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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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陳秀蘭忍不住催促時,李大炮抬起眼皮,「王姐,一共有多少人?」

  王主任心頭一喜,趕忙報數,「住防空洞那娘仨,加上那幾個關外來的,壯勞力有八九個,連帶家屬,大概二十來口人。」

  萬人軋鋼廠,再加上紅星農場那麼一大片地方,塞進去二十來口人,簡直不要太輕鬆。

  李大炮心裡過了一遍,有了底。

  「王姐,幫你這一次,」他臉色變得很嚴肅,「但戶口這事兒,得你們街道自己想法子。」

  老好人的標籤不能要。

  一個人如果不懂得拒絕,很容易吃大虧。

  再說了,他現在什麼身份,能幫她一次,就已經很不錯了。

  陳秀蘭有點兒得寸進尺,「李書記,那以後要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主任一把打斷,「小陳,還不快謝謝李書記?」

  李大炮擺擺手,「有些口子,不能隨便亂開。

  上面領導要是知道這事,再給你攤派任務,我幫還是不幫?」

  其實他有句話沒說,「憑什麼拿廠里的資源,去給旁人添政績?」

  王主任一點就透,「李書記,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謝謝您。」

  「不談這個,」李大炮話鋒一轉。「我現在好奇住防空洞那娘仨到底咋回事?你們街道和婦聯不管嗎?」

  陳秀蘭聽到這個就來氣,「別提了李書記,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咋回事?」

  王主任把話接過去,「都出面了,可沒多大效果。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街道和婦聯去了好幾次,回回都被那家老太太掄著掃帚趕出來。

  後來派出所也出面協調過,還是不了了之了。」

  「有沒有我們廠的工人?」李大炮皮笑肉不笑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王秀蘭很確定。

  「咚…咚…」掛鐘響了兩次。

  李大炮「啪」地打了個響指,「小陳,你一會兒把這事告訴中院的賈張氏,讓她帶人去辦咯。」

  「李書記,你是說?」王主任反應過來了。

  李大炮站起身,「我什麼也沒幹說。

  我等下打個電話,你們去軋鋼廠找我秘書。

  眼下氣溫越來越低,早辦完早利索。」這是送客的意思。

  王主任跟陳秀蘭點點頭,又感謝了一番才起身告辭。

  李大炮把她們送出門,轉身回了屋裡。

  安鳳走過來,輕聲說道:「解決了?」

  「嗯!能幫點是點吧,就當給孩子積德。」

  李秀芝聽到兩人的對話,想起那年的大雪夜。

  要不是李大炮跟金寶,她早就凍死了。

  「李書記就跟老人家一樣,心裡總是記掛著那些貧苦百姓。」她小聲說道。

  於莉點點頭,「可像他那樣的幹部,現在已經沒多少了…」

  傍晚的時候,雪終於停了。

  田淑蘭剛從自己的前院東穿堂屋出來,跟易中海撞了個滿懷。

  這場面有點兒尷尬。

  天寒地凍,院裡沒人走動,倒也沒人瞧見。

  易中海站穩身子,打離婚後兩年裡頭一回主動跟她開口:「淑蘭,沒事吧?磕著沒有?」

  田淑蘭低著頭,挽了挽鬢角掩飾尷尬,「沒事,你沒事吧?」

  兩個人說了兩句沒營養的話,各自散開。

  易中海今天47,田淑蘭44。

  一個想要找人養老,一個想要生個孩子。

  這倆人,好像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易中海走到家門口,剛要開鎖,餘光瞥到田淑蘭進了傻柱那屋。

  傻柱那大嗓門接著就傳進他的耳中。

  「田大媽,小雞都燉好了,你咋才來啊?」

  田淑蘭笑著說道:「家裡這月副食票還沒用,回頭拿給雨水買糖…」

  人家那邊熱熱鬧鬧,自己回家冷冷清清。


  易中海陰沉著臉,走進黑咕隆咚的屋裡。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做飯,甚至連杯熱水都沒喝。

  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裡對聾老太的火氣越來越大。

  憑什麼那個死老婆子還有人伺候,自己卻是孤苦伶仃。

  正瞎琢磨呢,房門被「咚咚」敲響。

  「老易,擱家沒?」閆埠貴明知故問。

  易中海坐起身,不耐煩地回道:「啥事?」

  「晚上來我家喝點?」

  閻老摳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易中海走過去敞開門,眉頭緊皺,「老閆,我沒聽錯吧?你要請我喝酒?」

  閆埠貴老臉有點兒掛不住,「湊伙,湊伙,來不來?正好有點事兒跟你聊聊。」

  老實說,易中海不想跟這個算盤精打交道。

  但現在,兩家都被李大炮狠收拾過,倒也算同病相憐。

  「走吧,」他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牛欄山,「反正也沒事,嘮會兒。」

  閆埠貴瞅著那瓶酒,老臉堆起褶子,「老易,還得是你,不管啥時候,都是那麼局氣…」

  一碟小鹹菜,一小盤水煮花生米,一條巴掌大的小鯽魚,這就是閆埠貴的待客排場。

  易中海也沒嫌棄,一屁股坐下,等著他入座。

  閆解放兄妹仨跟易中海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屋。

  「解放他們吃了?」易中海隨口問道。

  楊瑞華尬笑道:「吃了,吃了。」

  自己家老二替自己養老三老四,她都沒臉說出去。

  不過拜許大茂所賜,院子裡幾乎都知道。

  要不然,閻老摳早就迫於無奈,去給李大炮下跪了。

  閆埠貴拿出酒盅,給倆人倒上酒,「來,老易,走著。」

  這傢伙平常喝自己兌水的酒,都是分好幾口咂摸。

  今兒喝著易中海的牛欄山,卻是一口悶。

  他的算計,已經形成了本能。

  易中海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夾了個沒啥鹽味的花生米扔嘴裡,「老閆,現在工作有著落沒?」

  閆埠貴苦笑著倒滿酒,「去哪找啊?一聽我是被開除的,誰都不要。

  我家老婆子,想去街道接點粘火柴盒的活,都不給。」

  楊瑞華停下手裡的針線活,愁眉苦臉的接話,「整片鼓樓街道,全都知道我們兩口子惹李書記生氣。

  所以…」她甚至都不敢直稱李大炮的名字。

  易中海嘆了口氣,「那你沒去買個工位?

  這樣下去,不得早晚喝西北風?」

  閆埠貴搖搖頭,「聽說軋鋼廠自從李書記上台,待遇越來越好。

  我本打算去那來著,可那兒的工位根本就沒人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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