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聲音（二）
香菸的包裝紙像花瓣一樣綻開，又像蛻皮的蛇一樣從外層剝落，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根根細長的、散發著淡淡檀香味的……香。
不是香菸，而是線香。
這些線香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個長方形的、非常古樸的木質盒子裡面。
那木盒子的質地看起來極為考究，表面有細密的木紋，邊角處有隱約的雕刻紋樣，透著一股莊重而神秘的氣息。一股非常莊重的檀香味道，從古樸盒子的鏤空之處漸漸飄了出來，絲絲縷縷，縈繞在李安的鼻端。
李安的感知以及身體的靈敏程度，早已被寄生體殖裝改裝得無比靈敏。這香味雖不濃重，但就在他的手邊，僅僅咫尺之遙，那股香味便顯得格外清晰。
他能聞到檀香之下還有其他的味道，像是某種樹脂的香氣，又像是陳年木料的氣息，複雜而深邃。
更重要的是，當這包香菸變成木盒的那一瞬間，李安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動從那木盒中散發出來。
那股波動溫潤而平和，與周圍黑暗迷霧中陰冷詭異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一盞在寒風中搖曳的燭火，雖然微弱，卻始終不曾熄滅。
李安的眼角餘光掃過手中的木盒，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黃校長留下的這包香菸果然不是凡物，它的變化與走出耳陵武校校門這一事件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繫。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低頭細看，只是將木盒握得更緊了一些，繼續循著那祈禱聲向前走去。
這一幕當然沒有逃過緊緊跟在李安後面的林棟銘的眼睛。林棟銘比李安更加直觀地看到了那包香菸變化的完整過程。
從一包普通的香菸，到一個古樸的木質線香盒，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化腐朽為神奇的魔術，又像是某種點石成金一般不可思議的奇蹟。
林棟銘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只是加快了腳步，與李安靠得更近了一些。二人在黑暗迷霧中並肩而行，沉默而默契。
走出耳陵武校的範圍之後，黑暗迷霧變得更加濃重了。這裡的霧與耳陵武校內部的霧不同，耳陵武校內部的霧雖然灰暗，但至少還能讓人看清幾米之外的東西。
而這裡的霧濃得像是實體一樣，仿佛是用黑色的棉絮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伸手不見五指。
李安和林棟銘的能見度急劇下降，從幾米變成了一米，又從一米變成了半米。到了最後，二人幾乎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輪廓，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但奇怪的是，那祈禱聲卻越來越清晰了。
那聲音在二人的耳朵當中來迴環繞，像是被穹頂反射的回聲，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潮水。
這聲音是由很多人一起合唱而成的，既是祈禱，又是誦經，反正是一種非常莊嚴宏大、由多人合併完成的聲音。
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准，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每一個音調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仿佛這些聲音已經被排練了千百遍，已經刻入了每一個誦唱者的骨髓深處。
置身於這種聲音之中，無論是李安還是林棟銘，心靈都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放鬆。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在暴風雨中的小船突然駛入了一片平靜的港灣，連日來的疲憊、緊張、恐懼，都在這一瞬間被輕輕地卸了下來。
李安感覺到自己緊繃的肩頸肌肉不自覺地鬆弛了幾分。他已經在高度警惕的狀態下度過了太久的時間，久到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什麼是放鬆。
但這祈禱聲卻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揉按著他緊繃的神經，讓他有一種想要閉上眼睛、沉沉睡去的衝動。
林棟銘的感受比李安更加明顯。他沒有李安那樣的體質，也沒有寄生體殖裝的保護，連日來的精神壓力已經讓他的眼底布滿了血絲。
此刻，當那莊嚴宏大的祈禱聲灌入他的耳中時，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微微發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像是感動，又像是某種久違的安全感。
但二人都不是普通人。
李安幾乎是在放鬆的同一瞬間，便重新繃緊了神經。他的理智告訴他，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在這個一切都不正常的環境裡，任何讓人放鬆的東西都可能是陷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想要放鬆的衝動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林棟銘也同樣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用力地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讓自己從那種近乎催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然後他看向李安，發現李安也在看他，二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警覺。
這祈禱聲有問題。
不，不能說是「有問題」。這祈禱聲本身是純粹的、莊嚴的、令人安心的，但問題在於，在這種地方，這樣的聲音本身就不正常。越是令人安心，就越需要警惕。
但二人並沒有因為這股警覺而停下腳步。因為他們都知道，無論這祈禱聲是什麼來歷，它都是目前唯一能夠指引他們前行的東西。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迷霧中，如果沒有這祈禱聲的指引，他們連方向都無法分辨，更遑論尋找出路。
耳陵武校外，漆黑濃重的迷霧依然籠罩著一切。腳下的地面不再是耳陵武校內平整的水泥路面，而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面，偶爾還能踩到碎石和枯枝。
李安和林棟銘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行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在這濃霧中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他們循著那宏大的誦經祈禱聲音向前行走，卻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無論他們走多遠，無論他們走多久，那聲音好像就在耳邊，不遠不近，不增不減，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靠近的目標。
李安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祈禱聲從正前方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百米之外。
那是一根根細長的、散發著淡淡檀香味的……香。
不是香菸，而是線香。
這些線香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個長方形的、非常古樸的木質盒子裡面。
那木盒子的質地看起來極為考究，表面有細密的木紋，邊角處有隱約的雕刻紋樣，透著一股莊重而神秘的氣息。一股非常莊重的檀香味道，從古樸盒子的鏤空之處漸漸飄了出來，絲絲縷縷，縈繞在李安的鼻端。
李安的感知以及身體的靈敏程度，早已被寄生體殖裝改裝得無比靈敏。這香味雖不濃重，但就在他的手邊，僅僅咫尺之遙，那股香味便顯得格外清晰。
他能聞到檀香之下還有其他的味道，像是某種樹脂的香氣，又像是陳年木料的氣息，複雜而深邃。
更重要的是，當這包香菸變成木盒的那一瞬間，李安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動從那木盒中散發出來。
那股波動溫潤而平和，與周圍黑暗迷霧中陰冷詭異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一盞在寒風中搖曳的燭火，雖然微弱，卻始終不曾熄滅。
李安的眼角餘光掃過手中的木盒，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黃校長留下的這包香菸果然不是凡物，它的變化與走出耳陵武校校門這一事件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繫。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低頭細看，只是將木盒握得更緊了一些，繼續循著那祈禱聲向前走去。
這一幕當然沒有逃過緊緊跟在李安後面的林棟銘的眼睛。林棟銘比李安更加直觀地看到了那包香菸變化的完整過程。
從一包普通的香菸，到一個古樸的木質線香盒，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化腐朽為神奇的魔術，又像是某種點石成金一般不可思議的奇蹟。
林棟銘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只是加快了腳步，與李安靠得更近了一些。二人在黑暗迷霧中並肩而行，沉默而默契。
走出耳陵武校的範圍之後，黑暗迷霧變得更加濃重了。這裡的霧與耳陵武校內部的霧不同，耳陵武校內部的霧雖然灰暗，但至少還能讓人看清幾米之外的東西。
而這裡的霧濃得像是實體一樣，仿佛是用黑色的棉絮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伸手不見五指。
李安和林棟銘的能見度急劇下降，從幾米變成了一米，又從一米變成了半米。到了最後，二人幾乎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輪廓，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但奇怪的是，那祈禱聲卻越來越清晰了。
那聲音在二人的耳朵當中來迴環繞，像是被穹頂反射的回聲，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潮水。
這聲音是由很多人一起合唱而成的，既是祈禱，又是誦經，反正是一種非常莊嚴宏大、由多人合併完成的聲音。
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准，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每一個音調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仿佛這些聲音已經被排練了千百遍，已經刻入了每一個誦唱者的骨髓深處。
置身於這種聲音之中，無論是李安還是林棟銘，心靈都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放鬆。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在暴風雨中的小船突然駛入了一片平靜的港灣，連日來的疲憊、緊張、恐懼，都在這一瞬間被輕輕地卸了下來。
李安感覺到自己緊繃的肩頸肌肉不自覺地鬆弛了幾分。他已經在高度警惕的狀態下度過了太久的時間，久到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什麼是放鬆。
但這祈禱聲卻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揉按著他緊繃的神經，讓他有一種想要閉上眼睛、沉沉睡去的衝動。
林棟銘的感受比李安更加明顯。他沒有李安那樣的體質，也沒有寄生體殖裝的保護，連日來的精神壓力已經讓他的眼底布滿了血絲。
此刻，當那莊嚴宏大的祈禱聲灌入他的耳中時，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微微發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像是感動，又像是某種久違的安全感。
但二人都不是普通人。
李安幾乎是在放鬆的同一瞬間，便重新繃緊了神經。他的理智告訴他，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在這個一切都不正常的環境裡，任何讓人放鬆的東西都可能是陷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想要放鬆的衝動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林棟銘也同樣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用力地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讓自己從那種近乎催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然後他看向李安，發現李安也在看他，二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警覺。
這祈禱聲有問題。
不，不能說是「有問題」。這祈禱聲本身是純粹的、莊嚴的、令人安心的，但問題在於，在這種地方，這樣的聲音本身就不正常。越是令人安心，就越需要警惕。
但二人並沒有因為這股警覺而停下腳步。因為他們都知道，無論這祈禱聲是什麼來歷，它都是目前唯一能夠指引他們前行的東西。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迷霧中，如果沒有這祈禱聲的指引，他們連方向都無法分辨，更遑論尋找出路。
耳陵武校外，漆黑濃重的迷霧依然籠罩著一切。腳下的地面不再是耳陵武校內平整的水泥路面，而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面，偶爾還能踩到碎石和枯枝。
李安和林棟銘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行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在這濃霧中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他們循著那宏大的誦經祈禱聲音向前行走，卻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無論他們走多遠，無論他們走多久，那聲音好像就在耳邊，不遠不近，不增不減，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靠近的目標。
李安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祈禱聲從正前方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