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干定了
井坪公社國營飯店裝修也十分簡陋，不過比李家溝的飯店略好，至少有獨立包間。
桌上的菜十分豐富，各種綠葉蔬菜琳琅滿目，還有一股濃厚的酒香在包間飄蕩。只是如果細看，桌上的菜也就看著花樣多，不帶一個葷腥。
唯一一碗扣肉，裡面還大半是梅乾菜。
陳守義態度相當熱情，王興華剛坐下，他就舉杯敬酒。
「興華同志，你這筆錢可是救了幾十條人命。受害者家屬要感謝你，我們井坪公社的人也要感謝你，你讓我們良心上好受了些。」陳守義鄭重其事道。
以李根生為首的其他公社幹部也緊隨其後，對著王興華三人舉杯相敬。
王興華微微一笑，剛端起酒杯，就聽到門外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陳守義，聽說你在招待貴客，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後背佝僂的漢子走進包間。
王興華放下酒杯抬頭，首先映入腦海的就是一對陰鷙的三角眼，充滿攻擊性，本能的讓人不舒服。
「孔縣長？您怎麼來了？」陳守義一愣，隨後立馬看向王興華介紹道：「興華同志，這位是我們平縣的孔和平縣長。」
王興華臉色淡然：「孔縣長好。」
「你就是要來投資李家溝的小王莊負責人？」孔和平語氣冰冷。
「孔縣長，您坐下說話。」陳守義連忙招呼：「這位王興華同志確實是小王莊生產隊負責人。」
李根生極為有眼力勁，立馬把自己座位讓出來，讓服務員重新加碗筷。
孔和平面無表情坐下來，看向王興華一臉不善：「你們都被他給騙了，你下午跟蔡書記匯報情況之後我就立刻打聽小王莊生產隊情況。據我所知，現在小王莊生產隊是一位姓盛的支書當家，沒聽說什麼有叫王興華的負責人。」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驚駭的看向王興華，這個年輕人不會真的是騙子吧？
陳守義也有些狐疑：「興華同志，你沒在生產隊任職？」
他並沒有懷疑王興華的身份，對方的言行舉止根本不可能是騙子能裝的，而且今天下午幾萬塊真金白銀確確實實打過來，不是小王莊生產隊，誰能有這麼大手筆？
王興華輕笑：「我要是擔任具體職務，能各處跑業務？我們小王莊生產隊比不了那些國營大廠，如今業務這麼好，那都是我親自跑下來的。」
陳守義恍然：「有道理，興華同志真厲害，能把生產隊從一無所有做到現在這麼大。不像我們，明明抱著煤礦資源，可拿命去填礦，也只掙些活命口糧。」
他是有感而發，他作為一個公社主任，知道想把生產隊企業做大有多困難。人脈、眼界、勇氣缺一不可，否則只能在體制的泥潭裡掙扎。
孔和平一聲冷哼：「陳守義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只掙些活命的口糧？你們的煤炭是國家的，只是花一些力氣開採就能吃飽飯，還不知足？而且你們是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難道你還想跟資本家一樣靠著煤炭資源發財？」
官大一級壓死人，面對孔和平的訓斥，陳守義低頭沉默。
只是孔和平並沒有因為陳守義的沉默而停止訓斥，反而提高嗓門：「我不管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小王莊負責人，他想收購你們煤礦，就是濫采濫伐，政策上決不允許。」
王興華臉色一沉，這個縣長自從進包間後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看來是不同意自己收購煤礦。
聽到不讓收購煤礦，陳守義不再沉默：「孔縣長，今天我跟蔡書記大致交流了看法，他是支持我們聯營生產的。而且上頭也鼓勵我們生產隊積極擴大生產，提高社員收入。」
煤礦聯營是他必須要走的路，哪怕上頭不支持，他也要一意孤行，否則井坪公社沒有未來。
「我也沒制止你擴大生產，李家溝煤礦不是又要開新的窯口了嗎？我可以給你承諾，你們李家溝煤礦產多少煤炭，我都收購。」孔和平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統一價收購根本沒利潤，刨除社員工資，也就有一點盈餘。我們還要購置各種機械設備，一旦出現安全事故，我們連安撫家屬的資金都拿不出來。」陳守義梗著脖子道。
這是他要跟小王莊生產隊聯營的根本原因，只要有先進的機械設備，不僅產量高，工人風險也低。如此形成良性循環，公社才能賺到錢，有財力去改善社員生活水平。
「你不能光想著你們小家，也要考慮大家。如果都像你們這麼自私，我們國家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共產？」孔和平怒聲道：
「國營工廠、縣城居民的用煤需求，如果你們高價賣，誰買得起？最後這些煤炭還不是砸在你們自己手裡？」
陳守義本能想要反駁，只是看著孔和平憤怒的模樣，最終沒有出聲。
王興華呵呵一笑：「孔縣長真的是強詞奪理，煤炭提高價格怎麼就沒人要？現在統收價格是12塊一噸，但是鋼廠採購價基本都是15一噸，而居民用煤價格更高，這其中的差價都哪裡去了？如果李家溝煤礦的煤炭都以15元一噸賣給鋼廠，我覺得他們日子不至於過得這麼慘！」
王興華明知故問，三塊錢差價當然是被煤炭公司賺去了。不過煤炭公司也不賺錢，他們要負責運輸，管理以及工商稅收等，三塊錢差價是成本補差。
只是這所謂的煤炭公司完全是多餘，李家溝完全可以自己直接賣給鋼廠，不需要經過煤炭公司的手。
如果政策放開，讓李家溝直接賣給居民，一噸起碼能賣二十元，利潤更高。
孔和平沒有聽出王興華明知故問，聞言面露譏笑：「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還大言不慚要收購煤礦。」
孔和平看向陳守義冷聲道：「今天我過來就是通知你，想要聯營，不可能。你們煤礦要擴大生產沒問題，我還會給你們安排人手。縣裡幾個幹部家屬要安排工作，正好來你們李家溝上班。」
給縣裡解決就業指標，本來就是公社的任務，孔和平說的極為自然，只是陳守義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
「孔縣長，我們井坪公社連社員都養不活，哪裡還有餘糧去養那些大爺？這次聯營我們干定了，這是我們井坪公社幾萬社員的共同意願。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把我們李家溝煤礦手續收回，我們所有人都餓死在你面前。」
桌上的菜十分豐富，各種綠葉蔬菜琳琅滿目，還有一股濃厚的酒香在包間飄蕩。只是如果細看，桌上的菜也就看著花樣多，不帶一個葷腥。
唯一一碗扣肉，裡面還大半是梅乾菜。
陳守義態度相當熱情，王興華剛坐下，他就舉杯敬酒。
「興華同志，你這筆錢可是救了幾十條人命。受害者家屬要感謝你，我們井坪公社的人也要感謝你，你讓我們良心上好受了些。」陳守義鄭重其事道。
以李根生為首的其他公社幹部也緊隨其後，對著王興華三人舉杯相敬。
王興華微微一笑，剛端起酒杯，就聽到門外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陳守義，聽說你在招待貴客，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後背佝僂的漢子走進包間。
王興華放下酒杯抬頭，首先映入腦海的就是一對陰鷙的三角眼，充滿攻擊性，本能的讓人不舒服。
「孔縣長？您怎麼來了？」陳守義一愣，隨後立馬看向王興華介紹道：「興華同志，這位是我們平縣的孔和平縣長。」
王興華臉色淡然：「孔縣長好。」
「你就是要來投資李家溝的小王莊負責人？」孔和平語氣冰冷。
「孔縣長，您坐下說話。」陳守義連忙招呼：「這位王興華同志確實是小王莊生產隊負責人。」
李根生極為有眼力勁，立馬把自己座位讓出來，讓服務員重新加碗筷。
孔和平面無表情坐下來，看向王興華一臉不善：「你們都被他給騙了，你下午跟蔡書記匯報情況之後我就立刻打聽小王莊生產隊情況。據我所知，現在小王莊生產隊是一位姓盛的支書當家，沒聽說什麼有叫王興華的負責人。」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驚駭的看向王興華，這個年輕人不會真的是騙子吧？
陳守義也有些狐疑：「興華同志，你沒在生產隊任職？」
他並沒有懷疑王興華的身份，對方的言行舉止根本不可能是騙子能裝的，而且今天下午幾萬塊真金白銀確確實實打過來，不是小王莊生產隊，誰能有這麼大手筆？
王興華輕笑：「我要是擔任具體職務，能各處跑業務？我們小王莊生產隊比不了那些國營大廠，如今業務這麼好，那都是我親自跑下來的。」
陳守義恍然：「有道理，興華同志真厲害，能把生產隊從一無所有做到現在這麼大。不像我們，明明抱著煤礦資源，可拿命去填礦，也只掙些活命口糧。」
他是有感而發，他作為一個公社主任，知道想把生產隊企業做大有多困難。人脈、眼界、勇氣缺一不可，否則只能在體制的泥潭裡掙扎。
孔和平一聲冷哼：「陳守義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只掙些活命的口糧？你們的煤炭是國家的，只是花一些力氣開採就能吃飽飯，還不知足？而且你們是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難道你還想跟資本家一樣靠著煤炭資源發財？」
官大一級壓死人，面對孔和平的訓斥，陳守義低頭沉默。
只是孔和平並沒有因為陳守義的沉默而停止訓斥，反而提高嗓門：「我不管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小王莊負責人，他想收購你們煤礦，就是濫采濫伐，政策上決不允許。」
王興華臉色一沉，這個縣長自從進包間後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看來是不同意自己收購煤礦。
聽到不讓收購煤礦，陳守義不再沉默：「孔縣長，今天我跟蔡書記大致交流了看法，他是支持我們聯營生產的。而且上頭也鼓勵我們生產隊積極擴大生產，提高社員收入。」
煤礦聯營是他必須要走的路，哪怕上頭不支持，他也要一意孤行，否則井坪公社沒有未來。
「我也沒制止你擴大生產，李家溝煤礦不是又要開新的窯口了嗎？我可以給你承諾，你們李家溝煤礦產多少煤炭，我都收購。」孔和平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統一價收購根本沒利潤，刨除社員工資，也就有一點盈餘。我們還要購置各種機械設備，一旦出現安全事故，我們連安撫家屬的資金都拿不出來。」陳守義梗著脖子道。
這是他要跟小王莊生產隊聯營的根本原因，只要有先進的機械設備，不僅產量高，工人風險也低。如此形成良性循環，公社才能賺到錢，有財力去改善社員生活水平。
「你不能光想著你們小家，也要考慮大家。如果都像你們這麼自私，我們國家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共產？」孔和平怒聲道：
「國營工廠、縣城居民的用煤需求，如果你們高價賣，誰買得起？最後這些煤炭還不是砸在你們自己手裡？」
陳守義本能想要反駁，只是看著孔和平憤怒的模樣，最終沒有出聲。
王興華呵呵一笑：「孔縣長真的是強詞奪理，煤炭提高價格怎麼就沒人要？現在統收價格是12塊一噸，但是鋼廠採購價基本都是15一噸，而居民用煤價格更高，這其中的差價都哪裡去了？如果李家溝煤礦的煤炭都以15元一噸賣給鋼廠，我覺得他們日子不至於過得這麼慘！」
王興華明知故問，三塊錢差價當然是被煤炭公司賺去了。不過煤炭公司也不賺錢，他們要負責運輸，管理以及工商稅收等，三塊錢差價是成本補差。
只是這所謂的煤炭公司完全是多餘，李家溝完全可以自己直接賣給鋼廠，不需要經過煤炭公司的手。
如果政策放開，讓李家溝直接賣給居民，一噸起碼能賣二十元，利潤更高。
孔和平沒有聽出王興華明知故問，聞言面露譏笑：「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還大言不慚要收購煤礦。」
孔和平看向陳守義冷聲道：「今天我過來就是通知你，想要聯營，不可能。你們煤礦要擴大生產沒問題，我還會給你們安排人手。縣裡幾個幹部家屬要安排工作，正好來你們李家溝上班。」
給縣裡解決就業指標，本來就是公社的任務，孔和平說的極為自然，只是陳守義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
「孔縣長，我們井坪公社連社員都養不活，哪裡還有餘糧去養那些大爺？這次聯營我們干定了，這是我們井坪公社幾萬社員的共同意願。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把我們李家溝煤礦手續收回，我們所有人都餓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