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靈甲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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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軀幹,它們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按照某種精確的序次占領了李安身體的每一寸表面。

  每一片新鱗甲長出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那短暫的、像針尖輕刺一樣的觸感。然後,當鱗甲完全覆蓋、安頓下來之後,那種觸感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鎧甲般的「擁有感」。

  他的後背。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大腿。他的小腿。他的腳背。

  鱗甲一片接一片地覆蓋了他的全身,只在臉部、手掌和腳掌留下了少數幾塊沒有鱗甲覆蓋的「軟區」。

  這些軟區是灰白色的、微微泛紅的皮膚,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像陶瓷開片一樣的紋路,新生的皮膚非常敏感,連枯葉碎片落在上面都會產生一種輕微的刺痛感。

  李安定身體在昏迷中不由自主地蜷縮了起來。

  這具被鱗甲覆蓋的身體不再是純粹的「人類身體」了。它變得更重。

  鱗甲雖然輕薄,但覆蓋全身之後,總重量增加了至少五六公斤。它也變得更硬。

  用手指按壓被鱗甲覆蓋的部位,能感覺到一種介於硬皮革和軟鋼之間的阻力。

  它甚至變得更「陌生」,這具身體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而不是李安的指揮。

  鱗甲生長停止後,新覆蓋的鱗甲開始「磨合」。那些鱗片在李安昏迷的身體上微微開合,發出細密的、像蟋蟀振翅一樣的「咔咔」聲。每一次開合。

  鱗片的邊緣都會互相摩擦,將那些不夠貼合的部分磨掉,將那些過於尖銳的部分磨鈍。掉落的鱗片碎屑像細小的白色粉末,從李安的身上飄落,散落在周圍的枯葉上。

  在八爪魚一般的適應過程中,李安的體溫進行了非常明顯的下降。從正常的三十六七度,降到了三十度出頭,一度會降至二十七八度。

  他的呼吸也變得非常緩慢而悠長,最長間隔可達一分鐘。他的心跳每分鐘只有不到二十次,幾乎進入了某種冬眠的狀態。

  而在不遠處的林棟銘,則是另一番景象。

  林棟銘身上沒有冒出鱗甲,而是散發著一層非常淡的、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極其微弱,如果不湊到跟前根本看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金色光芒像是從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來的,又像是從他的骨骼深處透出來的。它覆蓋在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光膜。

  當李安身上的鱗甲在「磨合」的時候,林棟銘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在緩慢地脈動。它的亮度隨著時間發生變化,亮的時候像是一盞被調到了最低檔的小夜燈,暗的時候幾乎完全消失。

  脈動的節奏和林棟銘的心跳完全同步,像是這層金光本身就是他心跳的投影。

  那層金光似乎有某種緩衝的作用。林棟銘從空間裂縫中跌落的落地姿勢比李安更加彆扭。

  他是側著著地的,右肩和右胯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力。按照正常情況,這種落地方式很可能會導致骨折或嚴重的軟組織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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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層金光在觸地的瞬間明顯增亮了一下,像是有一隻柔軟的、無形的氣墊將他的身體托住,緩衝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林棟銘在昏迷中的表情也比李安更加平靜。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抿著,但不像是疼痛的樣子,更像是正在做一場不太愉快但也不至於可怕的夢。

  他的身體偶爾會輕微地抽搐一下,有時候是手指,有時候是腳趾,有時候是眼皮。

  但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周圍的枯葉林一片寂靜。沒有風吹過,沒有鳥叫聲,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枯樹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中保持著永恆的姿勢,像是被某個瞬間的災難突然定格,然後就再也沒有恢復過來。

  地面積著厚厚的枯葉,那些葉子早已失去了任何與「生命」相關的東西。

  沒有水分,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只是無數片灰褐色的、乾燥的、一碰就碎的碎片。

  李安的鱗甲終於停止了開合。那片片鱗甲找到了它們最舒服的位置,牢牢地貼在他的皮膚上,像是它們本來就在這裡生長了很多年。

  他的體溫開始緩慢回升,心跳逐漸加快,呼吸也從一分鐘一次恢復到了正常頻率。

  但他的意識沒有立刻回來。

  在昏迷與甦醒之間的那個模糊地帶,他做了一個夢。

  或者說,不是夢,而是一段記憶的回放。他看到了五臟村中寄生體殖裝第一次覆蓋他身體的場景,看到了那些豬頭人在儀式中變成巨人的場景。

  看到了五臟村變成枯木林的場景,看到了天空中那張恐怖人臉睜開眼睛、射出金色光芒的場景。

  然後,他看到了黃校長站在六眼猛獁象鼻尖上向他揮手的場景。

  那個場景反覆播放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慢,一次比一次清晰。在第三次的時候,李安注意到了一些他之前在裂縫中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黃校長站在鼻尖上的時候,他的嘴唇在動,他在說什麼。但李安聽不到,也不懂唇語。

  他說了什麼?

  李安在夢中拼命地想要看清黃校長的口型,但每次在他快要看清的時候,畫面就會像被水浸泡過的紙一樣洇開、模糊、消失。然後一切重新開始。

  李安猛地睜開了眼睛。

  灰白色的天空。枯樹的枝丫。冷冽的、帶著腐葉氣味的空氣。

  他躺在一片枯葉堆中,身上的鱗甲在醒來的一瞬間發出了一陣細微的「嘩啦」聲,像是無數片小金屬片在互相碰撞。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灰白色的鱗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鱗片之間的縫隙整齊而均勻,像是某種精密製造的鎧甲。

  靈甲技能自動觸發了。

  李安知道這一點。這個技能是他之前在五臟村中獲得的寄生體殖裝的核心能力之一,能夠在身體感知到危險或承受巨大衝擊時自動激活,為身體提供額外的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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