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記住，不要說卡佩提亞語！
赫爾曼一下子噎住。
他當然知道大公口中的「雪茄販子」指誰，可這種話不是他一個侍從官能接的。
若是順著大公想聽的往下說，說不準他以後就會因為這句話而被綁上火刑架；
可若是不順著大公說，以大公這段時間糟糕的心情...說不定他都活不到上火刑架的時候... ...
幸好恩斯特本身也沒有指望他回答，無視了訥訥無言的赫爾曼，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
赫爾曼如釋重負的低頭告退。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恩斯特一人。
他來到窗前，手指慢慢攥緊窗沿。
他曾經以為，自己也能染指那個位置。
哪怕那條路一開始就窄得幾乎看不見盡頭...可那個渺茫的機會終究存在過，他曾經看見過那一點微弱的光！
但是該被詛咒的聖光教廷的突然毀約，卻毀了這一切！
而現在，威廉居然還要和那個骯髒的豬玀合作？
其實內心深處，恩斯特也明白威廉二世選擇與聖光教廷重新接觸，是為了王國的大局。
美茵蘭現在正站在刀口浪尖上。
卡佩提亞和威塞克斯的聯盟已經露出鋒芒，自然教派與天空教派也不可能只做旁觀者；
若美茵蘭不尋找新盟友，僅憑王國和元素教派自身的話，被捲入戰爭後誰勝誰負真的不好說。
可懂是一回事；能否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痛恨韋恩，痛恨那個年輕的樞機主教輕飄飄地毀掉他最後一點幻想。
因此威廉二世準備向韋恩伸手時，這份痛恨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
為什麼？
為什麼永遠是王國大局？
為什麼他必須一次次吞下怒火，接受那些從王宮裡傳來的決定？
威廉是他的兄長，是從小偏愛他、庇護他，成年後還給他榮譽和權力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當這股強烈的不滿從心底湧上來時，才顯得格外尖銳。
恩斯特閉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
欲望、憤怒、不甘、羞恥，像一團燒紅的鐵，壓在他心口。
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可另一道聲音卻在反覆告訴他：如果威廉和韋恩·霍夫曼合作了，那他又算什麼？
被丟在舊時代廢墟里的蠢貨嗎？
恩斯特猛地睜開眼，猛的伸手將書桌上所有文件一掃而空。
文件散落一地後恩斯特仍不解氣，雙手拖住書桌下方想要將其掀翻...
沒掀動，恩斯特更氣了，猛地一腳踹出，將椅子踢飛了好幾米遠。
守在門外的赫爾曼聽著裡面的巨響縮了縮脖子，和守衛的衛兵聳了聳肩。
··· ···
恩斯特在書房中無能狂怒的同時，艾森布呂克南城區一間染坊內，十幾個人正圍在壁爐旁交談。
他們都穿著旅人或商人的衣服，可他們的眼神卻是炯炯有神，顯然不是真正的平民。
這些人說話時壓得很低，偶爾露出的口音，帶著明顯的卡佩提亞味道。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頰瘦削，鼻樑很高，目光像刀一樣鋒利。
他攤開一張粗糙的城內路線圖，指向內城廣場與舊市場之間的街道：
「明天的遊行經過聖斧街時，第一組立刻製造混亂。」
「記住，如非得已不要殺人！不然我們很難撤出去！打翻貨車，點燃馬棚旁邊的乾草，逼守衛過來就行！」
「第二組趁亂靠近行政官宅邸，目標是宅邸里的軍事布防圖，一定要把布防圖帶出來！」
有人問：
「如果文件不在宅邸里呢？」
為首者看了他一眼：
「情報中說在那就肯定在，若是不在，那就帶走抄寫員、帶走書記官！」
那人不說話了。
說罷，為首者開始布置撤離路線，並反覆強調不要留下任何卡佩提亞語書寫的東西。
最後，他環視眾人：
「明日負責擾亂遊行的人記住，千萬不要讓人察覺我們是卡佩提亞人。」
「我們絕不能給光榮的祖國招來禍患！」
周圍眾人低聲應諾。
人群中，一個年輕男人的表情尤其認真。
他叫讓·巴蒂斯特·莫羅，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熱切。
··· ···
讓·巴蒂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經接近後半夜。
他點亮了油燈，從箱底取出一本日記本。
每一頁寫滿了普通瑣事，天氣、食物、路上遇見的商隊、對家鄉葡萄園的懷念。
可若是讓懂的人來看，便會發現每一行的首字母、間隔和墨點位置，都對應著一套密語。
讓·巴蒂斯特蘸了蘸墨水，開始記錄：
明日，行動目標：艾森布呂克軍事布防圖。
行動人員：十四人。
核心成員：勒內、杜瓦爾... ...
寫完後，讓·巴蒂斯特收起日記本，開始回顧自己此次的任務。
他的這群「同伴」自稱「白色鳶尾花」，是近兩年新崛起的一個組織。
他們狂熱地信奉卡佩提亞至高，厭惡威塞克斯人...或者說厭惡任何非卡佩提亞族裔的人。
自從王國決定與威塞克斯秘密合作後，情報部門便擔心這類激進組織會做出破壞聯盟的事。
於是，隸屬於卡佩提亞情報部門的讓·巴蒂斯特便奉命潛伏了進來。
他的任務很簡單：盯住這些人，防止他們綁架威塞克斯商人、刺殺威塞克斯官員之類的。
沒想到，純白鳶尾最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艾森布呂克的軍事布防圖上。
他們以為，只要拿到這份文件獻給卡佩提亞議院中的強硬派，就能獲得進入王國權力中心的門票。
呵，天真！
讓·巴蒂斯特無聲笑了一下。
這群民族主義者根本不知道，議院中任何一個派系都看不上他們這種人。
而他們所謂的秘密行動也已經被他匯報給了情報部門，就算布防圖最後到手了，功勞也不會算在他們頭上。
不過，若是那份布防圖真的到手，確實能讓卡佩提亞少流不少血。
這群沒腦子的莽夫也算是幹了件好事了！
吹滅油燈前，讓·巴蒂斯特把匕首壓在了枕下，隨後才上床睡去。
次日上午，遊行隊伍尚未出發，他便與其他人一起換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本地短工衣服。
副首領站在人群前，神情嚴肅地低聲叮囑：
「記住，不要說卡佩提亞語！」
他當然知道大公口中的「雪茄販子」指誰，可這種話不是他一個侍從官能接的。
若是順著大公想聽的往下說，說不準他以後就會因為這句話而被綁上火刑架；
可若是不順著大公說，以大公這段時間糟糕的心情...說不定他都活不到上火刑架的時候... ...
幸好恩斯特本身也沒有指望他回答，無視了訥訥無言的赫爾曼，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
赫爾曼如釋重負的低頭告退。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恩斯特一人。
他來到窗前，手指慢慢攥緊窗沿。
他曾經以為，自己也能染指那個位置。
哪怕那條路一開始就窄得幾乎看不見盡頭...可那個渺茫的機會終究存在過，他曾經看見過那一點微弱的光！
但是該被詛咒的聖光教廷的突然毀約，卻毀了這一切！
而現在，威廉居然還要和那個骯髒的豬玀合作？
其實內心深處，恩斯特也明白威廉二世選擇與聖光教廷重新接觸，是為了王國的大局。
美茵蘭現在正站在刀口浪尖上。
卡佩提亞和威塞克斯的聯盟已經露出鋒芒，自然教派與天空教派也不可能只做旁觀者；
若美茵蘭不尋找新盟友，僅憑王國和元素教派自身的話，被捲入戰爭後誰勝誰負真的不好說。
可懂是一回事；能否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痛恨韋恩，痛恨那個年輕的樞機主教輕飄飄地毀掉他最後一點幻想。
因此威廉二世準備向韋恩伸手時，這份痛恨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
為什麼？
為什麼永遠是王國大局？
為什麼他必須一次次吞下怒火，接受那些從王宮裡傳來的決定？
威廉是他的兄長，是從小偏愛他、庇護他，成年後還給他榮譽和權力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當這股強烈的不滿從心底湧上來時，才顯得格外尖銳。
恩斯特閉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
欲望、憤怒、不甘、羞恥，像一團燒紅的鐵，壓在他心口。
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可另一道聲音卻在反覆告訴他：如果威廉和韋恩·霍夫曼合作了，那他又算什麼？
被丟在舊時代廢墟里的蠢貨嗎？
恩斯特猛地睜開眼，猛的伸手將書桌上所有文件一掃而空。
文件散落一地後恩斯特仍不解氣，雙手拖住書桌下方想要將其掀翻...
沒掀動，恩斯特更氣了，猛地一腳踹出，將椅子踢飛了好幾米遠。
守在門外的赫爾曼聽著裡面的巨響縮了縮脖子，和守衛的衛兵聳了聳肩。
··· ···
恩斯特在書房中無能狂怒的同時，艾森布呂克南城區一間染坊內，十幾個人正圍在壁爐旁交談。
他們都穿著旅人或商人的衣服，可他們的眼神卻是炯炯有神，顯然不是真正的平民。
這些人說話時壓得很低，偶爾露出的口音，帶著明顯的卡佩提亞味道。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頰瘦削，鼻樑很高，目光像刀一樣鋒利。
他攤開一張粗糙的城內路線圖，指向內城廣場與舊市場之間的街道：
「明天的遊行經過聖斧街時，第一組立刻製造混亂。」
「記住，如非得已不要殺人！不然我們很難撤出去！打翻貨車，點燃馬棚旁邊的乾草，逼守衛過來就行！」
「第二組趁亂靠近行政官宅邸，目標是宅邸里的軍事布防圖，一定要把布防圖帶出來！」
有人問：
「如果文件不在宅邸里呢？」
為首者看了他一眼：
「情報中說在那就肯定在，若是不在，那就帶走抄寫員、帶走書記官！」
那人不說話了。
說罷，為首者開始布置撤離路線，並反覆強調不要留下任何卡佩提亞語書寫的東西。
最後，他環視眾人：
「明日負責擾亂遊行的人記住，千萬不要讓人察覺我們是卡佩提亞人。」
「我們絕不能給光榮的祖國招來禍患！」
周圍眾人低聲應諾。
人群中，一個年輕男人的表情尤其認真。
他叫讓·巴蒂斯特·莫羅，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熱切。
··· ···
讓·巴蒂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經接近後半夜。
他點亮了油燈，從箱底取出一本日記本。
每一頁寫滿了普通瑣事，天氣、食物、路上遇見的商隊、對家鄉葡萄園的懷念。
可若是讓懂的人來看，便會發現每一行的首字母、間隔和墨點位置，都對應著一套密語。
讓·巴蒂斯特蘸了蘸墨水，開始記錄：
明日，行動目標：艾森布呂克軍事布防圖。
行動人員：十四人。
核心成員：勒內、杜瓦爾... ...
寫完後，讓·巴蒂斯特收起日記本，開始回顧自己此次的任務。
他的這群「同伴」自稱「白色鳶尾花」，是近兩年新崛起的一個組織。
他們狂熱地信奉卡佩提亞至高，厭惡威塞克斯人...或者說厭惡任何非卡佩提亞族裔的人。
自從王國決定與威塞克斯秘密合作後，情報部門便擔心這類激進組織會做出破壞聯盟的事。
於是，隸屬於卡佩提亞情報部門的讓·巴蒂斯特便奉命潛伏了進來。
他的任務很簡單：盯住這些人，防止他們綁架威塞克斯商人、刺殺威塞克斯官員之類的。
沒想到，純白鳶尾最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艾森布呂克的軍事布防圖上。
他們以為，只要拿到這份文件獻給卡佩提亞議院中的強硬派，就能獲得進入王國權力中心的門票。
呵，天真！
讓·巴蒂斯特無聲笑了一下。
這群民族主義者根本不知道，議院中任何一個派系都看不上他們這種人。
而他們所謂的秘密行動也已經被他匯報給了情報部門，就算布防圖最後到手了，功勞也不會算在他們頭上。
不過，若是那份布防圖真的到手，確實能讓卡佩提亞少流不少血。
這群沒腦子的莽夫也算是幹了件好事了！
吹滅油燈前，讓·巴蒂斯特把匕首壓在了枕下，隨後才上床睡去。
次日上午，遊行隊伍尚未出發，他便與其他人一起換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本地短工衣服。
副首領站在人群前，神情嚴肅地低聲叮囑：
「記住，不要說卡佩提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