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謀算
靜悄悄的招待所清冷的有些陰森，而趙長明聽到盛合志的話更是陡然一驚。
「老盛，你什麼意思？剛剛蔡書記說煉鋼廠的時候你可沒有反駁，怎麼現在又說煉鋼廠辦不成？」趙長明看著盛合志的眼神帶著一絲質問。
這兩人明明都是吳勝的人，可沒想到居然開始自己內訌起來。如今他也跟著摻和一起對付王興華，那要是不能齊心協力，還不如趁早收手算了。
盛合志右手在趙長明身前虛拍幾下，以示安撫。
「老趙，別著急先聽我說。」盛合志微微嘆口氣：「其實這大型煉鋼廠項目的事是蔡縣長自己提出來的，他想進步，這個我們都能理解。但是目前這件事吳書記也就才跟省里的其他領導提了提，還沒定下來呢，我估摸著希望不大。不過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全力配合蔡書記的工作不是？」
趙長明眉頭微皺：「你怎麼確定這事定不下來？據我所知，蘇省確實沒有大型煉鋼廠，以蘇省的工業能力和運輸條件，是有實力和必要建鋼廠的。」
雖說前些年國家發展重心在內陸，但這兩年沿海地區發展速度明顯加快，出口貿易也蒸蒸日上，在他看來蘇省如今確實是需要一個大型煉鋼廠，正好配套未來幾年工業產能的擴張。
盛合志嘆了口氣：「老趙，不是說有高爐就能建大型煉鋼廠的。先不說王興華進口的高爐到底能不能用，單單是礦石原材料的問題就很難解決。還有焦煤、裝備基礎、技術人才等等，都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國家給蘇省的戰略地位就是配套工業基地，優先發展輕工業，是不會花大代價扶持大型煉鋼廠，這個項目不現實。」
蘇省確實需要大型煉鋼廠，但要建大型煉鋼廠，光靠一套高爐設備遠遠不夠，還需要花費海量外匯引進基礎設備，沒有國家財政支持，光靠蘇省自己的財力，根本辦不到。
前世沙洲鋼鐵廠之所以能發展起來，確實是因為它填補了蘇省鋼材市場空白，但他是私企，沒有耗費國家一分錢，完全靠著金融手段崛起，所以才做大做強。
趙長明眉頭皺的更深：「你這些想法怎麼不和蔡書記商量？我看他還一心打高爐設備的主意，這不是瞎折騰嗎？」
盛合志笑著擺手：「不會瞎折騰，這些設備哪怕不能建大型鋼鐵廠，也能給其他兄弟單位使用，讓吳書記賺個人情。而且蔡書記對這個事情特別上心，我們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這樣他才會也支持我們的工作不是？」
趙長明雙眼一眯：「你有其他想法？」
他堅信盛合志有自己的打算，要不然不會大半夜過來。
盛合志點頭：「蔡縣長想進步，我也想進步。老趙，說實話，我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之前在省里工作，雖然不是什麼領導，但也算是省里核心部門的人。如今在這鳥不拉屎的農村，哪怕再稱王稱霸，那又有什麼用？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啊！」
當初是聽吳勝的安排來小王莊，當時還在能為吳書記工作而竊喜。可時間一長才發現，跟領導分開時間久了，關係就淡了，以後領導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趙長明理解的點點頭，都在體制內混，他知道對方的意思。遠離權力中心，在農村乾的再好，領導記不住也白搭。
「你有什麼計劃？」趙長明問道。
「我們能不能進步，全靠領導對我們是否認可。而能否得到認可，取決於我們對領導的幫助。」盛合志眼中閃爍著精光：
「如今吳書記在省內的位置也很微妙，很多激進派虎視眈眈，而吳書記卻是很多穩重老同志的主心骨，他對於是否要改革是持保留態度的。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能為吳書記的思想提供實際案例支撐，那麼吳書記對我們的態度自然不同。」
盛合志是筆桿子出身，知道吳書記這樣的幹部，普通政績是無法打動他的。不過要是路線方針一致，那就不一樣了，說明是唯他馬首是瞻，這樣的下屬會不提拔？
趙長明一臉駭然，盛合志說的輕鬆，但他知道這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較量，涉及到路線鬥爭，這種事能隨便摻和？
「吳書記派你來小王莊的目的是什麼？」趙長明聲音發顫。
雖說小王莊產業做的有聲有色，但應該入不了吳書記的眼，能派人來這邊任職，顯然另有目的。
「明面上是學習小王莊的發展經驗，實際上是觀察小王莊發展模式到底有何弊端，為他以後制定政策提供依據。」盛合志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要小看小王莊，他是改革試驗田，幾個高層領導都看著呢！所以我做王莊支書之後也幾乎不怎麼管事，都讓生產隊員們自己做主發展，就是不想讓領導挑出毛病。」
趙長明心頭腹誹，都提拔一些廢物上台，這叫不怎麼管事？
「你想讓小王莊生產隊發展停滯，證明改革的政策有問題？」
盛合志微微一笑：「不是我想證明改革有問題，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只要小王莊最後一地雞毛，那就說明吳書記的思路是對的，不能輕易改變原有政策。只要那些激進分子倒台，自然會空出很多位置，那我們就有機會了。」
盛合志眼中放光，仿佛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平步青雲。
趙長明臉色陰晴不定，自己雖然不是好人，也想往上爬，可也做不出為了自己的前程讓上萬人餓肚子的事情出來。
小王莊生產隊一旦解散，那整個紅星公社的人都會失去生計，到時候要餓死多少人？
「你想讓我做些什麼？」趙長明語氣低沉。
對方一定有求於自己，不然不會說這些。
「小王莊有些產業還是不錯的，我想把這些產業轉移到省里，到時候還要繼續做外貿。小王莊的外貿訂單不是在你們手上嗎？我希望以後這些訂單由我們來做。」盛合志神色振奮。
磚廠飼料廠這些他是看不上眼的，但是辣椒醬以及棺材鋪這些產業還是很有前景。只要轉移到其他地方，一樣能出口創匯，這些產業利潤可觀的很，不管是誰看著都眼饞。
「這裡的我們是指……」
「當然是我和吳書記，我們會找一個村辦生產隊生產，然後用另外一家集體公司名義收購，最後由你們外貿公司統一收購出口。當然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參與。」
「老盛，你什麼意思？剛剛蔡書記說煉鋼廠的時候你可沒有反駁，怎麼現在又說煉鋼廠辦不成？」趙長明看著盛合志的眼神帶著一絲質問。
這兩人明明都是吳勝的人，可沒想到居然開始自己內訌起來。如今他也跟著摻和一起對付王興華，那要是不能齊心協力，還不如趁早收手算了。
盛合志右手在趙長明身前虛拍幾下，以示安撫。
「老趙，別著急先聽我說。」盛合志微微嘆口氣：「其實這大型煉鋼廠項目的事是蔡縣長自己提出來的，他想進步，這個我們都能理解。但是目前這件事吳書記也就才跟省里的其他領導提了提，還沒定下來呢，我估摸著希望不大。不過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全力配合蔡書記的工作不是？」
趙長明眉頭微皺：「你怎麼確定這事定不下來？據我所知，蘇省確實沒有大型煉鋼廠，以蘇省的工業能力和運輸條件，是有實力和必要建鋼廠的。」
雖說前些年國家發展重心在內陸，但這兩年沿海地區發展速度明顯加快，出口貿易也蒸蒸日上，在他看來蘇省如今確實是需要一個大型煉鋼廠，正好配套未來幾年工業產能的擴張。
盛合志嘆了口氣：「老趙，不是說有高爐就能建大型煉鋼廠的。先不說王興華進口的高爐到底能不能用，單單是礦石原材料的問題就很難解決。還有焦煤、裝備基礎、技術人才等等，都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國家給蘇省的戰略地位就是配套工業基地，優先發展輕工業，是不會花大代價扶持大型煉鋼廠，這個項目不現實。」
蘇省確實需要大型煉鋼廠，但要建大型煉鋼廠，光靠一套高爐設備遠遠不夠，還需要花費海量外匯引進基礎設備，沒有國家財政支持，光靠蘇省自己的財力，根本辦不到。
前世沙洲鋼鐵廠之所以能發展起來，確實是因為它填補了蘇省鋼材市場空白，但他是私企，沒有耗費國家一分錢，完全靠著金融手段崛起，所以才做大做強。
趙長明眉頭皺的更深：「你這些想法怎麼不和蔡書記商量？我看他還一心打高爐設備的主意，這不是瞎折騰嗎？」
盛合志笑著擺手：「不會瞎折騰，這些設備哪怕不能建大型鋼鐵廠，也能給其他兄弟單位使用，讓吳書記賺個人情。而且蔡書記對這個事情特別上心，我們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這樣他才會也支持我們的工作不是？」
趙長明雙眼一眯：「你有其他想法？」
他堅信盛合志有自己的打算，要不然不會大半夜過來。
盛合志點頭：「蔡縣長想進步，我也想進步。老趙，說實話，我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之前在省里工作，雖然不是什麼領導，但也算是省里核心部門的人。如今在這鳥不拉屎的農村，哪怕再稱王稱霸，那又有什麼用？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啊！」
當初是聽吳勝的安排來小王莊，當時還在能為吳書記工作而竊喜。可時間一長才發現，跟領導分開時間久了，關係就淡了，以後領導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趙長明理解的點點頭，都在體制內混，他知道對方的意思。遠離權力中心，在農村乾的再好，領導記不住也白搭。
「你有什麼計劃？」趙長明問道。
「我們能不能進步，全靠領導對我們是否認可。而能否得到認可，取決於我們對領導的幫助。」盛合志眼中閃爍著精光：
「如今吳書記在省內的位置也很微妙，很多激進派虎視眈眈，而吳書記卻是很多穩重老同志的主心骨，他對於是否要改革是持保留態度的。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能為吳書記的思想提供實際案例支撐，那麼吳書記對我們的態度自然不同。」
盛合志是筆桿子出身，知道吳書記這樣的幹部，普通政績是無法打動他的。不過要是路線方針一致，那就不一樣了，說明是唯他馬首是瞻，這樣的下屬會不提拔？
趙長明一臉駭然，盛合志說的輕鬆，但他知道這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較量，涉及到路線鬥爭，這種事能隨便摻和？
「吳書記派你來小王莊的目的是什麼？」趙長明聲音發顫。
雖說小王莊產業做的有聲有色，但應該入不了吳書記的眼，能派人來這邊任職，顯然另有目的。
「明面上是學習小王莊的發展經驗，實際上是觀察小王莊發展模式到底有何弊端，為他以後制定政策提供依據。」盛合志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要小看小王莊，他是改革試驗田，幾個高層領導都看著呢！所以我做王莊支書之後也幾乎不怎麼管事，都讓生產隊員們自己做主發展，就是不想讓領導挑出毛病。」
趙長明心頭腹誹，都提拔一些廢物上台，這叫不怎麼管事？
「你想讓小王莊生產隊發展停滯，證明改革的政策有問題？」
盛合志微微一笑：「不是我想證明改革有問題，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只要小王莊最後一地雞毛，那就說明吳書記的思路是對的，不能輕易改變原有政策。只要那些激進分子倒台，自然會空出很多位置，那我們就有機會了。」
盛合志眼中放光，仿佛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平步青雲。
趙長明臉色陰晴不定，自己雖然不是好人，也想往上爬，可也做不出為了自己的前程讓上萬人餓肚子的事情出來。
小王莊生產隊一旦解散，那整個紅星公社的人都會失去生計，到時候要餓死多少人？
「你想讓我做些什麼？」趙長明語氣低沉。
對方一定有求於自己，不然不會說這些。
「小王莊有些產業還是不錯的，我想把這些產業轉移到省里，到時候還要繼續做外貿。小王莊的外貿訂單不是在你們手上嗎？我希望以後這些訂單由我們來做。」盛合志神色振奮。
磚廠飼料廠這些他是看不上眼的，但是辣椒醬以及棺材鋪這些產業還是很有前景。只要轉移到其他地方，一樣能出口創匯，這些產業利潤可觀的很，不管是誰看著都眼饞。
「這裡的我們是指……」
「當然是我和吳書記，我們會找一個村辦生產隊生產，然後用另外一家集體公司名義收購，最後由你們外貿公司統一收購出口。當然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