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告知兒子們
牛大力的鼻子猛地一酸，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暖又沉，堵得他喘不過氣。他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看著他被常年的勞累壓得微微佝僂的脊背，看著他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盛滿關切的眼睛，千言萬語涌到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能說呢？易中海那點陰惻惻的算計，說出來除了讓老爹跟著徹夜難眠、擔驚受怕，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老爹這輩子在村里說一不二，是條硬漢子，可這是在城裡，不是牛家村。
他總不能讓一把年紀的老爹，為了自己去跟易中海拼老命吧？
說了，除了平添老人的心病，什麼用都沒有。所以他不能說，也絕不會說。
「爹，真的沒事。」牛大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拍著胸脯道，「您兒子是誰啊？牛大力！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哪能輪得著您老操心。
您就該吃吃該喝喝，好好養著身子比啥都強。外邊的事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牽連到家裡。」
牛老爹靜靜地看了他半晌，渾濁的眼睛裡情緒翻湧，見他咬死了不肯鬆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菸袋鍋在牆根的石頭上「咚咚」磕了磕，磕掉裡面的菸灰，揣進懷裡。
「行，你不想說，爹就不問了。」他轉過身，慢慢往前院走，走了兩步，又猛地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沉聲道，「記住，你爹還能扛事。」
牛大力望著牛老爹那微微佝僂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眼神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生鐵。
老話說得沒錯，知子莫若父。他自認今天已經把心事藏得嚴嚴實實，連跟立國他們說笑都沒露半點破綻，沒想到還是被老爹一眼看穿了。
易中海。
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牛大力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心裡暗暗咬牙。
他知道，就算李抗戰把易中海和龍老太買兇報復的事查得水落石出，也動不了他們根本。
易中海本就傷得重，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了，不可能再送去勞改，頂多就是帶回院裡嚴加看管。
至於龍老太，更是土埋到脖子的人，最後這事大概率只能不了了之，給個口頭警告就算完。
可他一點都不著急。他反倒盼著易中海早點回院裡。只要他踏進這個大雜院，有的是法子慢慢磨他，治他，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一點一點付出代價。
「還杵在那兒發什麼呆？等著太陽曬化了？」
走出去十幾步的牛老爹回頭，見他還站在原地不動，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牛大力趕忙收斂了眼底的戾氣，幾步追上去，臉上又堆起憨厚的笑：「爹，我發現您今兒怎麼不一樣了？以前可沒見您這麼關心我。」
「屁！」牛老爹斜了他一眼，嘴硬道，「老子才懶得管你死活，我是怕你惹出什麼事，連累我那八個大孫子！」
「好好好，您說的對，您都是為了孫子。」牛大力笑著服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父子倆並肩往前院走，正午的日頭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緊緊挨在一起。
牛老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看著他寬厚結實的肩膀，看著他那張跟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國字臉，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又輕又沉，像塊石頭砸在牛大力心上。
他側過頭看著老爹鬢角的白髮，心裡一陣發酸：「爹，咋又嘆氣了？
您看咱家現在日子多好，您有八個大孫子繞膝，我過陣子也要調到廠保衛科了，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您還有啥不舒心的？」
「舒心，爹怎麼不舒心。」牛老爹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爹沒事，走，回家吃飯，飯該涼了。」
男人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是這樣。
那些滾燙的關心，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那些沒說出口的擔憂，從來都不會掛在嘴邊。
都化作了拍在胳膊上的一巴掌，化作了一句嘴硬的埋怨，化作了走在你身後，永遠不會落下的腳步。
中午吃完飯，碗筷剛收拾利索，牛大力就抹了抹嘴站起身。他跟屋裡說了聲要去廠里一趟，沒騎車，反倒把自行車鑰匙塞給劉改花，讓她下午騎車去廠里，自己先出了門。
他出了大門走到南鑼鼓巷口，找了棵老槐樹的濃蔭蹲下，掏出兜里的大前門煙，抽出一根點上。
燥熱的風卷著蟬鳴刮過來，地上的樹影晃得人眼暈。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心裡翻來覆去都是易中海那點陰私事，直到一盒煙抽得只剩個空煙盒，巷口才傳來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打鬧聲。
「爹！」
眼尖的老大最先看見他，撒腿就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一串高矮不齊的小腦袋，七個弟弟呼啦啦地跟在後面，像一群小尾巴。
「爹，您怎麼在這兒？不是說去廠里了嗎？」老大擦著額頭上的汗問道。
牛大力把空煙盒揉成一團，塞進兜里，沖他們招了招手：「沒去，來，都過來，爹跟你們說個事。」
「啥事啊爹？怎麼不在家裡說？」老二湊過來，一臉好奇。
「不能在家裡說。」牛大力搖了搖頭，聲音放低了些，「讓你奶和你娘聽見，該跟著擔驚受怕了。」
他把八個兒子都叫到跟前，圍在老槐樹的樹蔭里，看著一張張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臉，沉聲道：「今天上午派出所的李所長來找我了。」
「李所長？他找您幹啥？又出啥事了？」老二立刻皺起了眉。
「他來通知我，易中海和龍老太沒死心，背地裡買通了人，想報復咱們家。」
這話一出，八個小子瞬間炸了鍋。
「啥？這幫老東西怎麼這麼陰！」
「就是！上次打他們一頓還不長記性！」
「爹，咱們再去醫院揍他一頓！」
「對！還有那個龍老太，你吃沒揍她，看來她是欠揍！」
孩子們攥著小拳頭，一個個漲紅了臉，嘴裡全是狠話，沒有一個露怯的。
牛大力看著他們，心裡一陣滾燙的欣慰。
果然沒白教，換做以前，這幫小子聽見這種事，第一反應肯定是往後躲，現在卻個個想著怎麼打回去，身上那股狠勁，終於養出來了。
他擺了擺手，壓下孩子們的火氣：「行了，都別嚷嚷。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易中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咱們找上門去，反倒成了咱們的不是。龍老太待在養老院，咱們也進不去。
這事提都別提了。」
「
他怎麼能說呢？易中海那點陰惻惻的算計，說出來除了讓老爹跟著徹夜難眠、擔驚受怕，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老爹這輩子在村里說一不二，是條硬漢子，可這是在城裡，不是牛家村。
他總不能讓一把年紀的老爹，為了自己去跟易中海拼老命吧？
說了，除了平添老人的心病，什麼用都沒有。所以他不能說，也絕不會說。
「爹，真的沒事。」牛大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拍著胸脯道，「您兒子是誰啊？牛大力！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哪能輪得著您老操心。
您就該吃吃該喝喝，好好養著身子比啥都強。外邊的事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牽連到家裡。」
牛老爹靜靜地看了他半晌，渾濁的眼睛裡情緒翻湧，見他咬死了不肯鬆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菸袋鍋在牆根的石頭上「咚咚」磕了磕，磕掉裡面的菸灰，揣進懷裡。
「行，你不想說，爹就不問了。」他轉過身，慢慢往前院走，走了兩步，又猛地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沉聲道，「記住，你爹還能扛事。」
牛大力望著牛老爹那微微佝僂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眼神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生鐵。
老話說得沒錯，知子莫若父。他自認今天已經把心事藏得嚴嚴實實，連跟立國他們說笑都沒露半點破綻，沒想到還是被老爹一眼看穿了。
易中海。
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牛大力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心裡暗暗咬牙。
他知道，就算李抗戰把易中海和龍老太買兇報復的事查得水落石出，也動不了他們根本。
易中海本就傷得重，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了，不可能再送去勞改，頂多就是帶回院裡嚴加看管。
至於龍老太，更是土埋到脖子的人，最後這事大概率只能不了了之，給個口頭警告就算完。
可他一點都不著急。他反倒盼著易中海早點回院裡。只要他踏進這個大雜院，有的是法子慢慢磨他，治他，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一點一點付出代價。
「還杵在那兒發什麼呆？等著太陽曬化了？」
走出去十幾步的牛老爹回頭，見他還站在原地不動，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牛大力趕忙收斂了眼底的戾氣，幾步追上去，臉上又堆起憨厚的笑：「爹，我發現您今兒怎麼不一樣了？以前可沒見您這麼關心我。」
「屁！」牛老爹斜了他一眼，嘴硬道，「老子才懶得管你死活，我是怕你惹出什麼事，連累我那八個大孫子！」
「好好好，您說的對，您都是為了孫子。」牛大力笑著服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父子倆並肩往前院走，正午的日頭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緊緊挨在一起。
牛老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看著他寬厚結實的肩膀，看著他那張跟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國字臉，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又輕又沉，像塊石頭砸在牛大力心上。
他側過頭看著老爹鬢角的白髮，心裡一陣發酸：「爹，咋又嘆氣了？
您看咱家現在日子多好，您有八個大孫子繞膝，我過陣子也要調到廠保衛科了，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您還有啥不舒心的？」
「舒心，爹怎麼不舒心。」牛老爹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爹沒事，走，回家吃飯，飯該涼了。」
男人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是這樣。
那些滾燙的關心，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那些沒說出口的擔憂，從來都不會掛在嘴邊。
都化作了拍在胳膊上的一巴掌，化作了一句嘴硬的埋怨，化作了走在你身後，永遠不會落下的腳步。
中午吃完飯，碗筷剛收拾利索，牛大力就抹了抹嘴站起身。他跟屋裡說了聲要去廠里一趟，沒騎車，反倒把自行車鑰匙塞給劉改花，讓她下午騎車去廠里，自己先出了門。
他出了大門走到南鑼鼓巷口，找了棵老槐樹的濃蔭蹲下，掏出兜里的大前門煙，抽出一根點上。
燥熱的風卷著蟬鳴刮過來，地上的樹影晃得人眼暈。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心裡翻來覆去都是易中海那點陰私事，直到一盒煙抽得只剩個空煙盒，巷口才傳來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打鬧聲。
「爹！」
眼尖的老大最先看見他，撒腿就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一串高矮不齊的小腦袋，七個弟弟呼啦啦地跟在後面，像一群小尾巴。
「爹，您怎麼在這兒？不是說去廠里了嗎？」老大擦著額頭上的汗問道。
牛大力把空煙盒揉成一團，塞進兜里，沖他們招了招手：「沒去，來，都過來，爹跟你們說個事。」
「啥事啊爹？怎麼不在家裡說？」老二湊過來，一臉好奇。
「不能在家裡說。」牛大力搖了搖頭，聲音放低了些，「讓你奶和你娘聽見，該跟著擔驚受怕了。」
他把八個兒子都叫到跟前，圍在老槐樹的樹蔭里，看著一張張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臉，沉聲道：「今天上午派出所的李所長來找我了。」
「李所長？他找您幹啥？又出啥事了？」老二立刻皺起了眉。
「他來通知我，易中海和龍老太沒死心，背地裡買通了人，想報復咱們家。」
這話一出，八個小子瞬間炸了鍋。
「啥？這幫老東西怎麼這麼陰！」
「就是！上次打他們一頓還不長記性！」
「爹，咱們再去醫院揍他一頓！」
「對！還有那個龍老太，你吃沒揍她，看來她是欠揍！」
孩子們攥著小拳頭，一個個漲紅了臉，嘴裡全是狠話，沒有一個露怯的。
牛大力看著他們，心裡一陣滾燙的欣慰。
果然沒白教，換做以前，這幫小子聽見這種事，第一反應肯定是往後躲，現在卻個個想著怎麼打回去，身上那股狠勁，終於養出來了。
他擺了擺手，壓下孩子們的火氣：「行了，都別嚷嚷。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易中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咱們找上門去，反倒成了咱們的不是。龍老太待在養老院，咱們也進不去。
這事提都別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