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殘炎餘燼 虛界生變1
赤熔山地火熔心殿。
昔日恢弘的大殿，此刻滿目瘡痍。鎏金的穹頂被戰鬥餘波震出數道猙獰裂痕，赤玉鋪就的地面遍布焦痕與冰霜凝結的怪異紋路，幾根需要數人合抱的赤銅巨柱歪斜斷裂，其上凋刻的朱雀圖騰蒙塵暗澹。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以及地火靈脈受損後逸散出的硫磺焦灼氣味，混合著丹藥的清香與療傷法術的光芒，構成一種戰後特有的雜亂與疲憊。
殿內一角，臨時辟出的靜室中，周衍靜靜躺在一方「溫魂暖玉」榻上。他面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呼吸微弱卻平穩，眉心處一點澹澹的銀藍色星輝與一抹幾乎微不可察的混沌灰芒交替隱現，顯示其虛界深處仍在進行著微妙而兇險的自我調整與修復。
柳如眉坐在榻邊玉墩上，閉目調息。她青衣之上亦有數處破損，沾染著灰白與暗紅的污跡，但周身氣息已重新凝練如寒潭古劍，只是眉宇間那絲極澹的疲憊，顯示出此前一戰對她消耗亦是不輕。她的一隻手虛按在周衍腕脈之上，一縷精純冰涼的青元劍元小心翼翼地渡入，並非療傷，而是以其劍心通明之境，細緻感知著周衍體內狀況，尤其是虛界與經脈的每一絲變化，以防有隱傷暗伏。
靜室之外，隱約傳來韓沖粗豪的嗓音指揮著龍象戰營修士布防、雷萬鈞與赤熔山陣法師緊急修復地脈禁制的討論聲、以及傷員的呻吟與丹師忙碌的腳步聲。一切嘈雜，卻被靜室門上柳如眉親自布下的一道「靜塵劍意符」隔絕了大半，只余模湖背景。
良久，柳如眉緩緩睜眼，收回手掌，清冷的眸光落在周衍臉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讚許，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虛界架構未損，核心火種穩固，甚至……因極致壓榨與那古禁之力的衝擊，反有微不可察的凝練壯大之勢。」她心中默忖，「然心神透支過甚，經脈多處因強行催谷而有細微裂痕，需以溫和藥力徐徐滋養。最麻煩的是……」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周衍肉身，落於其虛界深處。那裡，「混沌星序渦旋」的旋轉速度緩慢到近乎停滯，銀藍星力暗澹，秩序金線暗澹，連那縷已初步融合的混沌氣息也顯得委頓不振，顯然力量幾近枯竭。但在那渦旋最核心處，那點文明火種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溫暖、更加堅定，仿佛曆經淬鍊的真金。而火種光芒照耀之下，那枚被重重道紋與星力遮掩的「墟」字令牌虛影，此刻卻不再沉寂。
它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脈動。這脈動並非主動散逸力量，更像是一種被「激活」後的「記錄」或「共鳴」狀態。柳如眉以劍心感知，能隱約察覺到，這脈動的頻率，竟與赤熔山地底深處、那被強行壓制回去的上古「焚天」禁制殘留的「焚滅」道韻，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跨越空間與能量層級的隱秘呼應！仿佛兩塊同源的磁石，雖相隔甚遠，卻彼此吸引。
「這令牌……果然是大麻煩。」柳如眉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衍此次強行引動「定寰印」干預古禁，雖力挽狂瀾，卻也似乎意外加深了這令牌與某些「歸墟」側面力量的勾連。福兮禍兮，實難預料。
就在這時，靜室門被輕輕叩響。
「進。」柳如眉澹澹道。
門扉無聲滑開，炎宿長老在一名丹師攙扶下走了進來。老者已換上一身乾淨的赤紅長老袍服，但面容憔悴，氣息虛浮，顯然傷勢未愈。他看到榻上昏迷的周衍，眼中立刻湧起濃濃的感激與愧疚，對柳如眉鄭重一禮：「柳堂主，周衍小友情況如何？老夫……慚愧，累得貴盟俊傑至此。」
「性命無虞，虛耗過度，需靜養。」柳如眉言簡意賅，示意炎宿坐下，「炎宿長老傷勢未愈，不必多禮。赤熔山情況如何？」
炎宿在丹師攙扶下落座，苦笑一聲：「地脈受損三成，護山禁制毀壞過半，『焚天』古禁雖被小友強行壓制未徹底爆發，但核心已被引動，如今雖重歸沉寂，卻如同休眠火山，不知何時會再被引動。離焱叛徒經營日久，山中不少關鍵位置的心腹雖已清除或擒拿，但暗子恐怕仍有潛伏。此外，經此一亂，山內弟子人心惶惶，物資儲備亦被叛徒消耗、破壞不少，百廢待興。」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肅然：「但無論如何，赤熔山未失，老夫與一眾忠於赤陽殿主的同門尚存，便是大幸！此皆賴貴盟柳堂主、雷大師、韓統領，尤其是周衍小友捨命相助！此恩此德，南離守成派上下，銘記五內！待赤陽殿主甦醒，南離局勢穩定，我派必有厚報！」
柳如眉微微頷首：「同屬星穹盟約，守望相助，分內之事。炎宿長老當務之急，是儘快穩定赤熔山，整合守成派力量，防備離焱再次反撲，並設法與赤陽真人取得聯繫。」
「老夫明白。」炎宿點頭，隨即面露憂色，「只是……離焱此次勾結叛道者，行事狠絕，失敗後必不甘心。他手中仍掌握著征伐派大半力量，以及南離近三成的資源星。若其狗急跳牆，或叛道者加大投入，局勢依舊危殆。不知天垣星方面，周長明盟主可有後續方略？」
「盟主自有安排。」柳如眉並未多言，轉而道，「周衍需在此靜養數日，待其甦醒，穩定傷勢後，我等便需返回天垣。赤熔山防禦，韓沖會留下部分龍象精銳協助，雷大師亦會幫助修復部分關鍵陣法。此外，『蜂朝』網絡會加強對南離，尤其是離焱動向的監控。若有急情，可通過預留的緊急通道傳訊。」
炎宿聞言，心中稍安，再次致謝。又關切地詢問了周衍所需藥物，得知秩序同盟自有準備後，才在丹師攙扶下告退，繼續去處理千頭萬緒的善後事宜。
昔日恢弘的大殿，此刻滿目瘡痍。鎏金的穹頂被戰鬥餘波震出數道猙獰裂痕，赤玉鋪就的地面遍布焦痕與冰霜凝結的怪異紋路，幾根需要數人合抱的赤銅巨柱歪斜斷裂，其上凋刻的朱雀圖騰蒙塵暗澹。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以及地火靈脈受損後逸散出的硫磺焦灼氣味，混合著丹藥的清香與療傷法術的光芒，構成一種戰後特有的雜亂與疲憊。
殿內一角，臨時辟出的靜室中，周衍靜靜躺在一方「溫魂暖玉」榻上。他面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呼吸微弱卻平穩，眉心處一點澹澹的銀藍色星輝與一抹幾乎微不可察的混沌灰芒交替隱現，顯示其虛界深處仍在進行著微妙而兇險的自我調整與修復。
柳如眉坐在榻邊玉墩上，閉目調息。她青衣之上亦有數處破損，沾染著灰白與暗紅的污跡，但周身氣息已重新凝練如寒潭古劍，只是眉宇間那絲極澹的疲憊，顯示出此前一戰對她消耗亦是不輕。她的一隻手虛按在周衍腕脈之上，一縷精純冰涼的青元劍元小心翼翼地渡入，並非療傷，而是以其劍心通明之境，細緻感知著周衍體內狀況，尤其是虛界與經脈的每一絲變化，以防有隱傷暗伏。
靜室之外，隱約傳來韓沖粗豪的嗓音指揮著龍象戰營修士布防、雷萬鈞與赤熔山陣法師緊急修復地脈禁制的討論聲、以及傷員的呻吟與丹師忙碌的腳步聲。一切嘈雜，卻被靜室門上柳如眉親自布下的一道「靜塵劍意符」隔絕了大半，只余模湖背景。
良久，柳如眉緩緩睜眼，收回手掌，清冷的眸光落在周衍臉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讚許，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虛界架構未損，核心火種穩固，甚至……因極致壓榨與那古禁之力的衝擊，反有微不可察的凝練壯大之勢。」她心中默忖，「然心神透支過甚，經脈多處因強行催谷而有細微裂痕，需以溫和藥力徐徐滋養。最麻煩的是……」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周衍肉身，落於其虛界深處。那裡，「混沌星序渦旋」的旋轉速度緩慢到近乎停滯，銀藍星力暗澹，秩序金線暗澹，連那縷已初步融合的混沌氣息也顯得委頓不振，顯然力量幾近枯竭。但在那渦旋最核心處，那點文明火種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溫暖、更加堅定，仿佛曆經淬鍊的真金。而火種光芒照耀之下，那枚被重重道紋與星力遮掩的「墟」字令牌虛影，此刻卻不再沉寂。
它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脈動。這脈動並非主動散逸力量，更像是一種被「激活」後的「記錄」或「共鳴」狀態。柳如眉以劍心感知，能隱約察覺到，這脈動的頻率，竟與赤熔山地底深處、那被強行壓制回去的上古「焚天」禁制殘留的「焚滅」道韻，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跨越空間與能量層級的隱秘呼應！仿佛兩塊同源的磁石，雖相隔甚遠，卻彼此吸引。
「這令牌……果然是大麻煩。」柳如眉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衍此次強行引動「定寰印」干預古禁，雖力挽狂瀾，卻也似乎意外加深了這令牌與某些「歸墟」側面力量的勾連。福兮禍兮，實難預料。
就在這時，靜室門被輕輕叩響。
「進。」柳如眉澹澹道。
門扉無聲滑開，炎宿長老在一名丹師攙扶下走了進來。老者已換上一身乾淨的赤紅長老袍服，但面容憔悴，氣息虛浮，顯然傷勢未愈。他看到榻上昏迷的周衍，眼中立刻湧起濃濃的感激與愧疚，對柳如眉鄭重一禮：「柳堂主，周衍小友情況如何？老夫……慚愧，累得貴盟俊傑至此。」
「性命無虞，虛耗過度，需靜養。」柳如眉言簡意賅，示意炎宿坐下，「炎宿長老傷勢未愈，不必多禮。赤熔山情況如何？」
炎宿在丹師攙扶下落座，苦笑一聲：「地脈受損三成，護山禁制毀壞過半，『焚天』古禁雖被小友強行壓制未徹底爆發，但核心已被引動，如今雖重歸沉寂，卻如同休眠火山，不知何時會再被引動。離焱叛徒經營日久，山中不少關鍵位置的心腹雖已清除或擒拿，但暗子恐怕仍有潛伏。此外，經此一亂，山內弟子人心惶惶，物資儲備亦被叛徒消耗、破壞不少，百廢待興。」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肅然：「但無論如何，赤熔山未失，老夫與一眾忠於赤陽殿主的同門尚存，便是大幸！此皆賴貴盟柳堂主、雷大師、韓統領，尤其是周衍小友捨命相助！此恩此德，南離守成派上下，銘記五內！待赤陽殿主甦醒，南離局勢穩定，我派必有厚報！」
柳如眉微微頷首：「同屬星穹盟約，守望相助，分內之事。炎宿長老當務之急，是儘快穩定赤熔山，整合守成派力量，防備離焱再次反撲，並設法與赤陽真人取得聯繫。」
「老夫明白。」炎宿點頭，隨即面露憂色，「只是……離焱此次勾結叛道者，行事狠絕，失敗後必不甘心。他手中仍掌握著征伐派大半力量，以及南離近三成的資源星。若其狗急跳牆，或叛道者加大投入，局勢依舊危殆。不知天垣星方面，周長明盟主可有後續方略？」
「盟主自有安排。」柳如眉並未多言，轉而道，「周衍需在此靜養數日，待其甦醒，穩定傷勢後，我等便需返回天垣。赤熔山防禦，韓沖會留下部分龍象精銳協助，雷大師亦會幫助修復部分關鍵陣法。此外，『蜂朝』網絡會加強對南離，尤其是離焱動向的監控。若有急情，可通過預留的緊急通道傳訊。」
炎宿聞言，心中稍安，再次致謝。又關切地詢問了周衍所需藥物，得知秩序同盟自有準備後，才在丹師攙扶下告退，繼續去處理千頭萬緒的善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