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假酒
國營飯店包間，昏黃的燈光灑在屋內，人影重疊，各人臉色看起來都蠟黃。
向來溫順的陳守義平日裡對屬下都和顏悅色，對領導更是可以用乖順形容，可這次居然敢當眾頂撞，孔和平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陳守義同志，我是代表縣委給你作出的指示，你要反抗上級命令嗎？」孔和平語氣冰寒。
「不違抗命令，我們社員都要餓死，到時候就不是違抗命令那麼簡單了！」陳守義目光死死盯著孔和平。
如果只是不讓聯營，他也未必會如此激動。但縣裡居然還要往公社塞人，這是完全不顧公社死活。
縣裡安排所謂的人手，都是領導親戚，這些人啥事都不干，就領空餉吃白飯。這次礦難之所以發不出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錢都給這些人發了工資。
如今眼看開設新的窯口，縣裡居然又安排人過來，他實在忍無可忍。
陳守義此話一出，整個包間空氣都凝滯，仿佛溫度連降好幾度。
「那個、孔縣長，飯菜都涼了，我們先吃飯。」李根生尷尬的打圓場。
陳守義的話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李家溝煤礦不聯營，那就帶著民眾造反。如果孔和平上綱上線，那陳守義的前途就完蛋了。
他可不想看著陳守義倒霉，李家溝煤礦這麼多年還能維持下去，靠的就是陳守義跟領導周旋。
孔和平臉色鐵青，陳守義的突然暴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當場解除對方職務，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還沒這個權力。
想要解除公社主任，必須經過黨委會。
李根生打圓場，給了孔和平一個台階，其他眾人也拿起酒杯緩和氣氛。
「年輕人，你大老遠過來也不容易，我敬你一個。」孔和平拿起酒杯對向王興華，只是眼神卻不由自主瞥向一旁花寡婦。
沒辦法，花寡婦自帶特殊氣場，哪怕坐在那一動不動，也能讓老男人心頭盪起漣漪。
「我過來是帶著誠意收購煤礦，你們不聯營沒關係，我再去找下家，晉省煤礦多的是。」王興華雲淡風輕。
他確實不是非收購李家溝煤礦不可，如果肯花時間，一定能找到煤炭品質和李家溝一樣的煤礦，只是數量未必有李家溝煤礦多。
前世平塑煤礦可是出了名的大礦，要是李家溝煤礦能延伸到主礦脈，那資源豐富的無以想像。
王興華就是要賭這一個可能性！
孔和平嗤笑：「年輕人頭腦就是簡單，你以為有錢大家就願意跟你聯營？」
王興華聳聳肩：「為什麼不願意？我有設備，聯營後生產效率加倍，不僅能完成原來的計劃產量，還能增產創收，社員日子自然會好過。」
聯營的優點太多，是大勢所趨，要不了兩年，隨著煤炭工業部逐漸放權，國家開始嘗試市場化運營煤炭，煤礦會成為資本第一塊吞噬的肥肉。
好多煤老闆就是在這幾年打著聯營的名義起家的。
孔和平撇撇嘴：「說的輕巧，我問你，聯營之後你們還會幫縣裡解決就業指標嗎？」
王興華理所當然道：「當然不會，除非是有技能的人才，或者有突出貢獻的人，比如退伍軍人，我們才會聘用。不要說縣裡無緣無故介紹過來的生瓜蛋子我們不要，哪怕是之前過來上班的，也要接受職業考核。如果是那種好吃懶做混日子的，一律開除，我們可不養閒人。」
王興華太知道所謂幫助縣裡解決就業指標是怎麼回事，無非是有關係人脈的人要找工作，縣裡優先提供輕鬆崗位。
而煤礦輕鬆崗位並不多，最需要的是能吃苦肯下礦的人，而這種人壓根不需要縣裡解決就業指標，他們干其他也能過好日子。
孔和平眼中帶著鄙視：「就你這態度，哪家單位都不會跟你們聯營。今天陳守義和蔡書記匯報情況，說煤炭銷售權歸你們，你們把煤炭拉到外地，縣裡一分好處都落不到，連最基本的幫助解決就業指標的義務都不擔，哪家單位會和你們聯營？」
這是他反對聯營最根本的原因，擴大規模之後縣裡沒好處，還要失去對李家溝煤礦的控制權，那豈不是把資源拱手讓人？
「誰說沒好處？」王興華氣笑：「工商稅百分之三我一分不會少給。聯營後擴大生產規模，每挖一噸煤，你們縣裡就能得一分好處，這是躺著賺錢。」
如今還沒稅務改制，稅收都歸地方，不需要往中央繳，這對縣裡來說可是一筆橫財。
「如果不聯營，李家溝煤礦都是縣裡的，我們為什麼只要那百分之三稅錢？」孔和平神色帶著一絲傲慢，仿佛李家溝煤礦就是他自家的。
眼看談話又陷入僵局，李根生又出來打圓場：「孔縣長，我敬你一杯，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李家溝煤礦的照顧。」
孔和平大咧咧喝了一口酒，看他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好似真的對李家溝煤礦多有照顧。
王興華鬱悶的自己喝酒，這人真的是說不通，看來要重新物色新的煤礦。
酒確實能活躍氣氛，幾杯酒下肚，包間氛圍逐漸寬鬆起來。雖然孔和平依舊一臉高傲，但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
晉省人酒量好大，王興華看著在場眾人連喝幾大杯，除了孔和平略有醉意之外，其他人都面不改色。
王興華暗自咋舌，他們一口一大杯，幾輪酒下來，每個人至少喝了一斤。可看他們臉色，毫無變化，喝酒如喝水，這酒量……
王興華有些自愧不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以為自己酒量已經算好的，可跟這幾人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酒過三巡，桌上大部分是素菜，壓根不當飽。眼看菜就要吃完，孔和平突然一口酒噴到地上。
「呸！酒怎麼變成水了？」孔和平詫異的看著自己的酒杯。
剛剛喝完一瓶酒，才開一瓶新的，寡淡如水，怎麼還喝到假酒？
孔和平拿起酒瓶看瓶底，如今的白酒都會印廠家標記，沒有標記的根本進不了供銷社。
陳守義臉色微變，看向李根生帶著詢問。
李根生臉色尷尬，眼神中帶著強烈的懊惱。
「怎麼回事？汾酒還有假酒？」孔和平一臉憤怒。
晉省汾酒最出名，是公社幹部接待和節慶送禮的硬通貨，供銷社憑票供應，普通人根本喝不到。
李根生硬著頭皮道：「陳主任，汾酒就兩瓶，已經喝沒了。」
向來溫順的陳守義平日裡對屬下都和顏悅色，對領導更是可以用乖順形容，可這次居然敢當眾頂撞，孔和平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陳守義同志，我是代表縣委給你作出的指示，你要反抗上級命令嗎？」孔和平語氣冰寒。
「不違抗命令，我們社員都要餓死，到時候就不是違抗命令那麼簡單了！」陳守義目光死死盯著孔和平。
如果只是不讓聯營，他也未必會如此激動。但縣裡居然還要往公社塞人，這是完全不顧公社死活。
縣裡安排所謂的人手，都是領導親戚，這些人啥事都不干，就領空餉吃白飯。這次礦難之所以發不出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錢都給這些人發了工資。
如今眼看開設新的窯口，縣裡居然又安排人過來，他實在忍無可忍。
陳守義此話一出，整個包間空氣都凝滯，仿佛溫度連降好幾度。
「那個、孔縣長，飯菜都涼了，我們先吃飯。」李根生尷尬的打圓場。
陳守義的話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李家溝煤礦不聯營，那就帶著民眾造反。如果孔和平上綱上線，那陳守義的前途就完蛋了。
他可不想看著陳守義倒霉，李家溝煤礦這麼多年還能維持下去，靠的就是陳守義跟領導周旋。
孔和平臉色鐵青，陳守義的突然暴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當場解除對方職務，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還沒這個權力。
想要解除公社主任，必須經過黨委會。
李根生打圓場，給了孔和平一個台階，其他眾人也拿起酒杯緩和氣氛。
「年輕人，你大老遠過來也不容易，我敬你一個。」孔和平拿起酒杯對向王興華，只是眼神卻不由自主瞥向一旁花寡婦。
沒辦法，花寡婦自帶特殊氣場，哪怕坐在那一動不動，也能讓老男人心頭盪起漣漪。
「我過來是帶著誠意收購煤礦，你們不聯營沒關係，我再去找下家，晉省煤礦多的是。」王興華雲淡風輕。
他確實不是非收購李家溝煤礦不可，如果肯花時間，一定能找到煤炭品質和李家溝一樣的煤礦，只是數量未必有李家溝煤礦多。
前世平塑煤礦可是出了名的大礦，要是李家溝煤礦能延伸到主礦脈，那資源豐富的無以想像。
王興華就是要賭這一個可能性！
孔和平嗤笑：「年輕人頭腦就是簡單，你以為有錢大家就願意跟你聯營？」
王興華聳聳肩：「為什麼不願意？我有設備，聯營後生產效率加倍，不僅能完成原來的計劃產量，還能增產創收，社員日子自然會好過。」
聯營的優點太多，是大勢所趨，要不了兩年，隨著煤炭工業部逐漸放權，國家開始嘗試市場化運營煤炭，煤礦會成為資本第一塊吞噬的肥肉。
好多煤老闆就是在這幾年打著聯營的名義起家的。
孔和平撇撇嘴：「說的輕巧，我問你，聯營之後你們還會幫縣裡解決就業指標嗎？」
王興華理所當然道：「當然不會，除非是有技能的人才，或者有突出貢獻的人，比如退伍軍人，我們才會聘用。不要說縣裡無緣無故介紹過來的生瓜蛋子我們不要，哪怕是之前過來上班的，也要接受職業考核。如果是那種好吃懶做混日子的，一律開除，我們可不養閒人。」
王興華太知道所謂幫助縣裡解決就業指標是怎麼回事，無非是有關係人脈的人要找工作，縣裡優先提供輕鬆崗位。
而煤礦輕鬆崗位並不多，最需要的是能吃苦肯下礦的人，而這種人壓根不需要縣裡解決就業指標，他們干其他也能過好日子。
孔和平眼中帶著鄙視：「就你這態度，哪家單位都不會跟你們聯營。今天陳守義和蔡書記匯報情況，說煤炭銷售權歸你們，你們把煤炭拉到外地，縣裡一分好處都落不到，連最基本的幫助解決就業指標的義務都不擔，哪家單位會和你們聯營？」
這是他反對聯營最根本的原因，擴大規模之後縣裡沒好處，還要失去對李家溝煤礦的控制權，那豈不是把資源拱手讓人？
「誰說沒好處？」王興華氣笑：「工商稅百分之三我一分不會少給。聯營後擴大生產規模，每挖一噸煤，你們縣裡就能得一分好處，這是躺著賺錢。」
如今還沒稅務改制，稅收都歸地方，不需要往中央繳，這對縣裡來說可是一筆橫財。
「如果不聯營，李家溝煤礦都是縣裡的，我們為什麼只要那百分之三稅錢？」孔和平神色帶著一絲傲慢，仿佛李家溝煤礦就是他自家的。
眼看談話又陷入僵局，李根生又出來打圓場：「孔縣長，我敬你一杯，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李家溝煤礦的照顧。」
孔和平大咧咧喝了一口酒，看他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好似真的對李家溝煤礦多有照顧。
王興華鬱悶的自己喝酒，這人真的是說不通，看來要重新物色新的煤礦。
酒確實能活躍氣氛，幾杯酒下肚，包間氛圍逐漸寬鬆起來。雖然孔和平依舊一臉高傲，但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
晉省人酒量好大，王興華看著在場眾人連喝幾大杯，除了孔和平略有醉意之外，其他人都面不改色。
王興華暗自咋舌，他們一口一大杯，幾輪酒下來，每個人至少喝了一斤。可看他們臉色，毫無變化，喝酒如喝水，這酒量……
王興華有些自愧不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以為自己酒量已經算好的，可跟這幾人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酒過三巡，桌上大部分是素菜，壓根不當飽。眼看菜就要吃完，孔和平突然一口酒噴到地上。
「呸！酒怎麼變成水了？」孔和平詫異的看著自己的酒杯。
剛剛喝完一瓶酒，才開一瓶新的，寡淡如水，怎麼還喝到假酒？
孔和平拿起酒瓶看瓶底，如今的白酒都會印廠家標記，沒有標記的根本進不了供銷社。
陳守義臉色微變，看向李根生帶著詢問。
李根生臉色尷尬，眼神中帶著強烈的懊惱。
「怎麼回事？汾酒還有假酒？」孔和平一臉憤怒。
晉省汾酒最出名，是公社幹部接待和節慶送禮的硬通貨，供銷社憑票供應，普通人根本喝不到。
李根生硬著頭皮道：「陳主任，汾酒就兩瓶，已經喝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