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聲音（一）
黑暗，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將整個耳陵武校包裹在其中。
李安和林棟銘已經在這所學校里度過了難以計數的時刻，時間的流逝在這樣的環境裡變得毫無意義。白天與黑夜的界限早已模糊，只剩下無盡的灰暗與壓抑。
而此時，一絲細微的聲音穿透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有人在牽扯著什麼，祈禱著什麼。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直接響在二人的腦海深處。李安的耳廓微微顫動，被寄生體殖裝改造過的聽覺系統將這聲音的每一個細節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許多人聲交織在一起的合唱，有高有低，有起有伏，像是某種古老的經文，又像是對某種存在的虔誠呼喚。
林棟銘也在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的聽覺雖不如李安那般靈敏，但在這死寂一般的環境裡，任何異樣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李安的肩膀，投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東方。
「你聽到了嗎？」林棟銘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
「聽到了。」李安的回答很簡短，但他的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這祈禱聲明顯與周圍死寂的氛圍格格不入。在這所學校里，他們聽慣了風聲、聽慣了遠處不知名物體發出的窸窣聲，聽慣了黑暗迷霧中偶爾傳來的詭異低語，但從未聽過如此莊嚴、如此宏大、又如此……讓人心神安寧的聲音。
李安和林棟銘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二人在這一瞬間便達成了共識。
這肯定是一次極不尋常的信號。
不是陷阱，不是誘餌，而是一種……指引。
二人想也沒有想，便循著這祈禱聲音而去。李安走在前面，林棟銘緊跟其後，二人的步伐幾乎一致，腳步聲輕得像是貓科動物在夜間潛行。
這是二人在無數生死關頭錘鍊出來的本能反應，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手勢，彼此的身體就是最好的通訊器。
從聲音的來源判斷，那祈禱聲肯定來自耳陵武校的外面。要到達那裡，必須先穿過操場的正東方，然後離開耳陵武校的校門口。
這條路線李安和林棟銘並不陌生，事實上，他們之前多次嘗試過向這個方向探索。
但問題在於，他們走不出去。
想到這裡，李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清楚地記得之前嘗試離開耳陵武校範圍時的情景。
無論他朝哪個方向走，無論他走多遠，最終都會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去路。
那堵牆沒有實體，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特徵，但它就是存在。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個耳陵武校牢牢地扣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
李安曾經嘗試過用殖裝的力量去突破那堵空氣牆。
他的力量足以擊碎鋼筋混凝土，足以撕裂鋼鐵，但當他的拳頭轟向那堵看不見的牆時，所有的力量都像是打進了棉花里，正在可樂小說閱讀第308章聲音（一），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無聲無息地消弭於無形。
林棟銘也嘗試過用他的方式去感知那堵牆的邊界，同樣一無所獲。
那堵牆就像是一種絕對的存在，一種不可逾越的規則。
但此刻，循著那祈禱聲，李安發現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操場的正東方邊緣。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然平靜如水。
走在後面的林棟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一步，兩步，三步。
李安的右腳踏出了操場的邊緣線。按照之前的經驗，這一步踏出去之後，他的腳尖應該觸碰到那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然後被溫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回來。
但這一次，沒有空氣牆，沒有阻力，他的腳穩穩地落在了原本應該是「不可踏足」的地方。
李安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他的左腳緊跟著邁出，整個人的身體便完全越過了那道曾經不可逾越的邊界。他繼續向前走，步伐沉穩而堅定，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事實上，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走出去了。
這個念頭在李安的心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也不是思考原因的時候。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跟著那祈禱聲走，看看它究竟要把他們引向何方。
林棟銘緊跟在李安身後，也踏出了那一步。他的感受比李安更加直觀，因為李安走在他前面，他親眼看到了李安的背影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道曾經不可逾越的界限。
那一刻，林棟銘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驚奇，有釋然，也有一絲細微的激動。
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停下腳步。
二人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走出了耳陵武校的校門口，走出了這所學校的範圍。回頭望去，耳陵武校的大門在黑暗迷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的嘴巴，正在緩緩閉合。
李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味道與耳陵武校內部略有不同。這裡的空氣更加潮濕，帶著一種陳舊的、類似於古墓深處才會有的氣息。但那祈禱聲更加清晰了，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們向前走去。
林棟銘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在李安的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在李安的右手上。
李安的右手緊緊拽著一包香菸。這包香菸是之前黃校長離開時，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示意李安拿起來的。
當時李安並不明白黃校長的用意，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包香菸不簡單，便將它收在了身上。
這些天來，這包香菸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上，沒有任何異樣，就像是一包普通的香菸一樣。
但現在，在走出耳陵武校校門口的那一瞬間，這包香菸變了。
林棟銘看得清清楚楚，李安手中的那包香菸開始緩緩地拉升、變化。
那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種緩慢的、如同植物生長一般自然的過程。
李安和林棟銘已經在這所學校里度過了難以計數的時刻，時間的流逝在這樣的環境裡變得毫無意義。白天與黑夜的界限早已模糊，只剩下無盡的灰暗與壓抑。
而此時，一絲細微的聲音穿透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有人在牽扯著什麼，祈禱著什麼。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直接響在二人的腦海深處。李安的耳廓微微顫動，被寄生體殖裝改造過的聽覺系統將這聲音的每一個細節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許多人聲交織在一起的合唱，有高有低，有起有伏，像是某種古老的經文，又像是對某種存在的虔誠呼喚。
林棟銘也在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的聽覺雖不如李安那般靈敏，但在這死寂一般的環境裡，任何異樣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李安的肩膀，投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東方。
「你聽到了嗎？」林棟銘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
「聽到了。」李安的回答很簡短，但他的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這祈禱聲明顯與周圍死寂的氛圍格格不入。在這所學校里，他們聽慣了風聲、聽慣了遠處不知名物體發出的窸窣聲，聽慣了黑暗迷霧中偶爾傳來的詭異低語，但從未聽過如此莊嚴、如此宏大、又如此……讓人心神安寧的聲音。
李安和林棟銘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二人在這一瞬間便達成了共識。
這肯定是一次極不尋常的信號。
不是陷阱，不是誘餌，而是一種……指引。
二人想也沒有想，便循著這祈禱聲音而去。李安走在前面，林棟銘緊跟其後，二人的步伐幾乎一致，腳步聲輕得像是貓科動物在夜間潛行。
這是二人在無數生死關頭錘鍊出來的本能反應，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手勢，彼此的身體就是最好的通訊器。
從聲音的來源判斷，那祈禱聲肯定來自耳陵武校的外面。要到達那裡，必須先穿過操場的正東方，然後離開耳陵武校的校門口。
這條路線李安和林棟銘並不陌生，事實上，他們之前多次嘗試過向這個方向探索。
但問題在於，他們走不出去。
想到這裡，李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清楚地記得之前嘗試離開耳陵武校範圍時的情景。
無論他朝哪個方向走，無論他走多遠，最終都會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去路。
那堵牆沒有實體，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特徵，但它就是存在。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個耳陵武校牢牢地扣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
李安曾經嘗試過用殖裝的力量去突破那堵空氣牆。
他的力量足以擊碎鋼筋混凝土，足以撕裂鋼鐵，但當他的拳頭轟向那堵看不見的牆時，所有的力量都像是打進了棉花里，正在可樂小說閱讀第308章聲音（一），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無聲無息地消弭於無形。
林棟銘也嘗試過用他的方式去感知那堵牆的邊界，同樣一無所獲。
那堵牆就像是一種絕對的存在，一種不可逾越的規則。
但此刻，循著那祈禱聲，李安發現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操場的正東方邊緣。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然平靜如水。
走在後面的林棟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一步，兩步，三步。
李安的右腳踏出了操場的邊緣線。按照之前的經驗，這一步踏出去之後，他的腳尖應該觸碰到那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然後被溫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回來。
但這一次，沒有空氣牆，沒有阻力，他的腳穩穩地落在了原本應該是「不可踏足」的地方。
李安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他的左腳緊跟著邁出，整個人的身體便完全越過了那道曾經不可逾越的邊界。他繼續向前走，步伐沉穩而堅定，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事實上，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走出去了。
這個念頭在李安的心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也不是思考原因的時候。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跟著那祈禱聲走，看看它究竟要把他們引向何方。
林棟銘緊跟在李安身後，也踏出了那一步。他的感受比李安更加直觀，因為李安走在他前面，他親眼看到了李安的背影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道曾經不可逾越的界限。
那一刻，林棟銘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驚奇，有釋然，也有一絲細微的激動。
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停下腳步。
二人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走出了耳陵武校的校門口，走出了這所學校的範圍。回頭望去，耳陵武校的大門在黑暗迷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的嘴巴，正在緩緩閉合。
李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味道與耳陵武校內部略有不同。這裡的空氣更加潮濕，帶著一種陳舊的、類似於古墓深處才會有的氣息。但那祈禱聲更加清晰了，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們向前走去。
林棟銘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在李安的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在李安的右手上。
李安的右手緊緊拽著一包香菸。這包香菸是之前黃校長離開時，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示意李安拿起來的。
當時李安並不明白黃校長的用意，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包香菸不簡單，便將它收在了身上。
這些天來，這包香菸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上，沒有任何異樣，就像是一包普通的香菸一樣。
但現在，在走出耳陵武校校門口的那一瞬間，這包香菸變了。
林棟銘看得清清楚楚，李安手中的那包香菸開始緩緩地拉升、變化。
那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種緩慢的、如同植物生長一般自然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