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嚇人盒子
前一秒他還在耳陵武校的宿舍里，躺在床上睡覺。下一秒他就站在了這個被巨臉包裹的玻璃殼子裡。
中間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過來的？林棟銘又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像無數隻螞蟻一樣在他的腦海里爬來爬去，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心跳還是很快，但至少思維不再那麼混亂了。
他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整張巨臉包裹著玻璃殼子的五個面。
前後左右和上方。唯獨腳下那一面是乾淨的，透明玻璃下面還是那片灰藍色的虛空，看不到底，不知道有多深。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詞：牢籠。
他被人臉困住了。
李安開始在玻璃殼子裡走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外面那張巨臉。雖然他不太確定那張臉是否有「被驚動」的概念。
它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瞳孔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死物。但那血管的蠕動、鼻孔的收縮、舌頭的微動，又分明在告訴他：這個東西是活的。
他沿著玻璃殼子的內壁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都停下來仔細觀察。五張被巨臉覆蓋的面——左、右、前、後、上。
都看不到任何縫隙。那張「臉皮」貼合得太完美了，就像是為這個玻璃殼子量身定做的一樣。
但李安沒有放棄。他知道，任何看似完美的封閉，都會存在一個破綻。這是他在迷霧世界裡學到的另一條法則。
他走第二圈的時候，放慢了速度，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檢查。他用手指敲擊玻璃，聽聲音的變化。
有些地方聲音清脆，有些地方聲音沉悶。沉悶的地方意味著玻璃的另一側有東西貼著，清脆的地方則說明玻璃和「臉皮」之間有微小的空隙。
他順著那些「清脆」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摸過去。
終於，在玻璃殼子的一個角落，準確地說，是在「臉」的左側顴骨與耳朵之間的凹陷處，他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裡，玻璃沒有被「臉皮」完全覆蓋。
確切地說，那裡是巨臉的耳朵位置。那隻耳朵的耳垂上，竟然打了一個孔。
一個圓形的、直徑大約兩三厘米的小孔，像是有人用某種工具在耳垂上穿了一個洞。
那孔洞穿透了耳垂的肉和軟骨，也穿透了玻璃？不，李安仔細觀察後發現，那個孔洞只存在於「臉皮」上，玻璃本身是完好的，透明的，沒有被穿透。
但那個孔洞給了李安一個向外看的「窗口」。
他踮起腳尖，將一隻眼睛湊近那個耳垂上的小孔，透過玻璃向外望去。
一開始他什麼也看不到，只有灰藍色的混沌。但隨著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那個角度和光線，一些模糊的輪廓開始浮現。
在遠處，不知道有多遠，在這個沒有參照物的空間裡距離感完全失效了他看到了另一個玻璃殼子。
那個玻璃殼子和他現在所在的這個一模一樣，大小、形狀、透明度都毫無區別。但不同的是，那個玻璃殼子的外表面沒有貼著一張恐怖的人臉。
它是乾淨的，透明的，像一顆懸浮在灰藍色虛空中的水晶。
而在那個乾淨的玻璃殼子裡，有一個人。
那個人正站在殼子的中央，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貼在玻璃上，另一隻手似乎在朝著李安的方向揮舞。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但因為隔得太遠，聲音完全傳不過來。
李安眯起眼睛，努力辨認那個人的輪廓和衣著。
是林棟銘。
雖然隔著兩層玻璃和一大片灰藍色的虛空，雖然那個人的臉只是一個模糊的白色橢圓形，但李安就是知道。
那是林棟銘。那個姿態、那個身高、那個動作的方式，都太熟悉了，不可能是別人。
林棟銘也在那裡。他也被困在了一個玻璃殼子裡，只是他的殼子外面沒有貼人臉。
李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喊，但理智告訴他喊了也沒用。他想揮手，但手剛舉起來就碰到了頭頂的玻璃，空間太小了，手臂根本伸展不開。
他只能透過那個小小的耳垂孔洞，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林棟銘，看著對方也在拼命地朝他這邊張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穿透了玻璃和灰藍色虛空的阻隔，模模糊糊地傳入了李安的耳朵。
「李安……李安……你還好嗎？」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但那確實是林棟銘的聲音，李安不會聽錯。
他想回答，但嘴巴剛張開，就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張貼在玻璃上的巨臉，它的舌頭，那條粉紅色的、扁平的長舌。
從玻璃上緩緩地、無聲地抬了起來，在空中懸停了一瞬，然後朝著李安的方向，輕輕地、慢慢地舔了過來。
李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只能僵在原地，透過那個小小的耳垂孔洞，看著遠處林棟銘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大。
那個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灰藍色的虛空吞沒了一切，只留下李安一個人，和那張包裹著他的、無聲無息的恐怖人臉。
李安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逐漸消失的林棟銘身上收回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轉了一圈，卻帶不來絲毫溫暖。
周圍的玻璃和人臉像是將所有的溫度都吸走了。
他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玻璃殼子。既然耳垂處有一個孔洞，那其他地方會不會也有類似的縫隙？
他沿著玻璃內壁一寸一寸地摸索，指腹仔細感受著每一處玻璃與「臉皮」之間的微小間隙。然而除了耳垂那個位置，其他地方都被那張巨臉貼合得嚴絲合縫，仿佛這張臉天生就是長在這玻璃上的。
他又試著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玻璃。紋絲不動。那種硬度不像是普通的玻璃或水晶，更像是某種超出物理法則的凝固物。
刀刃砍上去會怎樣？李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貿然嘗試。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攻擊未知的東西往往比不攻擊更危險。
中間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過來的？林棟銘又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像無數隻螞蟻一樣在他的腦海里爬來爬去，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心跳還是很快，但至少思維不再那麼混亂了。
他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整張巨臉包裹著玻璃殼子的五個面。
前後左右和上方。唯獨腳下那一面是乾淨的，透明玻璃下面還是那片灰藍色的虛空，看不到底，不知道有多深。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詞：牢籠。
他被人臉困住了。
李安開始在玻璃殼子裡走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外面那張巨臉。雖然他不太確定那張臉是否有「被驚動」的概念。
它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瞳孔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死物。但那血管的蠕動、鼻孔的收縮、舌頭的微動，又分明在告訴他：這個東西是活的。
他沿著玻璃殼子的內壁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都停下來仔細觀察。五張被巨臉覆蓋的面——左、右、前、後、上。
都看不到任何縫隙。那張「臉皮」貼合得太完美了，就像是為這個玻璃殼子量身定做的一樣。
但李安沒有放棄。他知道，任何看似完美的封閉，都會存在一個破綻。這是他在迷霧世界裡學到的另一條法則。
他走第二圈的時候，放慢了速度，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檢查。他用手指敲擊玻璃，聽聲音的變化。
有些地方聲音清脆，有些地方聲音沉悶。沉悶的地方意味著玻璃的另一側有東西貼著，清脆的地方則說明玻璃和「臉皮」之間有微小的空隙。
他順著那些「清脆」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摸過去。
終於，在玻璃殼子的一個角落，準確地說，是在「臉」的左側顴骨與耳朵之間的凹陷處，他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裡，玻璃沒有被「臉皮」完全覆蓋。
確切地說，那裡是巨臉的耳朵位置。那隻耳朵的耳垂上，竟然打了一個孔。
一個圓形的、直徑大約兩三厘米的小孔，像是有人用某種工具在耳垂上穿了一個洞。
那孔洞穿透了耳垂的肉和軟骨，也穿透了玻璃？不，李安仔細觀察後發現，那個孔洞只存在於「臉皮」上，玻璃本身是完好的，透明的，沒有被穿透。
但那個孔洞給了李安一個向外看的「窗口」。
他踮起腳尖，將一隻眼睛湊近那個耳垂上的小孔，透過玻璃向外望去。
一開始他什麼也看不到，只有灰藍色的混沌。但隨著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那個角度和光線，一些模糊的輪廓開始浮現。
在遠處，不知道有多遠，在這個沒有參照物的空間裡距離感完全失效了他看到了另一個玻璃殼子。
那個玻璃殼子和他現在所在的這個一模一樣，大小、形狀、透明度都毫無區別。但不同的是，那個玻璃殼子的外表面沒有貼著一張恐怖的人臉。
它是乾淨的，透明的，像一顆懸浮在灰藍色虛空中的水晶。
而在那個乾淨的玻璃殼子裡，有一個人。
那個人正站在殼子的中央，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貼在玻璃上，另一隻手似乎在朝著李安的方向揮舞。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但因為隔得太遠，聲音完全傳不過來。
李安眯起眼睛，努力辨認那個人的輪廓和衣著。
是林棟銘。
雖然隔著兩層玻璃和一大片灰藍色的虛空，雖然那個人的臉只是一個模糊的白色橢圓形，但李安就是知道。
那是林棟銘。那個姿態、那個身高、那個動作的方式，都太熟悉了，不可能是別人。
林棟銘也在那裡。他也被困在了一個玻璃殼子裡，只是他的殼子外面沒有貼人臉。
李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喊，但理智告訴他喊了也沒用。他想揮手，但手剛舉起來就碰到了頭頂的玻璃，空間太小了，手臂根本伸展不開。
他只能透過那個小小的耳垂孔洞，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林棟銘，看著對方也在拼命地朝他這邊張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穿透了玻璃和灰藍色虛空的阻隔，模模糊糊地傳入了李安的耳朵。
「李安……李安……你還好嗎？」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但那確實是林棟銘的聲音，李安不會聽錯。
他想回答，但嘴巴剛張開，就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張貼在玻璃上的巨臉，它的舌頭，那條粉紅色的、扁平的長舌。
從玻璃上緩緩地、無聲地抬了起來，在空中懸停了一瞬，然後朝著李安的方向，輕輕地、慢慢地舔了過來。
李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只能僵在原地，透過那個小小的耳垂孔洞，看著遠處林棟銘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大。
那個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灰藍色的虛空吞沒了一切，只留下李安一個人，和那張包裹著他的、無聲無息的恐怖人臉。
李安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逐漸消失的林棟銘身上收回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轉了一圈，卻帶不來絲毫溫暖。
周圍的玻璃和人臉像是將所有的溫度都吸走了。
他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玻璃殼子。既然耳垂處有一個孔洞，那其他地方會不會也有類似的縫隙？
他沿著玻璃內壁一寸一寸地摸索，指腹仔細感受著每一處玻璃與「臉皮」之間的微小間隙。然而除了耳垂那個位置，其他地方都被那張巨臉貼合得嚴絲合縫，仿佛這張臉天生就是長在這玻璃上的。
他又試著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玻璃。紋絲不動。那種硬度不像是普通的玻璃或水晶，更像是某種超出物理法則的凝固物。
刀刃砍上去會怎樣？李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貿然嘗試。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攻擊未知的東西往往比不攻擊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