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回返枯樹林
這一切都不像是一個「第一次來」的人能做到的。
黃校長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而且，他似乎和這頭巨獸之間存在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不是控制和被控制的關係，也不是信徒和神明的從屬關係，而是一種更加平等的、雙向的、基於某種契約或規則的關係。
六眼猛獁象允許黃校長站在它的背上，允許他帶著兩個陌生人穿越它的領地，允許他在它的「眼前」撕開空間裂縫，將兩個人送入另一個維度。
這頭沉睡的、沒有主動意識的巨獸，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對黃校長「網開一面」。
李安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黃校長之前說過，他「親眼見到」過大型怪物與詭異場景契合後誕生神明層次的東西。
這個「親眼見到」是在什麼情況下發生的？是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嗎？是在這片神之空間中嗎？
如果他曾經在這裡見證過某種「誕生」，那麼他和這頭巨獸之間的關係，也許就是在那個過程中建立的。
也許黃校長不只是耳陵武校的守夜人。他也是連接人類世界與神明空間的某種「橋樑」一個既不完全屬於人類世界、也不完全屬於神明空間的存在。
他在白天的武校中「不存在」，只在夜晚出現；他能安全地行走在只有神明才能穿行的空間裡；
他能引導兩個普通的人類能力者完成一次本不可能完成的穿越。
他不是凡人。但他也不是神明。
他在兩者之間，像一條細細的線，將斷裂的兩端勉強連接在一起。
李安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他知道，如果沒有黃校長，他和林棟銘絕對不可能從那個穹頂建築中走出來，更不可能站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行走在這片罡風層中。
黃校長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依靠。
「到了。」黃校長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打斷了李安的思緒。
三人在六眼猛獁象背上的某一處停了下來。
李安環顧四周，試圖找出這一處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但周圍的環境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同樣的血紅色光芒，同樣的凜冽罡風，同樣的灰白色迷霧在遠處緩緩流動。腳下的皮膚紋理、溫度、彈性，也和之前走過的每一寸土地沒有區別。
但黃校長顯然認為這裡有區別。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李安和林棟銘。這是他走出穹頂建築之後，第一次正面面對他們。血紅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將那張布滿絡腮鬍的面孔映照得如同一尊古老的銅像。
玳瑁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兩個小小的、暗紅色的光點，像是兩隻正在燃燒的瞳孔。
「就是這裡了，」他說，「從這裡出去，你們就會回到枯木林。」
李安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信息。黃校長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但那雙眼睛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不舍，不是擔憂，而是某種更加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黃校長，」李安開口，「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黃校長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我不能走，」他說，「我是耳陵武校的守夜人。我走了，那些白天的人，那些『曾經死亡的人』。
就會失去最後的秩序。不是因為我有多重要，而是因為……我是他們的錨點。如果沒有我，他們的循環可能會斷裂，然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詳細解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具體是什麼，李安也沒有追問。在這個世界裡，「不知道」往往意味著「最好不要知道」。
「你們準備好了嗎？」黃校長問。
李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林棟銘。林棟銘的臉色依然被凍得發青，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堅定的。他微微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李安說。
黃校長沒有再說什麼。他抬起了右手，將那只有力的、布滿了老繭的手掌伸向面前的空氣。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併攏，像是在抓握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然後，他的手臂猛地向兩側一拉，像是在拉開一扇看不見的門。
空氣撕裂了。
在李安和林棟銘的注視下，黃校長的雙手之間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那裂縫在血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被畫在畫布上的黑色墨線。
黃校長的雙手繼續向兩側分開，那裂縫也隨之擴大，從髮絲變成了鉛筆，從鉛筆變成了手指，從手指變成了拳頭。
幾秒鐘之內，一道大約兩米高、一米寬的空間裂縫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裂縫的內部不是黑暗，不是光線，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東西。它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空」。
不是空的「空」，而是概念意義上的「空」，像是有人將「存在」本身從這個區域中移除了。
當你看向裂縫內部的時候，你的目光仿佛被吸了進去，然後消失在了某個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李安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更昏沉了，血色的光照耀著他，整個人極不舒服。身上又冷，罡風還在耳邊尖嘯，而面前這道空間裂縫又在無聲地吞噬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在變得支離破碎，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無形的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意識。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進去之後，你們會落在枯葉林中，」黃校長的聲音穿透了罡風和血光，清晰地傳到了兩人的耳中，「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不要害怕，那是身體在適應維度穿越的正常反應。醒來之後，不要貿然行動。
先觀察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立即的危險，然後再慢慢站起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枯葉林是那張人臉的地盤。它現在應該還在沉睡。
或者說，在你們從耳陵武校進入神之空間的過程中，它暫時不會注意到你們。
但你們醒來之後，不要大吼大叫，不要製造太大的動靜，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它注意的事情。低調，安靜，儘快離開那片區域。」
黃校長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而且，他似乎和這頭巨獸之間存在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不是控制和被控制的關係，也不是信徒和神明的從屬關係，而是一種更加平等的、雙向的、基於某種契約或規則的關係。
六眼猛獁象允許黃校長站在它的背上，允許他帶著兩個陌生人穿越它的領地，允許他在它的「眼前」撕開空間裂縫，將兩個人送入另一個維度。
這頭沉睡的、沒有主動意識的巨獸，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對黃校長「網開一面」。
李安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黃校長之前說過，他「親眼見到」過大型怪物與詭異場景契合後誕生神明層次的東西。
這個「親眼見到」是在什麼情況下發生的？是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嗎？是在這片神之空間中嗎？
如果他曾經在這裡見證過某種「誕生」，那麼他和這頭巨獸之間的關係，也許就是在那個過程中建立的。
也許黃校長不只是耳陵武校的守夜人。他也是連接人類世界與神明空間的某種「橋樑」一個既不完全屬於人類世界、也不完全屬於神明空間的存在。
他在白天的武校中「不存在」，只在夜晚出現；他能安全地行走在只有神明才能穿行的空間裡；
他能引導兩個普通的人類能力者完成一次本不可能完成的穿越。
他不是凡人。但他也不是神明。
他在兩者之間，像一條細細的線，將斷裂的兩端勉強連接在一起。
李安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他知道，如果沒有黃校長，他和林棟銘絕對不可能從那個穹頂建築中走出來，更不可能站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行走在這片罡風層中。
黃校長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依靠。
「到了。」黃校長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打斷了李安的思緒。
三人在六眼猛獁象背上的某一處停了下來。
李安環顧四周，試圖找出這一處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但周圍的環境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同樣的血紅色光芒，同樣的凜冽罡風，同樣的灰白色迷霧在遠處緩緩流動。腳下的皮膚紋理、溫度、彈性，也和之前走過的每一寸土地沒有區別。
但黃校長顯然認為這裡有區別。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李安和林棟銘。這是他走出穹頂建築之後，第一次正面面對他們。血紅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將那張布滿絡腮鬍的面孔映照得如同一尊古老的銅像。
玳瑁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兩個小小的、暗紅色的光點，像是兩隻正在燃燒的瞳孔。
「就是這裡了，」他說，「從這裡出去，你們就會回到枯木林。」
李安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信息。黃校長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但那雙眼睛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不舍，不是擔憂，而是某種更加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黃校長，」李安開口，「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黃校長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我不能走，」他說，「我是耳陵武校的守夜人。我走了，那些白天的人，那些『曾經死亡的人』。
就會失去最後的秩序。不是因為我有多重要，而是因為……我是他們的錨點。如果沒有我，他們的循環可能會斷裂，然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詳細解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具體是什麼，李安也沒有追問。在這個世界裡，「不知道」往往意味著「最好不要知道」。
「你們準備好了嗎？」黃校長問。
李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林棟銘。林棟銘的臉色依然被凍得發青，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堅定的。他微微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李安說。
黃校長沒有再說什麼。他抬起了右手，將那只有力的、布滿了老繭的手掌伸向面前的空氣。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併攏，像是在抓握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然後，他的手臂猛地向兩側一拉，像是在拉開一扇看不見的門。
空氣撕裂了。
在李安和林棟銘的注視下，黃校長的雙手之間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那裂縫在血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被畫在畫布上的黑色墨線。
黃校長的雙手繼續向兩側分開，那裂縫也隨之擴大，從髮絲變成了鉛筆，從鉛筆變成了手指，從手指變成了拳頭。
幾秒鐘之內，一道大約兩米高、一米寬的空間裂縫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裂縫的內部不是黑暗，不是光線，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東西。它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空」。
不是空的「空」，而是概念意義上的「空」，像是有人將「存在」本身從這個區域中移除了。
當你看向裂縫內部的時候，你的目光仿佛被吸了進去，然後消失在了某個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李安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更昏沉了，血色的光照耀著他，整個人極不舒服。身上又冷，罡風還在耳邊尖嘯，而面前這道空間裂縫又在無聲地吞噬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在變得支離破碎，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無形的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意識。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進去之後，你們會落在枯葉林中，」黃校長的聲音穿透了罡風和血光，清晰地傳到了兩人的耳中，「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不要害怕，那是身體在適應維度穿越的正常反應。醒來之後，不要貿然行動。
先觀察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立即的危險，然後再慢慢站起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枯葉林是那張人臉的地盤。它現在應該還在沉睡。
或者說，在你們從耳陵武校進入神之空間的過程中，它暫時不會注意到你們。
但你們醒來之後，不要大吼大叫，不要製造太大的動靜，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它注意的事情。低調，安靜，儘快離開那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