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哦，該死，美茵蘭人也看出來了。
和身旁的皮埃爾商量了幾句後，萊因霍爾德緩緩說道：
「威廉二世的計劃確實可行，但裡面有幾處漏洞。」
韋恩看向他：「說！」
萊因霍爾德將手按在梅克倫與艾森交界處，沿著新建立的防線緩緩向北划去：
「首先就是時間！」
「按照威廉二世的計劃，梅克倫-艾森防線必須守住；第二軍團也要儘快完成徵召、整編並進入梅克倫建立新防線；與此同時，羅騰海姆還要率領遠征軍撤回艾森。」
他說到這裡，又把幾枚代表不同軍隊的棋子分別擺在地圖上：
「這幾支軍隊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配合。」
「第二軍團到得太晚，羅斯托克登陸軍就有機會擴大控制區；遠征軍撤得太慢，梅克倫-艾森防線得不到補充，面對數倍的登陸軍，防線有可能提前被突破，羅騰海姆回去艾森後很可能來不及修整，就要直面敵軍兵峰！」
皮埃爾接過話：
「還有元素教派的援軍。」
「他們的第一批護教軍剛剛趕到美茵蘭境內，神眷者也要重新編入作戰序列。威廉二世現在想同時調動遠征軍、第二軍團、防線守軍和元素教派的援軍，任何一支軍隊晚了，整個計劃都會出現缺口！」
韋恩看著地圖上的幾支棋子，眉頭微皺：
「也就是說，他需要所有人都剛好出現在正確的位置？」
萊因霍爾德點頭：
「但是戰爭很少這麼聽話。」
他說完，將目光移向阿沃爾城。
「第二個問題，是羅騰海姆的撤退。」
「十萬遠征軍離開阿沃爾以後，要帶走的不止是士兵；還有糧車、武器、輜重、戰馬、隨軍神職人員，以及此前從各地調集來的物資！」
萊因霍爾德拿起代表遠征軍的棋子，沿道路向艾森方向移動。
「他們一旦開始撤離，整支軍隊很快就會被拉成長長的行軍隊列。前軍、中軍、後衛和輜重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大。」
「這種情況下，敵軍若從任意部分的側翼出現，羅騰海姆很難讓整支遠征軍同時轉身。」
皮埃爾再次補充道：
「更何況敵人未必會和他堂堂正正打上一場。」
「只要派騎兵咬住後衛，燒幾輛糧車，毀掉幾座橋，再逼迫羅騰海姆反覆停下整軍，十萬大軍的撤離速度就會越來越慢。」
「他當然可以轉身迎戰，可每展開一次陣型，後面的輜重和前面的部隊都要跟著停。」
韋恩看向萊因霍爾德：
「可威廉二世認為，美茵蘭遠征軍的野戰能力足以解決這個問題。」
「是，遠征軍確實很強。」
萊因霍爾德很乾脆的點頭承認：
「若能選好戰場，完成展開，再由羅騰海姆統一指揮，洛林尼亞境內的同盟軍很難對抗。」
他重新指向地圖上的棋子：
「可撤退途中遇敵，與提前選定戰場完全是兩回事。」
「威廉二世現在設想的是，敵人追上來，羅騰海姆轉身，然後憑藉野戰能力將對方擊潰；這個過程在地圖上很簡單，真正落到十萬人的軍隊身上，任何一次轉向和展開都需要時間。」
「再結合此前關於時間同步的漏洞...這就相當嚴重了！」
韋恩輕輕點頭：
「還有嗎？」
萊因霍爾德這次看向了威廉二世此前設想中的進攻方向，點點頭：
「有，威廉二世太好大喜功了，他的戰略目標太多了！」
「最開始，他要求羅騰海姆撤回艾森，是為了保住遠征軍，也為了防止梅克倫局勢繼續惡化。」
「可在紅廳會議上，他又提出，若敵軍追擊遠征軍可以轉身反擊；若反擊成功，則重新進入洛林尼亞，甚至奪下整個行省。」
「這兩個目標會互相爭奪最寶貴的時間！」
「遠征軍若以返回艾森為第一目標，就該儘快脫離洛林尼亞，保存兵力，避免被拖住；可如果羅騰海姆在撤退途中打贏一場，威廉二世很可能要求他重新向南推進。」
韋恩看著地圖，已經明白了萊因霍爾德的意思：
「到時候遠征軍又會被留在洛林尼亞。」
「是。」
萊因霍爾德點頭。
「而梅克倫的問題依舊在那裡。」
「甚至可能更糟，因為第二軍團、梅克倫-艾森防線的守軍和元素教派的援軍都會根據遠征軍的位置重新調整部署。」
皮埃爾看向阿沃爾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而且一場局部勝利很容易讓人高估局勢。羅騰海姆擊退一支追兵，和他重新掌握整個洛林尼亞，差得很遠。」
書房內安靜了一會兒。
韋恩重新看向萊因霍爾德：
「還有嗎？」
萊因霍爾德緩緩點頭：
「嗯，還有最後一個，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他拿起代表同盟軍的幾枚棋子，看了一會兒，卻沒有立即移動。
「威廉二世一直在假設，羅騰海姆撤離以後，洛林尼亞境內的敵軍會追。」
韋恩眯了眯眼睛。
萊因霍爾德繼續說道：
「可他們為什麼一定要追？他們可以重新固守阿沃爾，他們可以調轉方向阻斷退路，他們甚至可以什麼都不管的現在就轉道北上，直撲梅克倫-艾森防線！」
韋恩望著地圖，神色逐漸嚴肅。
萊因霍爾德看向韋恩：
「冕下，您明白了嗎？」
韋恩點點頭，萊因霍爾德這才嘆氣道：
「威廉二世的問題不在於戰略本身，這個計劃是有成功的可能的。前提條件是：敵人按照他所設想的那樣去動作。」
「這就是威廉二世這一計劃的最大漏洞：他替敵人做了決定！」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韋恩看著地圖上那些被重新擺放過的棋子，又看了看萊因霍爾德與皮埃爾，最終搖了搖頭：
「這麼多漏洞，你們用這麼短的時間就看出來了，為什麼美茵蘭紅廳那群人……」
說到一半，韋恩自己停住了:
「哦，該死，美茵蘭人也看出來了。」
盧卡斯靠在旁邊，點了點頭：
「是啊，他們看出來了，然後呢？」
他攤開手：
「那位斯麥爾宰相勸了，紅廳里的軍事幕僚也勸了，然後他們發現自己阻止不了自己的國王。」
盧卡斯說到這裡，表情中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原本斯麥爾還指望我們和元素教派一起施壓。現在倒好，元素教派覺得威廉二世的計劃非常漂亮，甚至主動派人幫忙。」
「有了他們的支持... ...韋恩，就算你現在親自去勸，效果恐怕也相當有限！」
「威廉二世的計劃確實可行，但裡面有幾處漏洞。」
韋恩看向他：「說！」
萊因霍爾德將手按在梅克倫與艾森交界處，沿著新建立的防線緩緩向北划去：
「首先就是時間！」
「按照威廉二世的計劃，梅克倫-艾森防線必須守住；第二軍團也要儘快完成徵召、整編並進入梅克倫建立新防線；與此同時，羅騰海姆還要率領遠征軍撤回艾森。」
他說到這裡，又把幾枚代表不同軍隊的棋子分別擺在地圖上：
「這幾支軍隊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配合。」
「第二軍團到得太晚，羅斯托克登陸軍就有機會擴大控制區；遠征軍撤得太慢，梅克倫-艾森防線得不到補充，面對數倍的登陸軍，防線有可能提前被突破，羅騰海姆回去艾森後很可能來不及修整，就要直面敵軍兵峰！」
皮埃爾接過話：
「還有元素教派的援軍。」
「他們的第一批護教軍剛剛趕到美茵蘭境內，神眷者也要重新編入作戰序列。威廉二世現在想同時調動遠征軍、第二軍團、防線守軍和元素教派的援軍，任何一支軍隊晚了，整個計劃都會出現缺口！」
韋恩看著地圖上的幾支棋子，眉頭微皺：
「也就是說，他需要所有人都剛好出現在正確的位置？」
萊因霍爾德點頭：
「但是戰爭很少這麼聽話。」
他說完，將目光移向阿沃爾城。
「第二個問題，是羅騰海姆的撤退。」
「十萬遠征軍離開阿沃爾以後，要帶走的不止是士兵；還有糧車、武器、輜重、戰馬、隨軍神職人員，以及此前從各地調集來的物資！」
萊因霍爾德拿起代表遠征軍的棋子，沿道路向艾森方向移動。
「他們一旦開始撤離，整支軍隊很快就會被拉成長長的行軍隊列。前軍、中軍、後衛和輜重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大。」
「這種情況下，敵軍若從任意部分的側翼出現，羅騰海姆很難讓整支遠征軍同時轉身。」
皮埃爾再次補充道：
「更何況敵人未必會和他堂堂正正打上一場。」
「只要派騎兵咬住後衛，燒幾輛糧車，毀掉幾座橋，再逼迫羅騰海姆反覆停下整軍，十萬大軍的撤離速度就會越來越慢。」
「他當然可以轉身迎戰，可每展開一次陣型，後面的輜重和前面的部隊都要跟著停。」
韋恩看向萊因霍爾德：
「可威廉二世認為，美茵蘭遠征軍的野戰能力足以解決這個問題。」
「是，遠征軍確實很強。」
萊因霍爾德很乾脆的點頭承認：
「若能選好戰場，完成展開，再由羅騰海姆統一指揮，洛林尼亞境內的同盟軍很難對抗。」
他重新指向地圖上的棋子：
「可撤退途中遇敵，與提前選定戰場完全是兩回事。」
「威廉二世現在設想的是，敵人追上來，羅騰海姆轉身，然後憑藉野戰能力將對方擊潰；這個過程在地圖上很簡單，真正落到十萬人的軍隊身上，任何一次轉向和展開都需要時間。」
「再結合此前關於時間同步的漏洞...這就相當嚴重了！」
韋恩輕輕點頭：
「還有嗎？」
萊因霍爾德這次看向了威廉二世此前設想中的進攻方向，點點頭：
「有，威廉二世太好大喜功了，他的戰略目標太多了！」
「最開始，他要求羅騰海姆撤回艾森，是為了保住遠征軍，也為了防止梅克倫局勢繼續惡化。」
「可在紅廳會議上，他又提出，若敵軍追擊遠征軍可以轉身反擊；若反擊成功，則重新進入洛林尼亞，甚至奪下整個行省。」
「這兩個目標會互相爭奪最寶貴的時間！」
「遠征軍若以返回艾森為第一目標，就該儘快脫離洛林尼亞，保存兵力，避免被拖住；可如果羅騰海姆在撤退途中打贏一場，威廉二世很可能要求他重新向南推進。」
韋恩看著地圖，已經明白了萊因霍爾德的意思：
「到時候遠征軍又會被留在洛林尼亞。」
「是。」
萊因霍爾德點頭。
「而梅克倫的問題依舊在那裡。」
「甚至可能更糟，因為第二軍團、梅克倫-艾森防線的守軍和元素教派的援軍都會根據遠征軍的位置重新調整部署。」
皮埃爾看向阿沃爾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而且一場局部勝利很容易讓人高估局勢。羅騰海姆擊退一支追兵，和他重新掌握整個洛林尼亞，差得很遠。」
書房內安靜了一會兒。
韋恩重新看向萊因霍爾德：
「還有嗎？」
萊因霍爾德緩緩點頭：
「嗯，還有最後一個，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他拿起代表同盟軍的幾枚棋子，看了一會兒，卻沒有立即移動。
「威廉二世一直在假設，羅騰海姆撤離以後，洛林尼亞境內的敵軍會追。」
韋恩眯了眯眼睛。
萊因霍爾德繼續說道：
「可他們為什麼一定要追？他們可以重新固守阿沃爾，他們可以調轉方向阻斷退路，他們甚至可以什麼都不管的現在就轉道北上，直撲梅克倫-艾森防線！」
韋恩望著地圖，神色逐漸嚴肅。
萊因霍爾德看向韋恩：
「冕下，您明白了嗎？」
韋恩點點頭，萊因霍爾德這才嘆氣道：
「威廉二世的問題不在於戰略本身，這個計劃是有成功的可能的。前提條件是：敵人按照他所設想的那樣去動作。」
「這就是威廉二世這一計劃的最大漏洞：他替敵人做了決定！」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韋恩看著地圖上那些被重新擺放過的棋子，又看了看萊因霍爾德與皮埃爾，最終搖了搖頭：
「這麼多漏洞，你們用這麼短的時間就看出來了，為什麼美茵蘭紅廳那群人……」
說到一半，韋恩自己停住了:
「哦，該死，美茵蘭人也看出來了。」
盧卡斯靠在旁邊，點了點頭：
「是啊，他們看出來了，然後呢？」
他攤開手：
「那位斯麥爾宰相勸了，紅廳里的軍事幕僚也勸了，然後他們發現自己阻止不了自己的國王。」
盧卡斯說到這裡，表情中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原本斯麥爾還指望我們和元素教派一起施壓。現在倒好，元素教派覺得威廉二世的計劃非常漂亮，甚至主動派人幫忙。」
「有了他們的支持... ...韋恩，就算你現在親自去勸，效果恐怕也相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