誼。

  落款只有一個化名向陽,沒有留下任何班級和具體信息。

  就是一封最普通不過的信。

  沒有任何出格的言語,沒有任何政治問題,更談不上什麼安全隱患。

  辦公室里的六個人,幾乎是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趙老師和兩位學生代表,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細汗。

  太緊張太刺激了,有沒有。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啊。」

  主任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

  搞出這麼大陣仗,結果就是這麼點事兒。

  孫科長也脫下手套,臉上表情放鬆下來。

  「內容沒有問題,就是普通的同學之間的交流。」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避免使用情書這種直白的詞語。

  班長陳建軍和團支書劉亞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就為這麼一封信,鬧得系裡和保衛處都出動了?

  這閆解成真是害人不淺。

  事情清楚了,但處理起來又成了問題。

  去找那個化名向陽的女同學?

  怎麼找?

  大海撈針。

  而且為了這麼一封信興師動眾去找人,對女同學的名聲將是巨大的打擊,說不定會惹出更大的亂子。絕對不能這麼做。

  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也不行。信是閆解成當眾上交的,班裡不少同學都知道,總得有個說法。

  幾位老師和保衛處的同志商量了一下,最終拿出了一個處理方案。

  第一,此事到此為止。信件由系裡封存,不再追查寫信人身份。

  第二,由系裡出面,在近期組織一次全系範圍的思想教育活動,主題就定為「端正學習態度,珍惜大學時光,暫不考慮個人問題」,強調學生要以學業為重,避免過早陷入感情糾葛,要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學習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去。

  這既是對此次事件的回應,也算是一次常規的思想教育。

  第三,由班主任趙老師私下再找閆解成談一次話,肯定他相信組織的態度,但也委婉地提醒他,以後遇到類似情況,可以更靈活處理,不必事事都搞到上交組織這麼大動靜。

  這個方案,各方都能接受。

  於是,沒過幾天,閆解成所在的系裡召開了一次大會,系領導在上面苦口婆心地講著學業為重,革命友誼要純潔,下面的學生們聽得昏昏欲睡,只有極少數知情人心裡明白,這場整風教育,源頭竟是閆解成收到的那一封小小信件。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閆解成,坐在台下,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對於系裡的宣傳和趙老師後續那次談話,他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當回事。

  「惡臭的愛情。」

  他在心裡不屑地嗤笑一聲。

  「怎麼能和我的《埋地雷》相比?」

  在他的儲物空間裡,《埋地雷》的創作正在進行,小孩哥剛剛用自製的「粑粑雷」埋在了村口,就等著鬼子上鉤呢。這種緊張刺激的鬥爭故事,不比那什麼酸溜溜的革命友誼有意思多了?

  愛情,狗都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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