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抓瞎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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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情書呢?

  難道有人發現我的內在美了?還是發現我能賺錢了?

  閆解成開始腦補。

  他捏著那封信,指尖能感受到裡面紙張的厚度,作為一周回了六七百封信的男人,一摸就知道裡面最多就一張紙。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長相普通,家境一般,平日裡除了卡點沒啥特別突出表現的男大學生,突然收到一封字跡娟秀的信件,按照常理推斷,十有八九是那種表達革命友誼的信。

  也就是俗稱的情書?

  若是放在後世,一個男大收到女生的情書,哪怕不喜歡,私下裡處理掉也就是了,那點小得意夠吹到大學畢業。

  但現在是58年。

  風氣相對保守,男女關係是敏感話題。

  而且,閆解成啥時候都和正常人不搭邊。

  最主要的是剛處理了周文淵,他自己心裡有鬼,對於什麼事情都特別防備。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就算掉了,也大概率是鐵餅,能砸死人的。

  誰知道這信里到底寫的什麼?

  萬一是釣魚執法呢?萬一是哪個對他有意見的人故意設的套呢?比如孫家那邊賊心不死,想用這種手段敗壞他名聲,或者找藉口整治他?

  就算真是情書,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在這個年代也是夠喝一壺的。

  他一個無權無勢,想靠著筆桿子安穩度日,順便苟著發育的穿越者,絕不能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絕不。

  想到這裡,閆解成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非但沒有私下拆信,反而在周圍幾個同學好奇目光的注視下,霍地站起身,拿著那封信,走到了班長陳建軍的座位前。

  陳建軍正和同桌討論一道題目,見閆解成過來,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閆解成將那封信鄭重地放在陳建軍的課桌上,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附近幾排的同學聽清。

  「班長,剛剛在我課本下面發現了這封匿名信件。來歷不明,內容未知。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為了避嫌,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決定將這封信上交給組織,請組織審查處理。」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光明磊落,充滿了對組織的信任。

  整個教室,以閆解成和陳建軍為中心,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閆解成,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陳建軍更是徹底傻眼了,嘴巴微張,看著桌上那封封,又看看一臉「正氣」的閆解成,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你他媽幾個意思啊?

  這年頭,大學生收到這種匿名信,十有八九是桃花運啊。

  是哪個女同學不好意思當面說,偷偷遞條子表達好感,希望能建立革命友誼。

  這是多麼男大私下裡偷著樂的事情。

  你閆解成倒好,直接大庭廣眾之下,上交了?

  還上交組織?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有沒有點正常年輕人的心思?

  當初在辦公室看你狂懟副校長,就知道你腦子不好,但沒想到腦子不好到這種程度。

  陳建軍心裡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閆解成這話,從程序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收到來歷不明的信件,主動上交組織審查,這行為本身,是值得提倡的。

  是思想覺悟高的表現。

  他能說什麼?

  難道說「你傻啊這可能是情書你快拿回去自己看」?

  那他這個班長就別想幹了。

  「呃,這個,閆解成同學,你的覺悟很高啊。」

  陳建軍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在抽搐。

  他拿起那封信,感覺像是拿起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怎麼辦?

  自己拆開看?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私自拆閱他人信件是犯法的,更何況這信現在是上交組織的證物,他一個班長哪有權力私自查看?

  他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團支書劉亞玲。

  劉亞玲做事一向穩重,此刻她也聽到了閆解成的話,臉上同樣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陳建軍趕緊走過去,低聲把情況跟劉亞玲說了一遍。

  劉亞玲聽完,也是直拍腦門。

  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都覺得這事實在是太棘手了。

  最終,兩人一合計,得,這燙手山芋咱們也接不住,繼續往上交吧。

  於是,班長和團支書一起,拿著這封信,找到了他們的班主任趙老師。

  班主任趙老師是個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男人。

  聽完陳建軍和劉亞玲的匯報,趙老師也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拿起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在大學裡,對於學生談戀愛這事兒,政策上是「不禁止,但也不提倡」。

  尤其是今年情況還有點特殊,不少學生年紀偏大,在家鄉可能都已經訂了親甚至結了婚,處理起來更需要謹慎(58年特殊,別問,也不要說大學生不能談戀愛,不能結婚,你記住只有這一年特殊,不懂自己查)。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學生私下裡向他諮詢情感問題,他都會以引導和勸誡為主,只要不出格,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閆解成這小子,他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你私下裡把信給我,我作為班主任,以關心學生思想動態的名義,拆開看看裡面寫的啥。

  如果是情書,就委婉地提醒一下,注意影響,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神不知鬼不覺,既維護了女同學的面子,也保全了你的體面。

  可你倒好。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直接上交班長。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封信了。

  這信現在就成了個燙手山芋,誰拿在手裡都難受。

  拆?

  以什麼名義拆?

  信是閆解成的私人信件,他雖然上交了,但所有權還是他的。

  在沒有明確證據表明信件內容涉及違法違紀或危害安全的情況下,無權私自拆閱公民信件。這是原則問題。

  不拆?

  那這信怎麼處理?

  難道就這麼放著?

  那上交的意義何在?

  而且流言蜚語肯定會起來,對閆解成和那個未知的寫信人,都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

  趙老師感覺自己從前朝到現在,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奇葩的情況。

  他看著面前一臉無辜的班長和團支書,又想想那個把難題拋出來的閆解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閆解成也太有『原則』了。」

  趙老師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信先放我這裡吧。你們回去跟同學們說一下,不要胡亂猜測,更不要傳播不實消息。這件事,我來處理。」

  陳建軍和劉亞玲如蒙大赦,趕緊點頭離開。

  趙老師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封薄薄的信,感覺頭大。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

  而始作俑者閆解成,此刻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教室里,攤開課本學習,仿佛剛才那舉動跟他毫無關係。

  信?

  什麼信?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招乾坤大挪移雖然有點損,有點狗,但無疑是最安全。

  至於那信里到底寫的啥,是誰寫的,他根本不在乎。

  安全第一,這才是他閆解成的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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