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教皇輪流做？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韋恩仍在書房裡辦公。
擺放在桌面上的雪茄燃到一半，菸灰無聲落在銀質煙碟邊緣的瞬間，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貝爾納推門而入，神情有些微妙。
韋恩看見他這副表情，頓時心中瞭然：
「又有人秘密來訪？」
貝爾納笑了：
「您的遠見令我讚嘆，老爺。」
韋恩靠回椅背，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現在這些人都喜歡夜裡出門？」
他拿起靠在煙碟上的雪茄，抽了一口隨口問道：
「卡佩提亞和威塞克斯的使者都已經來過了。這次是哪一方？天空教派，還是自然教派？」
「來的是查爾斯·威爾斯樞機主教冕下本人。」
韋恩挑了挑眉，除了最開始的威廉二世之外，這還是第一位親自來訪的最高領袖。
「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查爾斯·威爾斯走進書房，入門後他先向韋恩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自然。
韋恩起身回禮：
「如此深夜威爾斯冕下還親自來訪，看來這幾日的聖都確實不太適合休息。」
查爾斯微笑著說：
「畢竟臨近風暴的時候，很少有人能睡得安穩，總想檢查一下門窗是否依舊牢固。」
兩人落座後，貝爾納送來熱茶，隨後退到門外。
查爾斯端起茶杯，輕輕聞了聞：
「這好像不是威斯伐倫教區的茶葉吧？」
「從南方商路買來的。」
「聖光教廷的商路拓展得很快啊！」
「呵呵，都是被逼出來的，內陸的市場競爭太激烈了！」
查爾斯放下茶杯，看向韋恩：
「可在我看來，霍夫曼冕下進入威斯伐倫之後做的很多事，都不像被逼出來的。」
韋恩笑道：
「若冕下是在稱讚聖光教廷這些年的發展，那我只能說，這是神聖的輝光所至！」
查爾斯搖了搖頭，語氣仍舊溫和：
「不，我說的不是那些！我說的，是霍夫曼冕下從一開始就在用建立教國的邏輯建設威斯伐倫！」
聽見如此直白的話語從查爾斯這個笑面虎口中說出來，韋恩一瞬間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沒等韋恩回話，查爾斯便繼續道：
「許多人看待聖光教廷的時候，都以為聖光教廷擴張得快是因為霍夫曼冕下運氣好，得到了幾位強大神明的格外垂顧。」
說著，查爾斯抬起手，指尖虛點了點自己雙眼：
「可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除了神職體系外，您還一直致力於建立穩定的法律體系、財政體系、軍備體系，甚至還在重新塑造信眾與土地之間的關係... ...」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是教區了，這是一個教國的雛形。」
書房裡安靜下來，韋恩沒有立刻回答。
查爾斯也不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韋恩才笑了笑：「威爾斯冕下的評價，未免太高了。」
「不不不，雖然我一向喜歡說些虛偽的話，但這次確實是我真心實意的稱讚。」
查爾斯的笑意仍舊溫和，可接下來的話卻越來越直接：
「世俗君主們總喜歡把大量精力浪費在並不重要的東西上。譬如血統、儀仗、貴族之間的臉面之類的，他們甚至不惜為此發動戰爭；」
「他們爭奪權柄，卻很少願意承認，權柄本身若不能重新塑造秩序，就只是一把能讓更多人流血的刀；」
「他們追逐帝位，卻不願承認，這片大陸真正需要的，或許根本不是另一個坐在黃金椅上的凡人！」
韋恩大概猜到對方想說什麼了。
果然，查爾斯沒有再繞彎：
「霍夫曼冕下。自然教派與聖光教廷結盟，如何？」
韋恩問道：
「威爾斯冕下說的結盟，是眼下這場選帝餘波里的臨時合作，還是更長久的安排？」
查爾斯微笑：
「當然是真正的結盟。」
韋恩看著他：
「您的意思是？」
查爾斯端起茶杯，卻沒有飲下，只用指腹慢慢摩挲杯壁：
「您是世間少有的大才，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若萊曼大陸徹底成為神的大陸，霍夫曼冕下覺得如何？」
韋恩眼神一閃，查爾斯當即笑了：
「看來您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不過，我不介意說得更清楚一點。」
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溫和：
「我認為我們兩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大陸若想獲得真正的安寧，新帝國重建時就不該繼續沿用過去那套已經證明會腐爛的權力結構。」
「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由教會真正掌握方向的新帝國。」
「它的最高領導者，不該是皇帝。」
查爾斯看著韋恩，緩緩說道：
「而該是教皇。」
這句話落下後，書房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韋恩沒有說話，查爾斯則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一樣侃侃而談：
「當然，教皇的人選可以商量。」
「聖光教廷與自然教派完全可以建立更深層的盟約。」
「譬如輪流主持最高教席。」
「譬如在某些區域內分別擁有牧養與裁判權。」
「譬如將眾神教會現有的鬆散結構，逐步改造成真正能夠統御大陸的神聖共同體。」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仿佛他提出的不是重塑萊曼大陸未來秩序的方案，而是某份可以在下午茶桌上慢慢討論的莊園契約。
韋恩終於開口：
「威爾斯冕下這個想法，若讓湯納二世聽見，他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查爾斯笑意更深了些：
「湯納陛下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總之，自然教派不願意將未來交給那些仍沉迷於舊秩序的人，想必您也是如此，因此我在想，我們雙方是否存在共同塑造未來秩序的可能。」
「您不必急著給我答覆。」
「我也知道，這樣的提議不適合在倉促之間得到答案。」
「只要霍夫曼冕下記得，我曾經提出過這件事，並在閒暇之餘略加思考，我便已經很感激了。」
臨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東西：
「哦，若有人問起，還得勞煩您說：我今夜是來勸霍夫曼冕下加入我們四方聯盟的。」
韋恩點點頭，隨後起身相送。
查爾斯走到門邊，又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當然，出了這扇門，今夜所說的一切，我都不會承認。」
說完，查爾斯向他微微頷首，隨後推門離開。
韋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查爾斯·威爾斯的提議不能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但韋恩是必然不會接受的。
但他的提議無疑讓韋恩又多了一個選擇，要不要嘗試一下假意和自然教派合作？
良久後，韋恩抬頭喊道：
「貝爾納！」
貝爾納推門快步走進來：
「老爺，有何吩咐？」
韋恩揉了揉眉心：
「立刻暫停實施計劃，我要稍微修改一下。」
「是，老爺。」
貝爾納剛想離開，突然眼神一凝，右手按到耳邊。
幾秒之後他轉頭看向韋恩，語氣急促：
「不好，老爺，他們已經動手了！」
擺放在桌面上的雪茄燃到一半，菸灰無聲落在銀質煙碟邊緣的瞬間，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貝爾納推門而入，神情有些微妙。
韋恩看見他這副表情，頓時心中瞭然：
「又有人秘密來訪？」
貝爾納笑了：
「您的遠見令我讚嘆，老爺。」
韋恩靠回椅背，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現在這些人都喜歡夜裡出門？」
他拿起靠在煙碟上的雪茄，抽了一口隨口問道：
「卡佩提亞和威塞克斯的使者都已經來過了。這次是哪一方？天空教派，還是自然教派？」
「來的是查爾斯·威爾斯樞機主教冕下本人。」
韋恩挑了挑眉，除了最開始的威廉二世之外，這還是第一位親自來訪的最高領袖。
「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查爾斯·威爾斯走進書房，入門後他先向韋恩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自然。
韋恩起身回禮：
「如此深夜威爾斯冕下還親自來訪，看來這幾日的聖都確實不太適合休息。」
查爾斯微笑著說：
「畢竟臨近風暴的時候，很少有人能睡得安穩，總想檢查一下門窗是否依舊牢固。」
兩人落座後，貝爾納送來熱茶，隨後退到門外。
查爾斯端起茶杯，輕輕聞了聞：
「這好像不是威斯伐倫教區的茶葉吧？」
「從南方商路買來的。」
「聖光教廷的商路拓展得很快啊！」
「呵呵，都是被逼出來的，內陸的市場競爭太激烈了！」
查爾斯放下茶杯，看向韋恩：
「可在我看來，霍夫曼冕下進入威斯伐倫之後做的很多事，都不像被逼出來的。」
韋恩笑道：
「若冕下是在稱讚聖光教廷這些年的發展，那我只能說，這是神聖的輝光所至！」
查爾斯搖了搖頭，語氣仍舊溫和：
「不，我說的不是那些！我說的，是霍夫曼冕下從一開始就在用建立教國的邏輯建設威斯伐倫！」
聽見如此直白的話語從查爾斯這個笑面虎口中說出來，韋恩一瞬間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沒等韋恩回話，查爾斯便繼續道：
「許多人看待聖光教廷的時候，都以為聖光教廷擴張得快是因為霍夫曼冕下運氣好，得到了幾位強大神明的格外垂顧。」
說著，查爾斯抬起手，指尖虛點了點自己雙眼：
「可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除了神職體系外，您還一直致力於建立穩定的法律體系、財政體系、軍備體系，甚至還在重新塑造信眾與土地之間的關係... ...」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是教區了，這是一個教國的雛形。」
書房裡安靜下來，韋恩沒有立刻回答。
查爾斯也不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韋恩才笑了笑：「威爾斯冕下的評價，未免太高了。」
「不不不，雖然我一向喜歡說些虛偽的話，但這次確實是我真心實意的稱讚。」
查爾斯的笑意仍舊溫和，可接下來的話卻越來越直接：
「世俗君主們總喜歡把大量精力浪費在並不重要的東西上。譬如血統、儀仗、貴族之間的臉面之類的，他們甚至不惜為此發動戰爭；」
「他們爭奪權柄，卻很少願意承認，權柄本身若不能重新塑造秩序，就只是一把能讓更多人流血的刀；」
「他們追逐帝位，卻不願承認，這片大陸真正需要的，或許根本不是另一個坐在黃金椅上的凡人！」
韋恩大概猜到對方想說什麼了。
果然，查爾斯沒有再繞彎：
「霍夫曼冕下。自然教派與聖光教廷結盟，如何？」
韋恩問道：
「威爾斯冕下說的結盟，是眼下這場選帝餘波里的臨時合作，還是更長久的安排？」
查爾斯微笑：
「當然是真正的結盟。」
韋恩看著他：
「您的意思是？」
查爾斯端起茶杯，卻沒有飲下，只用指腹慢慢摩挲杯壁：
「您是世間少有的大才，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若萊曼大陸徹底成為神的大陸，霍夫曼冕下覺得如何？」
韋恩眼神一閃，查爾斯當即笑了：
「看來您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不過，我不介意說得更清楚一點。」
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溫和：
「我認為我們兩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大陸若想獲得真正的安寧，新帝國重建時就不該繼續沿用過去那套已經證明會腐爛的權力結構。」
「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由教會真正掌握方向的新帝國。」
「它的最高領導者，不該是皇帝。」
查爾斯看著韋恩，緩緩說道：
「而該是教皇。」
這句話落下後，書房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韋恩沒有說話，查爾斯則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一樣侃侃而談：
「當然，教皇的人選可以商量。」
「聖光教廷與自然教派完全可以建立更深層的盟約。」
「譬如輪流主持最高教席。」
「譬如在某些區域內分別擁有牧養與裁判權。」
「譬如將眾神教會現有的鬆散結構，逐步改造成真正能夠統御大陸的神聖共同體。」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仿佛他提出的不是重塑萊曼大陸未來秩序的方案，而是某份可以在下午茶桌上慢慢討論的莊園契約。
韋恩終於開口：
「威爾斯冕下這個想法，若讓湯納二世聽見，他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查爾斯笑意更深了些：
「湯納陛下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總之，自然教派不願意將未來交給那些仍沉迷於舊秩序的人，想必您也是如此，因此我在想，我們雙方是否存在共同塑造未來秩序的可能。」
「您不必急著給我答覆。」
「我也知道，這樣的提議不適合在倉促之間得到答案。」
「只要霍夫曼冕下記得，我曾經提出過這件事，並在閒暇之餘略加思考，我便已經很感激了。」
臨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東西：
「哦，若有人問起，還得勞煩您說：我今夜是來勸霍夫曼冕下加入我們四方聯盟的。」
韋恩點點頭，隨後起身相送。
查爾斯走到門邊，又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當然，出了這扇門，今夜所說的一切，我都不會承認。」
說完，查爾斯向他微微頷首，隨後推門離開。
韋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查爾斯·威爾斯的提議不能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但韋恩是必然不會接受的。
但他的提議無疑讓韋恩又多了一個選擇，要不要嘗試一下假意和自然教派合作？
良久後，韋恩抬頭喊道：
「貝爾納！」
貝爾納推門快步走進來：
「老爺，有何吩咐？」
韋恩揉了揉眉心：
「立刻暫停實施計劃，我要稍微修改一下。」
「是，老爺。」
貝爾納剛想離開，突然眼神一凝，右手按到耳邊。
幾秒之後他轉頭看向韋恩，語氣急促：
「不好，老爺，他們已經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