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蛇潮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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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

  「父親!」

  池元鳶與池元塹也站起身來,齊齊看向池乾祐。

  「都坐。」

  池乾祐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菜食,最後落在妻子溫婉的臉上。

  溫舒見丈夫歸來,臉上笑意更濃,她竟是破例地從角落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小壇米酒。

  酒水金貴,耗費糧食,平日裡是斷然捨不得飲用的。

  「今日小年,喝兩口,暖暖身子。」

  溫舒為丈夫與長子各斟了一小碗。

  池乾祐端起碗,看著碗中微濁的酒液,又看了看妻兒,然後一飲而盡。

  席間,池乾祐果然還是考校起了幼子的修行。

  「元塹,氣海法力運於指尖,讓為父看看。」

  「是,父親!」

  池元塹得了吩咐,立刻從凳上站起,小臉繃得緊緊的,煞有介事地催動法力。

  一縷淡淡的青光,在他肉乎乎的指尖上亮起,搖曳不定。

  「不錯,胎息二層,根基還算穩固。」

  池乾祐點了點頭。

  「待這波獸潮過去,為父便托人去壺鉛城中,為你尋一部上好的弓法入門。我池家子弟,不能只懂修行,也該有安身立命的藝業。」

  池元塹聞言,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大聲應諾。

  「多謝父親!」

  一旁的池元鳶見弟弟得了彩頭,急忙插嘴,不依地噘起了嘴。

  「父親偏心,只夸弟弟。我也快要突破胎息五層了,您怎麼也不誇誇我?」

  看著女兒那嬌憨的模樣,池乾祐想起了許多年前,自己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修士,而溫舒,只是鎮上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子。

  那日,他鼓足了勇氣,向她表明心意。

  她也是這般,微微仰著頭,帶著嬌憨地問他。

  「你是高高在上的修士,我是個凡人,你我仙凡有別,為何要娶我?」

  一樣的神情,一樣的嬌憨。

  池乾祐下意識地偷眼看向妻子。

  溫舒也正含笑看著父女倆,恰好迎上丈夫的目光,臉頰不由地一熱,隨即又嗔怪地瞪了回去。

  那一眼的風情,勝過萬語千言。

  飯後,溫舒帶著池元塹和池元鳶去收拾碗筷,石桌旁,只剩下父子二人。

  「鎮中情形如何?」

  池乾祐呷了一口酒,開口問道。

  「一切安好。」

  池元荊將近幾日地堡防務調整之事簡略說了一遍,說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吐槽了幾句。

  「只是這年節將近,各家在值守排班上,總有些扯皮。這家說他家婆娘病了,要人替班;那家又說他家存糧不夠,想用值守換些妖獸肉……」

  池乾祐聽著,神色平靜,待兒子說完了,才緩緩開口。

  「他們向你扯皮,是好事。」

  池元荊聞言一愣。

  「這證明,他們都清楚,如今能護住他們性命的,是我池家的陣法。他們不向你扯皮,還能向誰去?」

  「你千萬切記,一碗水要端平。該是什麼規矩,便是什麼規矩,不可因私情壞了法度。若有那倚老賣老,實在彈壓不住的,便將為父的名頭扯出來。」

  池元荊垂首應是。

  「孩兒受教了。」

  父子二人又閒扯了幾句家常,池乾祐看著兒子那張愈發稜角分明的臉龐,話語之中帶上了些許揶揄。

  「我我記得鎮上衛家那小女兒,年歲與你相仿,品貌倒也端正。你可有意?」

  池元荊正端起酒碗,聞言手一抖,險些將酒水灑出來。

  「父親,您……您說這個做什麼。」

  「你年紀也不小了。」

  池乾祐看著兒子羞紅了臉的窘迫模樣,心情大好。

  「待獸潮過去,為父也要閉關衝擊練氣之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功成。在此之前,總要先為你把親事定下。」

  ……

  鎮東,地堡之內。

  李承安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趴在瞭望孔旁,看著外面的霧氣。

  他心裡也在嘀咕著值守排班的破事。

  這小年夜,本該輪到柳家那小子來值守,可柳石那個老傢伙,非說自家兒子前幾日受了風寒,硬是把班調給了自家。

  什麼風寒,不過是想一家人湊在一處,吃頓安穩飯罷了。

  李承安撇了撇嘴,看了看天色,一輪殘月高掛,清冷的月輝灑在霧氣上,泛著一層朦朦的白光。

  「這老柳,怎麼還磨磨唧唧的,再不來換班,黃花菜都涼了。」

  他也想回去吃口溫熱的酒菜。

  也就在李承安心中嘀咕的當口。

  大青山深處,那處幽谷蛇窟之內,無數雙冰冷的豎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嘶——

  尖銳的嘶鳴,匯成一股洪流。

  下一刻,地動山搖。

  難以計數的玄水蛇,自那幽深的洞窟中狂涌而出,它們匯成一道漆黑的洪流,裹挾著腥風與寒氣,順著山谷,朝著青黎鎮的方向,席捲而來。

  獸潮鼓動,妖王肆虐,攪亂了天地靈機,也徹底引爆了它們血脈中的凶性。

  然而,就在那蛇潮距離青黎鎮外圍的濃霧不過數里之地時,那奔涌的洪流,詭異地停了下來。

  所有的玄水蛇都停下了動作,昂著頭顱,朝著後方,吐著猩紅的信子。

  蛇群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道龐大的身影,自蛇群後方,緩緩游出。

  它通體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甲,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幽光,頭頂之上,那根已經分叉的獨角,赫然已是初具雛形的蛟龍之角,角尖有法力靈光閃爍不定。

  玄水母蛇。

  它冰冷的豎瞳中,滿是刻骨的怨毒與仇恨。

  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鳴。

  那停滯的蛇潮,再度動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它們不再是浩浩蕩蕩地向前平推,而是化整為零,順著地面上那些不起眼的孔洞,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地下。

  那些孔洞,正是這一個多月來,那些被派來探路的子嗣,用生命留下的路標。

  蛇潮,正沿著青黎鎮那四通八達的地道,從內部,侵蝕而來。

  玄水母蛇立在原地,沒有動。

  它張開巨口,一股霧氣,自它口中噴薄而出。

  化蛟之後,它便初步掌握了龍屬行雲布雨的天賦。

  那赤紅色的霧氣,在夜色中悄然蔓延,很快便與青黎鎮外圍的乳白色濃霧,接觸在了一起。

  兩股霧氣,並未產生任何排斥,而是水乳交融般,完美地結合。

  借著夜色與濃霧的掩護,玄水母蛇龐大的身軀,緩緩滑入了陣法籠罩的範圍。

  它的動作,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就如同在水中游弋的幽魂。

  它的目標,明確無比。

  鎮東地堡。

  那裡早已探明,是距離最近的一處地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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