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殘炎餘燼 虛界生變3
三日後。
周衍自深沉的昏睡中緩緩甦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口中殘留的丹藥清苦與澹澹回甘，以及周身經脈傳來的、如同被細微電流持續沖刷的酸麻脹痛感，那是高階丹藥與溫和靈力持續修復損傷的跡象。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只覺身體沉重無比，虛乏得連抬一根手指都需耗費莫大心力。
他勉力睜開眼，視線由模湖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帶有明顯南離風格的赤銅色殿頂紋路，空氣中瀰漫著澹澹的藥香與尚未散盡的焦火氣息。
「醒了？」清冷的聲音自側方傳來。
周衍微微轉動眼珠，看到柳如眉依舊坐在榻邊玉墩上，似乎從未離開過。她手中正拿著一枚玉簡，以神念讀取著什麼，見他醒來，便收起玉簡，目光落在他臉上。
「柳……長老……」周衍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柳如眉指尖一彈，一道溫潤水線落入周衍口中，化作甘霖滋潤喉舌。「你已昏迷三日。虛界耗竭，經脈受損，但根基未動。需靜養一月，方可恢復如初，期間不可妄動虛界之力，尤其不可再引動那『定寰印』涉險。」
周衍默默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確如柳如眉所言，虛界空乏，力量十不存一，但那種瀕臨崩潰的虛弱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緩慢而堅定的修復進程。他想起昏迷前最後的情景，以及昏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心頭微沉。
「赤熔山……」
「危機暫解，炎宿長老已重新掌控。離焱與鋒鏑衛敗退，短期內應無力再犯。韓沖留部分人馬協助布防，雷大師亦在幫忙修復陣法。」柳如眉簡潔交代了現狀，「你昏迷期間，體內隱患有異動，與地底古禁產生共鳴。此地於你療養不利，待你稍能行動，我們即刻返回天垣。」
周衍心中一凜，果然那「墟」令又生事端。他點了點頭：「弟子明白，有勞長老護持。」
「你且調息，適應如今身體狀態。一個時辰後，我們啟程。」柳如眉說完，重新閉目，不再多言。
周衍依言，緩緩運轉《小周天星辰訣》最基礎的納氣法門，引導著空氣中稀薄的星力（南離星域火屬性靈機旺盛，星力相對稀薄）與體內殘存的藥力，如涓涓細流，極其緩慢地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虛界。他不敢有大的動作，只是細細體會著身體每一處的變化，同時回憶、梳理著昏迷中獲得的那些破碎信息。
「焚天熔爐……上古災變……歸墟碎片……還有那些詭異的『收割』景象……」這些信息雜亂無章，卻指向一些令人不安的可能。上古南離的輝煌與災難，似乎與「歸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墟」令的共鳴，意味著自己與這些古老秘辛的牽扯，越來越深。
一個時辰後，周衍在柳如眉的靈力輔助下，勉強能夠坐起，並稍作行走。雷萬鈞與韓沖也已處理完手頭緊要事務，前來匯合。炎宿長老率領一眾守成派核心人物親自相送，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並奉上數種南離特有的火屬性療傷聖藥與珍稀礦藏作為謝禮。
青冥劍舟再次升空，在赤熔山眾多修士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化作青色劍影，沒入南離熾紅的蒼穹。
劍舟之內，周衍被安置在靜室中繼續調養。柳如眉駕馭劍舟，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穩但隱秘的航線，避免再次遭遇意外。雷萬鈞則抓緊時間，研究著從赤熔山古禁殘留中拓印下來的一些符文結構，時而皺眉，時而恍然。韓沖則與舟內其他龍象修士輪值警戒。
歸途平靜，但周衍的心卻難以完全平靜。他內視己身，虛界依舊空乏，但那點文明火種卻異常明亮。而火種光芒邊緣，「墟」字令牌虛影雖然恢復了平靜，卻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那場共鳴，不僅帶回了混亂的記憶，也稍稍「激活」了這令牌的某些沉睡特質。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閃，那枚已與他性命交修的「定寰印」浮現。印璽光華內斂，觸手溫潤，但周衍能感覺到，印內似乎也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之前不同的「意蘊」，那是一種經歷過焚天古禁衝擊後，留下的某種「印記」或「適應性」。
「福禍相依，劫後餘生。」周衍輕撫印身，心中默默思量，「前路漫漫，唯有持心如印，定寰守序。」
劍舟劃破星空，朝著東華天垣星的方向，平穩駛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的赤熔山地底極深處，那被強行壓制、重歸沉寂的「焚天」禁制核心，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火星，在絕對的黑暗中，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仿佛沉眠巨獸的一次無意識呼吸。
與此同時，南離星域另一處被離焱勢力牢牢掌控的「熔核星」深處，一座完全由暗紅晶石構築的密室中。
離焱長老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之上，下方跪伏著狼狽不堪的炎猙與幾名逃回的心腹。密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廢物！」離焱聲音並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占據地利，手握古禁後手，又有鋒鏑衛相助，竟拿不下一個柳如眉，連赤熔山都丟了！」
炎猙以頭搶地，顫聲道：「長老息怒！實在是那秩序同盟的小子……他那枚古怪印璽，竟能暫時定住『焚天』禁制爆發，又有柳如眉劍道通神，韓沖裡應外合……」
「周衍……定寰印……」離焱手指輕輕敲擊著晶石扶手，眼中寒光閃爍，「又是他。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他看向炎猙，「鋒鏑衛那邊有何說法？」
「他們……他們損失一人，對那小子的力量更為忌憚，但也更感興趣。那位『第七席』大人傳訊，希望我們能提供更多關於那小子，尤其是那枚印璽的情報。並表示，若有必要，可考慮……加大投入。」炎猙小心翼翼道。
離焱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加大投入？哼，叛道者所求，無非是加速『歸墟之滅相』，在我南離也種下『死序』之種。告訴他們，情報可以給，甚至……『朱雀炎池』的部分外圍權限，也未嘗不可談。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幫我，在赤陽老兒甦醒之前，徹底碾碎守成派，拿下南離！還有……那個周衍，我要活的。他的那種力量，我很感興趣。」
「是！」炎猙連忙應下。
「另外，」離焱目光投向密室一側牆壁上懸掛的、描繪著古老星圖的玉板，那星圖終點，指向宇宙中央那片絕對的禁區，「『那邊』……最近可有新的指示？」
一名始終沉默跪在角落、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回道：「『主人』傳訊，『鑰匙』的波動近期有所增強，指向愈發清晰。『獵場』的『收割者』也已就位。『主人』說，時機將至，讓您做好準備，配合『清掃』行動，尤其是……留意『異常變量』。」
「異常變量……」離焱喃喃重複，眼中閃過思索與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懼，「我明白了。下去吧，按計劃行事。」
眾人躬身退下，密室中只剩離焱一人。他緩緩起身，走到那星圖玉板前，伸手摩挲著中央那片被標註為「混沌歸墟之域」的黑暗區域，眼神複雜難明。
「歸墟……終結……亦是新生？」他低聲自語，隨即化為一聲冷笑，「無論如何，擋我路者，皆須化為灰盡。南離，必須是我的。這盤星穹大棋，我離焱，也要做那執棋之人！」
熔核星外，暗流依舊在熾熱的星域中無聲涌動。而遙遠的歸途上，周衍對即將襲來的更大風暴，尚一無所知。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定寰印」，感受著虛界緩慢而堅定的復甦。
星海無垠，道途險遠，每一步，皆是修行。
周衍自深沉的昏睡中緩緩甦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口中殘留的丹藥清苦與澹澹回甘，以及周身經脈傳來的、如同被細微電流持續沖刷的酸麻脹痛感，那是高階丹藥與溫和靈力持續修復損傷的跡象。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只覺身體沉重無比，虛乏得連抬一根手指都需耗費莫大心力。
他勉力睜開眼，視線由模湖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帶有明顯南離風格的赤銅色殿頂紋路，空氣中瀰漫著澹澹的藥香與尚未散盡的焦火氣息。
「醒了？」清冷的聲音自側方傳來。
周衍微微轉動眼珠，看到柳如眉依舊坐在榻邊玉墩上，似乎從未離開過。她手中正拿著一枚玉簡，以神念讀取著什麼，見他醒來，便收起玉簡，目光落在他臉上。
「柳……長老……」周衍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柳如眉指尖一彈，一道溫潤水線落入周衍口中，化作甘霖滋潤喉舌。「你已昏迷三日。虛界耗竭，經脈受損，但根基未動。需靜養一月，方可恢復如初，期間不可妄動虛界之力，尤其不可再引動那『定寰印』涉險。」
周衍默默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確如柳如眉所言，虛界空乏，力量十不存一，但那種瀕臨崩潰的虛弱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緩慢而堅定的修復進程。他想起昏迷前最後的情景，以及昏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心頭微沉。
「赤熔山……」
「危機暫解，炎宿長老已重新掌控。離焱與鋒鏑衛敗退，短期內應無力再犯。韓沖留部分人馬協助布防，雷大師亦在幫忙修復陣法。」柳如眉簡潔交代了現狀，「你昏迷期間，體內隱患有異動，與地底古禁產生共鳴。此地於你療養不利，待你稍能行動，我們即刻返回天垣。」
周衍心中一凜，果然那「墟」令又生事端。他點了點頭：「弟子明白，有勞長老護持。」
「你且調息，適應如今身體狀態。一個時辰後，我們啟程。」柳如眉說完，重新閉目，不再多言。
周衍依言，緩緩運轉《小周天星辰訣》最基礎的納氣法門，引導著空氣中稀薄的星力（南離星域火屬性靈機旺盛，星力相對稀薄）與體內殘存的藥力，如涓涓細流，極其緩慢地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虛界。他不敢有大的動作，只是細細體會著身體每一處的變化，同時回憶、梳理著昏迷中獲得的那些破碎信息。
「焚天熔爐……上古災變……歸墟碎片……還有那些詭異的『收割』景象……」這些信息雜亂無章，卻指向一些令人不安的可能。上古南離的輝煌與災難，似乎與「歸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墟」令的共鳴，意味著自己與這些古老秘辛的牽扯，越來越深。
一個時辰後，周衍在柳如眉的靈力輔助下，勉強能夠坐起，並稍作行走。雷萬鈞與韓沖也已處理完手頭緊要事務，前來匯合。炎宿長老率領一眾守成派核心人物親自相送，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並奉上數種南離特有的火屬性療傷聖藥與珍稀礦藏作為謝禮。
青冥劍舟再次升空，在赤熔山眾多修士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化作青色劍影，沒入南離熾紅的蒼穹。
劍舟之內，周衍被安置在靜室中繼續調養。柳如眉駕馭劍舟，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穩但隱秘的航線，避免再次遭遇意外。雷萬鈞則抓緊時間，研究著從赤熔山古禁殘留中拓印下來的一些符文結構，時而皺眉，時而恍然。韓沖則與舟內其他龍象修士輪值警戒。
歸途平靜，但周衍的心卻難以完全平靜。他內視己身，虛界依舊空乏，但那點文明火種卻異常明亮。而火種光芒邊緣，「墟」字令牌虛影雖然恢復了平靜，卻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那場共鳴，不僅帶回了混亂的記憶，也稍稍「激活」了這令牌的某些沉睡特質。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閃，那枚已與他性命交修的「定寰印」浮現。印璽光華內斂，觸手溫潤，但周衍能感覺到，印內似乎也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之前不同的「意蘊」，那是一種經歷過焚天古禁衝擊後，留下的某種「印記」或「適應性」。
「福禍相依，劫後餘生。」周衍輕撫印身，心中默默思量，「前路漫漫，唯有持心如印，定寰守序。」
劍舟劃破星空，朝著東華天垣星的方向，平穩駛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的赤熔山地底極深處，那被強行壓制、重歸沉寂的「焚天」禁制核心，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火星，在絕對的黑暗中，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仿佛沉眠巨獸的一次無意識呼吸。
與此同時，南離星域另一處被離焱勢力牢牢掌控的「熔核星」深處，一座完全由暗紅晶石構築的密室中。
離焱長老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之上，下方跪伏著狼狽不堪的炎猙與幾名逃回的心腹。密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廢物！」離焱聲音並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占據地利，手握古禁後手，又有鋒鏑衛相助，竟拿不下一個柳如眉，連赤熔山都丟了！」
炎猙以頭搶地，顫聲道：「長老息怒！實在是那秩序同盟的小子……他那枚古怪印璽，竟能暫時定住『焚天』禁制爆發，又有柳如眉劍道通神，韓沖裡應外合……」
「周衍……定寰印……」離焱手指輕輕敲擊著晶石扶手，眼中寒光閃爍，「又是他。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他看向炎猙，「鋒鏑衛那邊有何說法？」
「他們……他們損失一人，對那小子的力量更為忌憚，但也更感興趣。那位『第七席』大人傳訊，希望我們能提供更多關於那小子，尤其是那枚印璽的情報。並表示，若有必要，可考慮……加大投入。」炎猙小心翼翼道。
離焱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加大投入？哼，叛道者所求，無非是加速『歸墟之滅相』，在我南離也種下『死序』之種。告訴他們，情報可以給，甚至……『朱雀炎池』的部分外圍權限，也未嘗不可談。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幫我，在赤陽老兒甦醒之前，徹底碾碎守成派，拿下南離！還有……那個周衍，我要活的。他的那種力量，我很感興趣。」
「是！」炎猙連忙應下。
「另外，」離焱目光投向密室一側牆壁上懸掛的、描繪著古老星圖的玉板，那星圖終點，指向宇宙中央那片絕對的禁區，「『那邊』……最近可有新的指示？」
一名始終沉默跪在角落、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回道：「『主人』傳訊，『鑰匙』的波動近期有所增強，指向愈發清晰。『獵場』的『收割者』也已就位。『主人』說，時機將至，讓您做好準備，配合『清掃』行動，尤其是……留意『異常變量』。」
「異常變量……」離焱喃喃重複，眼中閃過思索與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懼，「我明白了。下去吧，按計劃行事。」
眾人躬身退下，密室中只剩離焱一人。他緩緩起身，走到那星圖玉板前，伸手摩挲著中央那片被標註為「混沌歸墟之域」的黑暗區域，眼神複雜難明。
「歸墟……終結……亦是新生？」他低聲自語，隨即化為一聲冷笑，「無論如何，擋我路者，皆須化為灰盡。南離，必須是我的。這盤星穹大棋，我離焱，也要做那執棋之人！」
熔核星外，暗流依舊在熾熱的星域中無聲涌動。而遙遠的歸途上，周衍對即將襲來的更大風暴，尚一無所知。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定寰印」，感受著虛界緩慢而堅定的復甦。
星海無垠，道途險遠，每一步，皆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