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區域規則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他在自己的校園裡一直保持著肌肉的緊張，反而是到了這間不大的、關著門的校長室里，才真正放鬆了下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對自己的校園並不感到安全？意味著他一直在警惕著什麼？意味著這所學校的「表面」和「內里」之間，存在著某種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維持的平衡？
這些問題，李安當然不會直接問出來。在還沒有取得對方信任的情況下，問這種敏感問題，對方是不可能回答的。
他甚至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任何疑惑他只需要把這些觀察默默地記在心裡，留待日後驗證。
黃校長坐定之後，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抽出了一包香菸。
那包煙李安不認識，不是他見過的任何牌子。煙盒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幾個黑色的方塊字，但字跡太小，距離又遠，看不太清楚。
黃校長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打火機，「叮」的一聲打著了火，點燃了香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燈光下升騰、擴散、扭曲，像是一個正在跳舞的幽靈。
然後，他將整包香菸朝著李安扔了過來。
那包煙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啪」地一聲落在了李安面前的桌面上。李安低頭看了一眼煙盒，這才看清上面的字。
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品牌，包裝也很粗糙，像是小作坊里生產的。
李安這段時間壓力很大。從大廈到枯木林，從枯木林到耳陵武校，從耳陵武校到那個噩夢般的玻璃殼子，一連串的變故讓他的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香菸，雖然他平時並不怎麼抽，此刻看起來格外有吸引力。
他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打火機不在。他的打火機放在大廈里，出來的時候沒有帶。
他正準備開口向黃校長借個火，黃校長突然開口了。
那句話，讓李安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你們應該是在白天的時候來的，是不是？」
黃校長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校長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他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玳瑁眼鏡後面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李安的臉。
「是不是沒見到過我？」
李安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黃校長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真正的重點。
黃校長將菸灰彈進桌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里，動作從容而緩慢。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安，說出了那句讓李安後背滲出陣陣涼意的話：
「事實上，我不會出現在白天。你們在白天永遠找不到我。你們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真正的活人只會在夜晚出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安手上那根剛要點燃的香菸，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香菸掉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黃校長的這句話攫住了，大腦像是被一把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
那些孩子？那些在操場上騎藍泡泡魚的孩子？那些在食堂里吃飯的孩子？那些在武術訓練館裡練拳的孩子？還有……王老師？那個用「河豚」試探他們的王老師？
他們……都是死人？
李安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頭頂。他的T恤在幾秒鐘之內就被冷汗浸濕了。
不是剛才噩夢醒來時的那種黏膩，而是一種新的、更加刺骨的冰涼。他的手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握緊了拳頭，不讓這種顫抖擴散到全身。
他抬起頭，看向黃校長。
黃校長依舊在吞雲吐霧，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他剛才說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平常話。
他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在菸灰缸里碾滅，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打開了一半窗戶。
一股田間的香氣飄進了屋內。
那是一種很清新的味道，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露水的氣息，讓人聯想到地球上的夏夜。蛙鳴聲和蚊蟲的叫聲也順著清風傳了進來。
「呱呱呱」的蛙鳴此起彼伏，「嗡嗡嗡」的蚊蟲在耳邊縈繞。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屬於夜晚的交響曲。
聽到這些聲音，李安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但那只是一種暫時的、表面的平靜。在他的內心深處，那股寒意並沒有消退，只是暫時被這些熟悉的聲音壓制住了。他知道，等這些聲音消失之後，那股寒意會再次湧上來。
他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根煙。他沒有點，只是把它捏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然後放在了桌面上。
黃校長抽完了第一根煙，沒有捏滅菸頭，而是直接將還在冒煙的菸蒂從窗戶扔了出去。那一點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然後他關上了窗戶，轉身看向李安。
「我知道，」黃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聽完這番話後，腦海里肯定有很多想法。但這是事實。」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閃爍。這讓李安更加確信。
這個黃校長不是在編故事，也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在說的話，或者說，他說的就是他所知道的「真相」。
「我能確定你們兩個人是真正的人類，」黃校長繼續說道，目光直直地盯著李安的眼睛，「是從這片區域之外進來的。」
「區域之外？」李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對，」黃校長點了點頭，「這片迷霧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它不是一塊平坦的、統一的地面，而是由無數個不同的『區域』拼接而成。每個區域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生物、自己的……詭異之處。」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對自己的校園並不感到安全？意味著他一直在警惕著什麼？意味著這所學校的「表面」和「內里」之間，存在著某種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維持的平衡？
這些問題，李安當然不會直接問出來。在還沒有取得對方信任的情況下，問這種敏感問題，對方是不可能回答的。
他甚至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任何疑惑他只需要把這些觀察默默地記在心裡，留待日後驗證。
黃校長坐定之後，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抽出了一包香菸。
那包煙李安不認識，不是他見過的任何牌子。煙盒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幾個黑色的方塊字，但字跡太小，距離又遠，看不太清楚。
黃校長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打火機，「叮」的一聲打著了火，點燃了香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燈光下升騰、擴散、扭曲，像是一個正在跳舞的幽靈。
然後，他將整包香菸朝著李安扔了過來。
那包煙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啪」地一聲落在了李安面前的桌面上。李安低頭看了一眼煙盒，這才看清上面的字。
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品牌，包裝也很粗糙，像是小作坊里生產的。
李安這段時間壓力很大。從大廈到枯木林，從枯木林到耳陵武校，從耳陵武校到那個噩夢般的玻璃殼子，一連串的變故讓他的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香菸，雖然他平時並不怎麼抽，此刻看起來格外有吸引力。
他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打火機不在。他的打火機放在大廈里，出來的時候沒有帶。
他正準備開口向黃校長借個火，黃校長突然開口了。
那句話，讓李安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你們應該是在白天的時候來的，是不是？」
黃校長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校長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他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玳瑁眼鏡後面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李安的臉。
「是不是沒見到過我？」
李安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黃校長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真正的重點。
黃校長將菸灰彈進桌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里，動作從容而緩慢。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安，說出了那句讓李安後背滲出陣陣涼意的話：
「事實上，我不會出現在白天。你們在白天永遠找不到我。你們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真正的活人只會在夜晚出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安手上那根剛要點燃的香菸，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香菸掉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黃校長的這句話攫住了，大腦像是被一把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
那些孩子？那些在操場上騎藍泡泡魚的孩子？那些在食堂里吃飯的孩子？那些在武術訓練館裡練拳的孩子？還有……王老師？那個用「河豚」試探他們的王老師？
他們……都是死人？
李安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頭頂。他的T恤在幾秒鐘之內就被冷汗浸濕了。
不是剛才噩夢醒來時的那種黏膩，而是一種新的、更加刺骨的冰涼。他的手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握緊了拳頭，不讓這種顫抖擴散到全身。
他抬起頭，看向黃校長。
黃校長依舊在吞雲吐霧，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他剛才說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平常話。
他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在菸灰缸里碾滅，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打開了一半窗戶。
一股田間的香氣飄進了屋內。
那是一種很清新的味道，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露水的氣息，讓人聯想到地球上的夏夜。蛙鳴聲和蚊蟲的叫聲也順著清風傳了進來。
「呱呱呱」的蛙鳴此起彼伏，「嗡嗡嗡」的蚊蟲在耳邊縈繞。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屬於夜晚的交響曲。
聽到這些聲音，李安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但那只是一種暫時的、表面的平靜。在他的內心深處，那股寒意並沒有消退，只是暫時被這些熟悉的聲音壓制住了。他知道，等這些聲音消失之後，那股寒意會再次湧上來。
他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根煙。他沒有點，只是把它捏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然後放在了桌面上。
黃校長抽完了第一根煙，沒有捏滅菸頭，而是直接將還在冒煙的菸蒂從窗戶扔了出去。那一點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然後他關上了窗戶，轉身看向李安。
「我知道，」黃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聽完這番話後，腦海里肯定有很多想法。但這是事實。」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閃爍。這讓李安更加確信。
這個黃校長不是在編故事，也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在說的話，或者說，他說的就是他所知道的「真相」。
「我能確定你們兩個人是真正的人類，」黃校長繼續說道，目光直直地盯著李安的眼睛，「是從這片區域之外進來的。」
「區域之外？」李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對，」黃校長點了點頭，「這片迷霧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它不是一塊平坦的、統一的地面，而是由無數個不同的『區域』拼接而成。每個區域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生物、自己的……詭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