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遠遠不如
維尼亞女伯爵的信使，「凱拉女騎士」，帶著一隊精銳親衛，策馬踏入爛泥鎮的地界時，她不由自主地勒緊了韁繩。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停在了原地。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這真的是那個她半年前曾經路過、記憶中破敗不堪、泥濘深陷、死氣沉沉的爛泥鎮嗎？
印象中那些東倒西歪、勉強遮風避雨的茅草屋，和漏風的破木棚少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雖然樣式簡單，但結構堅實整齊的新建屋舍。
這些房屋用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灰白色材料。
牆體平整堅固，屋頂覆蓋著厚實整齊的茅草，或本地新窯燒制出的暗紅色陶瓦，顯得格外整潔耐用。
鎮子裡人來人往，明顯人數多了許多。
雖然大部分人的衣著依舊樸素，洗得發白，但臉上不再是過去那種麻木和絕望。
而是帶著一種忙碌，充滿希望的生氣。
孩子們在新建的屋舍間追逐嬉戲，笑聲清脆，這與邊境小鎮常有的壓抑氛圍格格不入。
「這些房子……」
凱拉身邊一名年輕的親衛忍不住低聲驚呼，「看起來比我們邊境哨所營房的牆壁還要結實！他們是用什麼建的？「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親衛指著遠處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那裡的人們用一種木製的模具，作為夾板，澆築牆體，速度驚人。
「看他們的做法，從未見過，但效率好像很高！「
更讓凱拉一行人震驚的是腳下的路。
從鎮口開始，一條平整、堅實、寬度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排通行的道路，向前延伸。
路面與周圍那些房屋牆體一樣，也是灰白之色，異常的平整堅固。
馬蹄踏上去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幾乎揚不起什麼塵土。
這道路的平整、寬闊和堅固程度，遠遠超過了女伯爵城堡前那些由石板鋪就，經常碎裂凹凸的道路。
甚至比王都少數幾條由皇家工匠精心維護的主幹道，都更平整舒適。
「這是什麼路？「
凱拉騎士終於忍不住，向負責引領他們的一名民兵副隊長詢問。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訝。
「人民路！」
「不是路名，我是說，這是什麼路面？」
那名民兵副隊長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感，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地回答：
「回大人！
這是我們領主李恩大人親自設計的【硬化路】。
用的是我們領主府工坊特製的鍊金材料，【水泥】，鋪設而成。
不怕日曬雨淋，結實耐用，再也不怕雨季時道路變成爛泥坑了！」
民兵越說越起勁，指著路旁碩大醒目的木牌標語：
「領主大人說了，這叫——要想富，先修路！
勞動人民最光榮！」
「硬化路面……水泥？要想富，先修路？「
凱拉默念著這些完全陌生的詞彙，這才注意到路旁的幾個大型標語木牌，心中的波瀾一浪高過一浪。
這種材料和技術，她聞所未聞。
但其效果之卓越，一目了然。這位李恩男爵，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奇思妙想和技藝？
難不成那些香料真是他的手筆？
腳下有水泥路面，道路兩旁有新居。
此外，她還看到了一些規劃整齊的田地，田裡的作物長勢喜人，遠勝於她沿途所見的大部分農田。
甚至還能看到一條新修的水渠，將清澈的河水引入田間。
「隊長，您看那邊的水渠，修得很有章法啊！」
年長親衛在家幹過農活，頗為認同的低聲說道，「這灌溉效率肯定低不了。就是水渠少了點，不然今年這裡肯定能有一場大豐收。」
凱拉微微頷首，心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道路並沒有多長，似乎沒有修完，只到鎮中心廣場。
「不帶我們去男爵城堡嗎？」
見領路的民兵副隊長停了下來，親衛詢問。
「就到這裡！
男爵大人白天一般不在城堡，而是在【市政廳】辦公！」
「市政廳？」
凱拉有些見怪不怪的又聽到了一個新詞彙，順著民兵的指引，看到了路旁的一處聯排建築。
她以前來過，記得這裡原是鎮上一座廢棄的大宅院。
不過，現在經過改造，明顯進行了擴建和修繕。
建築整體風格簡潔實用，規模頗大，顯得頗為氣派。
門口站著兩名精神抖擻，手持長矛的衛兵。
雖然裝備依舊簡陋，但站姿筆挺，眼神銳利，紀律性明顯不同於普通農夫。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口懸掛著一個嶄新的木製牌匾，上面用通用語蒼勁有力地刻著幾個大字——「希望城市政廳」。
「希望城？「
凱拉騎士看著這個充滿雄心壯志的名字，再回想一路所見的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心中對那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男爵評價，已經煥然一新。
這裡的生機勃勃和井然有序，遠超北境許多老牌貴族的領地。
曾經，她和女伯爵一直輕視這個男人，甚至認為此人只是個不值一提失敗者。
然而，再次見面，這個男人好像已經完全不同，令人充滿期待。
這絕不是一個庸碌無為、只會混吃等死的破落貴族能做到的！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市政廳一間布置簡潔，明亮的會客室里，凱拉見到了李恩·奧古斯都。
他整個人面色比上次明顯好了許多，似乎也更年輕了。
面容俊朗，膚色是健康的微麥色，身形挺拔，絲毫沒有了之前的孱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黑色的眼眸。
沉靜、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
和曾經的愁眉苦臉，滿臉沮喪，簡直判若兩人。
——
凱拉騎士承認。
從進入小鎮到見到這個面貌煥然一新的領主，一切都遠超預期，正在向好。
但是，距離冬季僅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而且，花費了這麼多錢去搞建設，還給那些平民蓋房子，哪怕香料生意真跟他有關，賺的錢也多半砸沒了吧！
等到月底金穗商會來催債，他又該怎麼辦呢？
抵押領地，高額貸款嗎？
果然，這個李恩骨子裡還是那個天真，愚蠢，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貴族！
想當好一個合格的領主，只會施行一些小恩小惠，討好領民是遠遠不夠的。
這是懦弱和愚蠢！
這要是交給她來發展，她一定多招兵士，購買盔甲戰馬和兵器。
光招這些平民能有什麼用？
他們哪怕人口再翻一倍，建設再翻一倍，也是無法填平之前在軍事實力上的巨大差距的。
甚至，與黑松林哨卡相比，這裡的軍事實力，都遠遠不如。
看來，維尼亞大人需要做好另一套準備了。
或許，提前占領這裡，會是一個對北境生靈，對伯爵大人，最好的選擇。
不過，正當她準備向李恩行貴族禮，遞交信函時，他身旁站著一個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綠色的頭髮散亂鋪肩，身材極美，穿著緊身衣褲，臉上一道爪痕清晰可見，令她神色一緊。
那是北境著名的通緝犯，獵魔者，女巫安圖拉。
身旁的兩個親衛直接把手按在了劍把上，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如臨大敵。
「男爵大人！
你竟然把一個罪行累累的女巫公開帶在身邊，看來，你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喜歡胡作非為，不堪重用啊！」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停在了原地。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這真的是那個她半年前曾經路過、記憶中破敗不堪、泥濘深陷、死氣沉沉的爛泥鎮嗎？
印象中那些東倒西歪、勉強遮風避雨的茅草屋，和漏風的破木棚少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雖然樣式簡單，但結構堅實整齊的新建屋舍。
這些房屋用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灰白色材料。
牆體平整堅固，屋頂覆蓋著厚實整齊的茅草，或本地新窯燒制出的暗紅色陶瓦，顯得格外整潔耐用。
鎮子裡人來人往，明顯人數多了許多。
雖然大部分人的衣著依舊樸素，洗得發白，但臉上不再是過去那種麻木和絕望。
而是帶著一種忙碌，充滿希望的生氣。
孩子們在新建的屋舍間追逐嬉戲，笑聲清脆，這與邊境小鎮常有的壓抑氛圍格格不入。
「這些房子……」
凱拉身邊一名年輕的親衛忍不住低聲驚呼，「看起來比我們邊境哨所營房的牆壁還要結實！他們是用什麼建的？「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親衛指著遠處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那裡的人們用一種木製的模具，作為夾板，澆築牆體，速度驚人。
「看他們的做法，從未見過，但效率好像很高！「
更讓凱拉一行人震驚的是腳下的路。
從鎮口開始，一條平整、堅實、寬度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排通行的道路，向前延伸。
路面與周圍那些房屋牆體一樣，也是灰白之色，異常的平整堅固。
馬蹄踏上去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幾乎揚不起什麼塵土。
這道路的平整、寬闊和堅固程度，遠遠超過了女伯爵城堡前那些由石板鋪就，經常碎裂凹凸的道路。
甚至比王都少數幾條由皇家工匠精心維護的主幹道，都更平整舒適。
「這是什麼路？「
凱拉騎士終於忍不住，向負責引領他們的一名民兵副隊長詢問。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訝。
「人民路！」
「不是路名，我是說，這是什麼路面？」
那名民兵副隊長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感，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地回答：
「回大人！
這是我們領主李恩大人親自設計的【硬化路】。
用的是我們領主府工坊特製的鍊金材料，【水泥】，鋪設而成。
不怕日曬雨淋，結實耐用，再也不怕雨季時道路變成爛泥坑了！」
民兵越說越起勁，指著路旁碩大醒目的木牌標語：
「領主大人說了，這叫——要想富，先修路！
勞動人民最光榮！」
「硬化路面……水泥？要想富，先修路？「
凱拉默念著這些完全陌生的詞彙，這才注意到路旁的幾個大型標語木牌，心中的波瀾一浪高過一浪。
這種材料和技術，她聞所未聞。
但其效果之卓越，一目了然。這位李恩男爵，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奇思妙想和技藝？
難不成那些香料真是他的手筆？
腳下有水泥路面，道路兩旁有新居。
此外，她還看到了一些規劃整齊的田地，田裡的作物長勢喜人，遠勝於她沿途所見的大部分農田。
甚至還能看到一條新修的水渠，將清澈的河水引入田間。
「隊長，您看那邊的水渠，修得很有章法啊！」
年長親衛在家幹過農活，頗為認同的低聲說道，「這灌溉效率肯定低不了。就是水渠少了點，不然今年這裡肯定能有一場大豐收。」
凱拉微微頷首，心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道路並沒有多長，似乎沒有修完，只到鎮中心廣場。
「不帶我們去男爵城堡嗎？」
見領路的民兵副隊長停了下來，親衛詢問。
「就到這裡！
男爵大人白天一般不在城堡，而是在【市政廳】辦公！」
「市政廳？」
凱拉有些見怪不怪的又聽到了一個新詞彙，順著民兵的指引，看到了路旁的一處聯排建築。
她以前來過，記得這裡原是鎮上一座廢棄的大宅院。
不過，現在經過改造，明顯進行了擴建和修繕。
建築整體風格簡潔實用，規模頗大，顯得頗為氣派。
門口站著兩名精神抖擻，手持長矛的衛兵。
雖然裝備依舊簡陋，但站姿筆挺，眼神銳利，紀律性明顯不同於普通農夫。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口懸掛著一個嶄新的木製牌匾，上面用通用語蒼勁有力地刻著幾個大字——「希望城市政廳」。
「希望城？「
凱拉騎士看著這個充滿雄心壯志的名字，再回想一路所見的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心中對那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男爵評價，已經煥然一新。
這裡的生機勃勃和井然有序，遠超北境許多老牌貴族的領地。
曾經，她和女伯爵一直輕視這個男人，甚至認為此人只是個不值一提失敗者。
然而，再次見面，這個男人好像已經完全不同，令人充滿期待。
這絕不是一個庸碌無為、只會混吃等死的破落貴族能做到的！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市政廳一間布置簡潔，明亮的會客室里，凱拉見到了李恩·奧古斯都。
他整個人面色比上次明顯好了許多，似乎也更年輕了。
面容俊朗，膚色是健康的微麥色，身形挺拔，絲毫沒有了之前的孱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黑色的眼眸。
沉靜、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
和曾經的愁眉苦臉，滿臉沮喪，簡直判若兩人。
——
凱拉騎士承認。
從進入小鎮到見到這個面貌煥然一新的領主，一切都遠超預期，正在向好。
但是，距離冬季僅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而且，花費了這麼多錢去搞建設，還給那些平民蓋房子，哪怕香料生意真跟他有關，賺的錢也多半砸沒了吧！
等到月底金穗商會來催債，他又該怎麼辦呢？
抵押領地，高額貸款嗎？
果然，這個李恩骨子裡還是那個天真，愚蠢，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貴族！
想當好一個合格的領主，只會施行一些小恩小惠，討好領民是遠遠不夠的。
這是懦弱和愚蠢！
這要是交給她來發展，她一定多招兵士，購買盔甲戰馬和兵器。
光招這些平民能有什麼用？
他們哪怕人口再翻一倍，建設再翻一倍，也是無法填平之前在軍事實力上的巨大差距的。
甚至，與黑松林哨卡相比，這裡的軍事實力，都遠遠不如。
看來，維尼亞大人需要做好另一套準備了。
或許，提前占領這裡，會是一個對北境生靈，對伯爵大人，最好的選擇。
不過，正當她準備向李恩行貴族禮，遞交信函時，他身旁站著一個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綠色的頭髮散亂鋪肩，身材極美，穿著緊身衣褲，臉上一道爪痕清晰可見，令她神色一緊。
那是北境著名的通緝犯，獵魔者，女巫安圖拉。
身旁的兩個親衛直接把手按在了劍把上，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如臨大敵。
「男爵大人！
你竟然把一個罪行累累的女巫公開帶在身邊，看來，你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喜歡胡作非為，不堪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