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來得正好
政務廳二樓，李恩的辦公室。
晚秋的北境有些寒冷，辦公室里壁爐燒得很旺，但李恩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情況就是這樣，少爺。」
霍金斯合上帳本，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金穗商會上個月送來的那批羊毛，已經是最後一批了。
商路被魔獸阻斷，新的羊毛運不進來，紡織廠的原料最多還能支撐十天。」
李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新興城鎮。
一千兩百人，這個數字在三天前剛剛突破。
這意味著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木柴？多少布料？
是好事，也是責任。
冬天就要來了，許多流民身上還沒有一套整全的單衣。
在北境，冬天不是開玩笑的。
這裡的冬季漫長而嚴酷，氣溫能降到零下三十度，暴風雪一刮就是好幾天。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流民們根本熬不過去。
「現在倉庫里有多少冬衣儲備？」李恩問。
「成品冬衣一百件，半成品毛坯二百件。」霍金斯回答，「按每人至少需要一件棉衣、一件棉褲、一件斗篷來算，缺口非常巨大。」
李恩轉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那是一幅北境詳圖，上面標註著主要商路、城鎮、資源點。
他的手指點在希望城的位置，然後沿著一條紅線向南移動，那是通往黑石集市和其他城鎮的主要商路。
紅線在距離希望城約八十公里處，進入一片標註為「魔狼森林」的區域，在那裡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叉。
「魔獸襲擾的具體位置在這裡？」李恩問。
「是的。」
霍金斯點頭，「根據商隊逃回來的護衛描述，森林裡出現了大量雪嶺魔狼，還有鐵背熊、冰霜巨蜥，甚至有人聲稱看到了魔將級的【霜狼王】的蹤跡。商隊死了七個人，貨物全丟了。」
李恩皺眉。
魔狼森林原本只是低階魔獸的棲息地，往年雖然也有襲擾，但絕不至於讓整條商路斷絕。今年的異常，和卡利姆警告的「墮魔影響」有沒有關係？
「其他商路呢？」
「北線要繞過大雪山，至少多走一個月，而且同樣有魔獸風險。西線……」
霍金斯苦笑，「西線要經過北嶺男爵的領地，那傢伙趁機把過路費提高了五倍，還要求查驗所有貨物，明擺著是要卡我們的脖子。」
典型的貴族作風，看到鄰居有難，第一反應不是幫忙，而是趁機勒索。
而且，冤家路窄，這個北嶺男爵就是曾經迫害艾莉的那個北嶺騎士，這傢伙終於升官了，也更壞了。
李恩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希望城的地理位置其實不錯：北靠雪山，有天然屏障。東臨森林，有木材和魔獸資源。西接平原河流，適合農耕。
但問題是，這些優勢都需要穩定安全的商路來支撐。
沒有貿易，城市就會窒息。這也是工業化城市的通病。
「少爺，還有一件事。」
霍金斯壓低聲音，「最近城裡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有人說，您收留太多流民，把糧食都吃光了。有人說，冬天一到，肯定要餓死凍死一批人。雖然只是少數人在傳，但影響很壞。」
謠言。
永遠都是這樣，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有人煽風點火。
李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無猶豫。
「三個問題要解決。」
他豎起手指，「第一，冬衣缺口。第二，商路安全。第三，民心穩定。」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羽毛筆，快速寫下幾行字：
「關於冬衣：原料不足，就想辦法替代，收集城內現有的破舊衣物，拆洗後重新縫製。
紡織廠如果停產，就立刻組織所有會縫紉的婦女，成立【縫紉工坊】，實行計件工資。
讓安圖拉組織咱們的火槍隊進入魔獸森林，獵取附近襲擾的魔獸，繼續獵獲獸肉和皮毛。
派人到黑石集市，高價收購舊布料。」
「第二，關於商路的恢復暢通，是個問題。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可以抽調二十名火槍手、十名炮兵，由鐵斧帶隊，組成護衛隊。
再從流民中招募有戰鬥經驗的傭兵，組成臨時商隊護衛。
護衛隊的任務是清理商路上的魔獸，打通貿易線。」
「三，關於民心：今天下午，我要在廣場發表講話。
同時，政務廳要發布公告：第一，保證冬天每人都有禦寒衣物。
第二，保證每天兩餐供應不變。
第三，組建【冬季工程隊】，給所有暫時沒工作的流民提供崗位，包吃住，有工資。」
霍金斯快速記錄，但臉上仍有憂色：「少爺，護衛隊抽調太多兵力，城牆防守會不會……」
「顧不上了。」
李恩搖頭，「不通商，城牆建得再高也沒用。城裡的人會先餓死凍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啟動【希望貸】計劃。
凡是城內居民，可以憑信用向政務廳借款，用於購買冬衣、糧食等必需品。利息很低，還款期限可以延長到明年冬天。」
「借款？」
霍金斯愣住了，「少爺，這……這不合規矩啊。哪有領主借錢給平民的？」
「現在有了。」
李恩說，「銀行一時半會建不起來，但基礎的信貸可以先搞。
記住，這不是施捨，是借貸。有借有還，才能培養人們的責任感和信用意識。」
霍金斯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其實不太理解少爺這些新奇的想法，但他知道一點，跟著少爺走，希望城從無到有，發展到現在，已經證明了少爺是對的。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雷克斯推門而入，神色嚴肅：「大人，治安隊帶來了兩個人，說是女巫聯盟的使者。其中一人自稱米拉，是聯盟長老。」
李恩眼睛一亮。
來得正好。
他看向霍金斯：「你先去準備我交代的事情。冬衣和商路的問題，我們稍後再議。」
「是，少爺。」霍金斯躬身退下。
正為商路上突然增多的魔獸問題發愁呢，即戰力就主動上門了。
要知道，與女巫聯盟合作的初衷就是為了僱傭她們，獵殺魔獸，清楚威脅，加強領地建設啊！
這下不用過多抽調領地的防禦力量了。
李恩對著新式玻璃鏡，整理了一下衣服領扣，得給尊貴的女巫客人留個美好的第一印象。
晚秋的北境有些寒冷，辦公室里壁爐燒得很旺，但李恩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情況就是這樣，少爺。」
霍金斯合上帳本，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金穗商會上個月送來的那批羊毛，已經是最後一批了。
商路被魔獸阻斷，新的羊毛運不進來，紡織廠的原料最多還能支撐十天。」
李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新興城鎮。
一千兩百人，這個數字在三天前剛剛突破。
這意味著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木柴？多少布料？
是好事，也是責任。
冬天就要來了，許多流民身上還沒有一套整全的單衣。
在北境，冬天不是開玩笑的。
這裡的冬季漫長而嚴酷，氣溫能降到零下三十度，暴風雪一刮就是好幾天。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流民們根本熬不過去。
「現在倉庫里有多少冬衣儲備？」李恩問。
「成品冬衣一百件，半成品毛坯二百件。」霍金斯回答，「按每人至少需要一件棉衣、一件棉褲、一件斗篷來算，缺口非常巨大。」
李恩轉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那是一幅北境詳圖，上面標註著主要商路、城鎮、資源點。
他的手指點在希望城的位置，然後沿著一條紅線向南移動，那是通往黑石集市和其他城鎮的主要商路。
紅線在距離希望城約八十公里處，進入一片標註為「魔狼森林」的區域，在那裡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叉。
「魔獸襲擾的具體位置在這裡？」李恩問。
「是的。」
霍金斯點頭，「根據商隊逃回來的護衛描述，森林裡出現了大量雪嶺魔狼，還有鐵背熊、冰霜巨蜥，甚至有人聲稱看到了魔將級的【霜狼王】的蹤跡。商隊死了七個人，貨物全丟了。」
李恩皺眉。
魔狼森林原本只是低階魔獸的棲息地，往年雖然也有襲擾，但絕不至於讓整條商路斷絕。今年的異常，和卡利姆警告的「墮魔影響」有沒有關係？
「其他商路呢？」
「北線要繞過大雪山，至少多走一個月，而且同樣有魔獸風險。西線……」
霍金斯苦笑，「西線要經過北嶺男爵的領地，那傢伙趁機把過路費提高了五倍，還要求查驗所有貨物，明擺著是要卡我們的脖子。」
典型的貴族作風，看到鄰居有難，第一反應不是幫忙，而是趁機勒索。
而且，冤家路窄，這個北嶺男爵就是曾經迫害艾莉的那個北嶺騎士，這傢伙終於升官了，也更壞了。
李恩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希望城的地理位置其實不錯：北靠雪山，有天然屏障。東臨森林，有木材和魔獸資源。西接平原河流，適合農耕。
但問題是，這些優勢都需要穩定安全的商路來支撐。
沒有貿易，城市就會窒息。這也是工業化城市的通病。
「少爺，還有一件事。」
霍金斯壓低聲音，「最近城裡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有人說，您收留太多流民，把糧食都吃光了。有人說，冬天一到，肯定要餓死凍死一批人。雖然只是少數人在傳，但影響很壞。」
謠言。
永遠都是這樣，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有人煽風點火。
李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無猶豫。
「三個問題要解決。」
他豎起手指，「第一，冬衣缺口。第二，商路安全。第三，民心穩定。」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羽毛筆，快速寫下幾行字：
「關於冬衣：原料不足，就想辦法替代，收集城內現有的破舊衣物，拆洗後重新縫製。
紡織廠如果停產，就立刻組織所有會縫紉的婦女，成立【縫紉工坊】，實行計件工資。
讓安圖拉組織咱們的火槍隊進入魔獸森林，獵取附近襲擾的魔獸，繼續獵獲獸肉和皮毛。
派人到黑石集市，高價收購舊布料。」
「第二，關於商路的恢復暢通，是個問題。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可以抽調二十名火槍手、十名炮兵，由鐵斧帶隊，組成護衛隊。
再從流民中招募有戰鬥經驗的傭兵，組成臨時商隊護衛。
護衛隊的任務是清理商路上的魔獸，打通貿易線。」
「三，關於民心：今天下午，我要在廣場發表講話。
同時，政務廳要發布公告：第一，保證冬天每人都有禦寒衣物。
第二，保證每天兩餐供應不變。
第三，組建【冬季工程隊】，給所有暫時沒工作的流民提供崗位，包吃住，有工資。」
霍金斯快速記錄，但臉上仍有憂色：「少爺，護衛隊抽調太多兵力，城牆防守會不會……」
「顧不上了。」
李恩搖頭，「不通商，城牆建得再高也沒用。城裡的人會先餓死凍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啟動【希望貸】計劃。
凡是城內居民，可以憑信用向政務廳借款，用於購買冬衣、糧食等必需品。利息很低，還款期限可以延長到明年冬天。」
「借款？」
霍金斯愣住了，「少爺，這……這不合規矩啊。哪有領主借錢給平民的？」
「現在有了。」
李恩說，「銀行一時半會建不起來，但基礎的信貸可以先搞。
記住，這不是施捨，是借貸。有借有還，才能培養人們的責任感和信用意識。」
霍金斯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其實不太理解少爺這些新奇的想法，但他知道一點，跟著少爺走，希望城從無到有，發展到現在，已經證明了少爺是對的。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雷克斯推門而入，神色嚴肅：「大人，治安隊帶來了兩個人，說是女巫聯盟的使者。其中一人自稱米拉，是聯盟長老。」
李恩眼睛一亮。
來得正好。
他看向霍金斯：「你先去準備我交代的事情。冬衣和商路的問題，我們稍後再議。」
「是，少爺。」霍金斯躬身退下。
正為商路上突然增多的魔獸問題發愁呢，即戰力就主動上門了。
要知道，與女巫聯盟合作的初衷就是為了僱傭她們，獵殺魔獸，清楚威脅，加強領地建設啊！
這下不用過多抽調領地的防禦力量了。
李恩對著新式玻璃鏡，整理了一下衣服領扣，得給尊貴的女巫客人留個美好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