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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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們現在就吃。」

  冼怡定了定神,把飯盒放到桌上,揭開蓋子。

  一盒是滿滿的紅燒肉,肉塊堆得冒尖;

  另一盒是宮保雞丁,肉也放得毫不含糊。

  在這年頭,這簡直是奢侈的一餐。

  蓋子掀開的瞬間,

  濃郁的香氣猛地散開,飄滿了整間病房。

  病床上的鄭朝陽和旁邊的羅部長,瞬間都睜大了眼睛!

  他們嗅著空氣中的香氣,緊緊盯著桌上的飯菜!

  「是陳瀟做的!一定是他!」

  「這絕對是陳瀟的手藝!」

  白鈴望著那兩盒飯菜,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已經整整半個多月沒有嘗到了。

  「呵...」

  她忽然輕笑兩聲,笑聲里滿是苦澀。

  從前不曾在意的東西,如今卻成了求之不得的驚喜。

  只能在陳瀟對別人的善意中,從旁人那裡,討來這份曾經不屑一顧的美味。

  她覺得自己真是可悲。

  當陳瀟把最好的都給她時,她不懂得珍惜。

  如今想要珍惜,卻連珍惜的資格都沒有了。

  「白...」

  鄭朝陽本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看著白鈴對著飯菜出神的樣子,

  他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唉...」

  羅局長看著白鈴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由嘆了口氣。

  其實他不太明白,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原本理智矜持的白鈴,如今卻像個失了魂的人。

  好在她在工作上還算正常,

  否則損失可就太大了。

  白鈴默不作聲地拿起筷子,

  輕輕夾起一塊紅燒肉,

  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她的嘴很小,一塊肉就讓嘴角沾滿了湯汁。

  顧不上擦拭,

  她細細咀嚼著口中的菜餚,

  品味著這熟悉的味道,

  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珍貴的佳肴。

  她笑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原本蒼白虛弱的臉頰,也泛起淡淡紅暈。

  鄭朝陽、羅部長與冼怡靜靜注視著白鈴——只見她捧著飯盒,一口接一口,不停歇地吃著。

  白鈴全然不顧三人的目光。

  她細細品味著每一口飯菜。

  仿佛要將這滋味深深烙印在心底。

  直到兩盒菜與一盒飯都被吃得乾乾淨淨,她才恍然回神。

  她依依不捨地望了望空飯盒,抬頭對始終未動筷的冼怡歉然道:「冼怡,真抱歉……我實在太想念這個味道了。」

  目光仍流連在飯盒上,她輕抿著唇。

  「沒、沒關係!」冼怡有些吃驚地看著白鈴——沒想到她胃口這麼好。

  「我……唔!」白鈴正要開口,胃裡卻一陣翻攪,險些吐出來。

  她強忍著咽了回去,用力按住不適的胃部。

  這段時間她飲食不規律,突然吃下這般油膩的飯菜,胃一時難以適應。

  「快喝點水!」冼怡急忙遞上水杯。

  白鈴連喝幾口,才勉強壓下噁心。

  「抱歉……我失態了。」她稍稍恢復精神,向三人致歉。

  「沒事。」三人齊齊擺手。

  「好了,冼怡,說說情況吧。」羅部長打破病房裡沉悶的氣氛。

  「他……沒有同意。」

  冼怡放下手中的筷子,語氣低沉地說道。

  然而,她心中卻浮起一絲不解——

  儘管失敗了難免失落,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焦躁難安。

  「果然……」

  羅部長無力地向後靠上椅背,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鄭朝陽身上,停留片刻。

  隨後,他轉向一旁神情冷淡的白鈴,靜靜注視良久,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移開視線。

  「白鈴,最後的希望……可能還是要落在你身上。」

  羅部長最終還是開了口。

  「……」

  白鈴微微抬起頭,看了羅部長一眼,又默默低下。

  她的心已經動搖。

  她幾乎克制不住,現在就想去見陳瀟。

  在這裡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像是對她內心的凌遲。

  她撐不下去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這種如同背叛陳瀟的負罪感,讓她在償還欠鄭朝陽的債時,心如刀絞。

  可她欠鄭朝陽的還有很多。

  但她,真的不行了。

  她無法再忍受自己忽視陳瀟,陪在一個已不再愛的男人身邊;

  也無法忍受,當初陳瀟住院時她不曾給予的陪伴,如今卻給了另一個人。

  每當想到這裡,時間仿佛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她的心上,

  痛得她渾身顫抖。

  她原以為自己能堅持下去,

  以為能把自己洗刷乾淨,

  再乾乾淨淨地回到陳瀟身邊。

  可是……她真的堅持不住了。

  「我去……我去找陳瀟。」

  最終,她抬起淚痕滿布的臉,說出了這句話。

  「嘿!現在視力模糊是因為還沒完全發育好!」

  「再過半個月,等發育完全了,視力就能達到最佳狀態!」

  「到時候考飛行員都沒問題!」

  這天中午,陳瀟剛為失明的小姑娘做完針灸治療。

  看著笑容滿面的夫婦,他細心叮囑道。

  「太好了!謝謝陳醫生!」中年男子臉上洋溢著喜悅,連聲道謝。

  「不用客氣。」陳瀟一邊收起銀針,一邊回應。

  「對了陳醫生,這個請您收下。」中年人說著取出幾張文件遞給陳瀟。

  「地契?居然是香山那片山地!齊先生,太感謝了!」陳瀟看著文件,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還有這個。」中年人笑著又遞來一份文件。

  「這是......陳家莊的五十畝田地地契?」陳瀟有些驚訝。

  「陳醫生,請原諒我私下查閱了您的資料。我總覺得光是香山的山地不足以表達謝意。」

  「這是我特意為您申請的。不過這五十畝地名義上是農科所的試驗田,您不必擔心有人藉此生事。」

  「您也不用擔心農科所會收回這些土地。地契在您手上,這些地只是以私人名義借給農科所使用。」

  「本質上,這五十畝地仍屬於您,您隨時可以收回。當然,如果真要收回,建議將土地登記在五個人名下,這樣更穩妥。」

  中年男子再次誠懇地對陳瀟說道。

  「這……齊先生,您實在太客氣了!」

  陳瀟心中確實被觸動了,由衷地回應。

  「不過,齊先生如此慷慨,我也不能顯得小氣。」

  「齊先生的肝臟有些問題,回去按這個方子抓藥,不出半個月,肝臟就能完全康復。」

  「還有這瓶藥膏,帶回去和小姑娘一樣塗在眼皮上,可以治好您的近視,也能治好您夫人的遠視。」

  陳瀟又遞過藥瓶。

  中年男子一家連連道謝,和陳瀟聊了好一陣,才帶著小姑娘離開。

  而就在這時,一道倩影走進了後院。

  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邁著輕盈的步伐走近。

  「陳老闆,吃過了嗎?」陳瀟看著抱著一疊衣服走進來的陳雪茹,微笑著問道,一邊接過她手中的衣物。


  「陳先生這是在邀請我一起吃飯嗎?」陳雪茹笑靨如花,嫵媚地靠近陳瀟,輕聲說道。

  「哼!」下一秒,陳依風風火火地走到兩人身旁,大眼睛緊緊盯著陳雪茹。

  「呃……」陳雪茹只好悻悻地退後一步,有些幽怨地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陳依。

  「陳老闆留下來一起吃飯吧,正好飯已經做好了。」陳瀟笑著邀請。

  「聽說陳先生廚藝高超,那我可就不客氣啦!」陳雪茹眼睛一亮,聲音甜膩地說道。

  「哼!狐狸精!」陳依聽著她那嬌滴滴的嗓音,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師姐!別亂說!」

  陳瀟輕拍了下師姐。

  他低聲責備了陳依一句。

  「哼!略略略……」陳依見陳瀟反倒怪自己,氣呼呼地朝他做了個鬼臉,邁開長腿就進了屋。

  「唉……」

  看著鬧脾氣的師姐,陳瀟只能無奈搖頭。

  「陳先生,您夫人真是可愛得很呢。」

  陳雪茹掩口輕笑。

  「師姐不懂事,陳老闆別介意。請進屋坐吧。」

  陳瀟抬手示意。

  「哪裡的話!陳姑娘這麼可愛,再說了,狐狸精怎麼了?我就是狐狸精!」

  「人人都說狐狸精國色天香、嫵媚動人。」

  「陳先生,您覺得我……像不像狐狸精呀?」

  陳雪茹嬌聲輕笑,那甜膩的嗓音撩得陳瀟心頭微動。

  都說夾子音勾人,可這般嫵媚成熟的甜膩聲線,更讓人心弦輕顫。

  「陳老闆姿容出眾,論相貌,確實少有人能及。」

  陳瀟只淡淡一笑,並未接她的話茬。

  陳雪茹為人極為現實,利用身體吸引男人對她而言如同家常便飯,她也很懂得借勢而上。

  但她身上沾染了太多男人的氣息,陳瀟並不喜歡。

  對她,陳瀟也提不起太多興致。

  婁小娥曾讓他有過幾分心動,可陳雪茹……氣息太雜。

  在陳瀟眼中,她就像八大胡同里的女子,再美,也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因此,保持適當距離,是必要的。

  「陳先生何必與我如此生分……」

  果然,陳雪茹下一刻便幽幽望著他,語帶哀怨。

  不能順杆子往上爬,她這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你說這能不防著點?

  「陳老闆!我們現在這樣相處就挺好!」

  「多餘的事,還是別做了!」

  陳瀟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盯著陳雪茹,語氣裡帶著警告。

  「我……」

  陳雪茹一下子被噎住,愣在原地。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沒想到,陳瀟會這麼……不近人情。

  最後,她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

  「好的,陳先生,以後不會了。」

  陳雪茹語氣認真。

  正如陳瀟所料,她確實存了別的心思。

  陳瀟的背景,她摸不透。

  但他的能力就擺在那裡。

  光是部長級別的待遇,就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

  更別說,單從一輛車就能看出,陳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這說明他是個聰明人,不古板,懂得變通。

  更何況,陳瀟對自己的女人好到沒話說。

  她骨子裡本就有點大女子主義,對陳瀟這種溫柔體貼的男人,自然更加心動。

  如今遇上了,難免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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