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窟中母蛇
谷口處，池乾祐負手而立。
那六七條盤踞在洞口的獨角黑蛇，終是按捺不住，緩緩游出，看上去似乎要加入戰鬥。
它們的體型比尋常黑蛇要大上一圈，鱗甲色澤更深，頭頂獨角也更為銳利。
每一條的氣息，都穩穩地處在胎息四層。
池乾祐的心頭下意識地收緊。
身為父親，見兒子身陷重圍，對手實力又增，擔憂是人之常情。
可這份擔憂，也只是出現了一瞬，便被更為理智的判斷所取代。
他看得分明，元荊自始至終，都只是在憑藉肉身之力與劍術招式在與蛇群周旋，丹田內的法力，未曾動用分毫。
這孩子，確實是將此番處境當做了磨礪自身的試煉。
如此心性，很好。
……
池元荊感受到了壓力。
新增的幾條胎息四層黑蛇，遠比那些胎息二三層的同類要難纏得多。
他手中的精鋼長劍，開始變得沉重。
每一次揮舞，每一次格擋，都需要耗費更多的力氣，手臂的肌肉已經開始發酸，丹田之內，法力充盈，卻只能按捺不動。
他的餘光瞥見，那幾條胎息四層的黑蛇，並未急於強攻，只是在戰圈外圍游弋，一雙雙冰冷的豎瞳，鎖定著他身上的每一處空當。
它們在等待，等待他力竭，等待他露出破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單純的蠻力，已經到了極限。
池元荊心念電轉，便再不猶豫，腳下發力，身形猛然向後一躍，與蛇群拉開數尺的距離。
也就在這一瞬，他丹田氣海內的法力，順著手臂經脈，洶湧而出。
法力灌注於長劍之上。
嗡。
劍身發出一聲輕快的嗡鳴，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華，自劍柄處亮起，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原本平平無奇的精鋼長劍，此刻上面附著著緩緩流淌的法力。
池元荊雙手持劍，橫於胸前，擺出一個起手式。
他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
若說方才的他，是一塊尚在打磨的璞玉，那此刻，便是已經開鋒的利刃。
他動了。
身形前沖，長劍遞出，依舊是之前那般樸實無華的招式，不過劍鋒所至，已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最前方的一條胎息三層黑蛇，昂首吐信，張開大口噬咬而來。
青色的劍鋒，沒有半分停滯，輕而易舉地便破開了它口中的獠牙，從其頭顱正中一穿而過。
沒有了先前那種阻礙感，劍鋒過處，蛇軀便如腐木一般，被輕易地斬為兩截。
墨綠色的血液，濺射而出。
一擊得手，池元荊士氣大振。
他主動發起了攻勢。
劍光閃爍，青芒流轉，每一劍斬出，都必然會有一條獨角黑蛇被斬為數段，那些先前還能與他周旋一二的蛇妖，在灌注了法力的劍鋒之下，與山林間的野蛇，再無分別。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他身前的空地上，便又多了十幾具殘缺的蛇屍。
嘶——嘶——
尖銳的嘶鳴聲，從那幾條胎息四層的黑蛇口中發出。
它們的嘶鳴，似乎帶著滿滿的催促意味。
那些原本因池元荊威勢而生出退意的胎息三層蛇群，在這嘶鳴聲的驅使下，再度變得狂暴起來，悍不畏死地朝著池元荊發起了猛烈衝擊。
它們是在催促同類用性命，消耗池元荊的法力，為自己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
谷口，池乾祐的神識，早已越過了兒子所在的戰場，探入了那處幽深的洞窟之內。
依照那位前輩的指引，他仔細地搜尋著那具人形骸骨的所在。
洞窟之內，陰冷潮濕，四通八達，他的神識在其中穿行，很快便找到了目標。
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石室中，有著一具早已風化的骸骨，骸骨的懷中抱著一件物什，只是被骸骨的臂骨與肋骨遮擋，看不真切。
也就在池乾祐的神識觸及那骸骨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氣息，從骸骨後方的陰影中，緩緩甦醒。
那是一條蛇。
一條遠比洞外所有黑蛇都要龐大得多的巨蛇。
它的身軀盤踞在陰影里，只探出一個頭顱，便有水缸大小。
通體覆蓋著一層赤紅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之上，都有著玄奧的紋路。
它的頭頂，那根獨角已非尋常蛇妖可比，足有一尺來長，根部粗壯，尖端鋒利，隱隱有向蛟龍之角演化的趨勢。
這定然便是那隻母蛇。
它的氣息，深沉如淵，似乎與自己的境界不相上下。
池乾祐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那母蛇甦醒之後，冰冷的豎瞳並未看向他神識探來的方向，而是穿透了層層岩壁，牢牢地鎖定在了谷中，那個正與蛇群搏殺的少年身上。
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自母蛇身上瀰漫開來。
元荊有危險！
池乾祐再無半分觀戰的心思。
兒子的歷練已經足夠，眼下的局面，已超出了他這胎息五層修士所能應對的範疇。
他必須出手。
池乾祐的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了洞窟的入口。
他沒有絲毫收斂，胎息九層的法力，毫無保留地自體內爆發開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以他為中心，朝著洞窟之內席捲而去。
守在洞口的兩條胎息四層黑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狂暴的靈氣風暴捲入其中，它們堅韌的鱗甲，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撕扯得粉碎。
血肉橫飛。
池乾祐一步踏出，徑直闖入了蛇窟深處。
石室之內，那赤紅色的母蛇緩緩從陰影中游出，它龐大的身軀，將那具人形骸骨與骸骨懷中的物什，團團圍住，護在了身後。
它的目光，終於從池元荊的身上移開，落在了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一道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在蛇穴之中飄蕩開來。
「人類，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修仙界中，妖族修行，與人族迥異。
但凡突破胎息五層，便可開啟靈智，覺醒神識，能以神念與人交流。
可要將神念凝練到口吐人言的地步，這隻母蛇修為，至少也要在胎息八層之上。
那六七條盤踞在洞口的獨角黑蛇，終是按捺不住，緩緩游出，看上去似乎要加入戰鬥。
它們的體型比尋常黑蛇要大上一圈，鱗甲色澤更深，頭頂獨角也更為銳利。
每一條的氣息，都穩穩地處在胎息四層。
池乾祐的心頭下意識地收緊。
身為父親，見兒子身陷重圍，對手實力又增，擔憂是人之常情。
可這份擔憂，也只是出現了一瞬，便被更為理智的判斷所取代。
他看得分明，元荊自始至終，都只是在憑藉肉身之力與劍術招式在與蛇群周旋，丹田內的法力，未曾動用分毫。
這孩子，確實是將此番處境當做了磨礪自身的試煉。
如此心性，很好。
……
池元荊感受到了壓力。
新增的幾條胎息四層黑蛇，遠比那些胎息二三層的同類要難纏得多。
他手中的精鋼長劍，開始變得沉重。
每一次揮舞，每一次格擋，都需要耗費更多的力氣，手臂的肌肉已經開始發酸，丹田之內，法力充盈，卻只能按捺不動。
他的餘光瞥見，那幾條胎息四層的黑蛇，並未急於強攻，只是在戰圈外圍游弋，一雙雙冰冷的豎瞳，鎖定著他身上的每一處空當。
它們在等待，等待他力竭，等待他露出破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單純的蠻力，已經到了極限。
池元荊心念電轉，便再不猶豫，腳下發力，身形猛然向後一躍，與蛇群拉開數尺的距離。
也就在這一瞬，他丹田氣海內的法力，順著手臂經脈，洶湧而出。
法力灌注於長劍之上。
嗡。
劍身發出一聲輕快的嗡鳴，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華，自劍柄處亮起，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原本平平無奇的精鋼長劍，此刻上面附著著緩緩流淌的法力。
池元荊雙手持劍，橫於胸前，擺出一個起手式。
他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
若說方才的他，是一塊尚在打磨的璞玉，那此刻，便是已經開鋒的利刃。
他動了。
身形前沖，長劍遞出，依舊是之前那般樸實無華的招式，不過劍鋒所至，已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最前方的一條胎息三層黑蛇，昂首吐信，張開大口噬咬而來。
青色的劍鋒，沒有半分停滯，輕而易舉地便破開了它口中的獠牙，從其頭顱正中一穿而過。
沒有了先前那種阻礙感，劍鋒過處，蛇軀便如腐木一般，被輕易地斬為兩截。
墨綠色的血液，濺射而出。
一擊得手，池元荊士氣大振。
他主動發起了攻勢。
劍光閃爍，青芒流轉，每一劍斬出，都必然會有一條獨角黑蛇被斬為數段，那些先前還能與他周旋一二的蛇妖，在灌注了法力的劍鋒之下，與山林間的野蛇，再無分別。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他身前的空地上，便又多了十幾具殘缺的蛇屍。
嘶——嘶——
尖銳的嘶鳴聲，從那幾條胎息四層的黑蛇口中發出。
它們的嘶鳴，似乎帶著滿滿的催促意味。
那些原本因池元荊威勢而生出退意的胎息三層蛇群，在這嘶鳴聲的驅使下，再度變得狂暴起來，悍不畏死地朝著池元荊發起了猛烈衝擊。
它們是在催促同類用性命，消耗池元荊的法力，為自己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
谷口，池乾祐的神識，早已越過了兒子所在的戰場，探入了那處幽深的洞窟之內。
依照那位前輩的指引，他仔細地搜尋著那具人形骸骨的所在。
洞窟之內，陰冷潮濕，四通八達，他的神識在其中穿行，很快便找到了目標。
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石室中，有著一具早已風化的骸骨，骸骨的懷中抱著一件物什，只是被骸骨的臂骨與肋骨遮擋，看不真切。
也就在池乾祐的神識觸及那骸骨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氣息，從骸骨後方的陰影中，緩緩甦醒。
那是一條蛇。
一條遠比洞外所有黑蛇都要龐大得多的巨蛇。
它的身軀盤踞在陰影里，只探出一個頭顱，便有水缸大小。
通體覆蓋著一層赤紅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之上，都有著玄奧的紋路。
它的頭頂，那根獨角已非尋常蛇妖可比，足有一尺來長，根部粗壯，尖端鋒利，隱隱有向蛟龍之角演化的趨勢。
這定然便是那隻母蛇。
它的氣息，深沉如淵，似乎與自己的境界不相上下。
池乾祐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那母蛇甦醒之後，冰冷的豎瞳並未看向他神識探來的方向，而是穿透了層層岩壁，牢牢地鎖定在了谷中，那個正與蛇群搏殺的少年身上。
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自母蛇身上瀰漫開來。
元荊有危險！
池乾祐再無半分觀戰的心思。
兒子的歷練已經足夠，眼下的局面，已超出了他這胎息五層修士所能應對的範疇。
他必須出手。
池乾祐的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了洞窟的入口。
他沒有絲毫收斂，胎息九層的法力，毫無保留地自體內爆發開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以他為中心，朝著洞窟之內席捲而去。
守在洞口的兩條胎息四層黑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狂暴的靈氣風暴捲入其中，它們堅韌的鱗甲，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撕扯得粉碎。
血肉橫飛。
池乾祐一步踏出，徑直闖入了蛇窟深處。
石室之內，那赤紅色的母蛇緩緩從陰影中游出，它龐大的身軀，將那具人形骸骨與骸骨懷中的物什，團團圍住，護在了身後。
它的目光，終於從池元荊的身上移開，落在了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一道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在蛇穴之中飄蕩開來。
「人類，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修仙界中，妖族修行，與人族迥異。
但凡突破胎息五層，便可開啟靈智，覺醒神識，能以神念與人交流。
可要將神念凝練到口吐人言的地步，這隻母蛇修為，至少也要在胎息八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