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今天誰都保不住天鵝堡，我說的！
卡洛斯哈哈大笑：
「不知道！一個無名小卒，聽名字像是個安斯卡亞出身的泥腿子！」
城牆下的芬尼洛夫平淡的表情斂去，略微有些紅溫。
峽谷著名哲學家說過：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芬尼洛夫確實如兩人所說，是泥腿子出身。
但自從他成為神眷者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說他了。
從泥地里崛起的人大致分兩種：
一種將曾經的苦難視為前進的動力，從來不避諱談及，甚至頗有些自豪；
另一種則將曾經的窘迫視為絕不後退的理由，他們往往對舊日諱莫如深，誰提起便是對他們的羞辱。
芬尼洛夫顯然是後者，因此他壓抑著怒氣冷哼一聲：
「呵，選侯閣下，希望您明天還能這麼說！」
說完，他看向弗里曼：
「看來慕尼克城不會開門了。」
弗里曼還想要再勸，但路德維希沒有再理會他們，果斷轉身下令：
「所有人準備作戰！」
弗里曼見狀，只得調轉馬頭離開了城下。
不久後，美茵蘭軍陣中響起低沉號角。
慕尼克之戰的第一夜，就在號角聲中開始了。
··· ···
5天後，慕尼克城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城牆外四處都是攻城梯的殘骸，護城河裡漂著破碎的木板和屍體。
有一段城牆被元素教派的戰爭神術轟開過，後來又被城中工匠和民兵用石塊、木料、沙袋強行堵上。
聖光教廷派駐在侯爵領的神聖修士幾乎沒有休息過。
他們支撐著城牆上的戰線，安撫著瀕臨崩潰的民兵，下了城牆後還要去擠滿傷員的醫療點。
可這依舊擋不住局勢的惡化。
這支美茵蘭軍隊是絕對的精銳，他們沒有給慕尼克城任何喘息的機會。
同時元素教派的神術也在不斷壓制著城牆上的守軍，石塊、火焰、狂風和震盪接連落在城頭。
時至今日，守軍幾乎已經被打殘了。
1500名真正能戰的士兵，已經只剩下不足300人還能繼續站上城牆作戰。
他們給美茵蘭軍隊造成了大約同等數量的傷亡。
他們有城牆、護城河和防禦工事，甚至還有神職人員的支撐，卻依舊只能和攻城方打出接近一比一的戰損。
作為人數處於劣勢的守城方，這樣的交換比是無法接受的。
這說明雙方的戰力差距已經大到了城牆都無法彌補的地步。
而臨時徵召的民兵們更慘。
一開始他們主要負責扛木料、搬石塊、遞箭矢之類的雜活，但當正規軍死傷太多後，他們也不得不拿著長矛站到了垛口後面。
面對如狼似虎的美茵蘭軍，民兵們僅僅兩次接戰，死傷便超過了半數。
他們保衛家園的一腔熱血，在美茵蘭軍的刀槍面前被迅速澆滅，不可避免的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路德維希站在城牆下方的臨時指揮處，身邊一名武官低聲道：
「大人，我們可能撐不過下一次進攻了。」
總城防官滿臉灰塵，臉色難看的點頭附和：
「主城門的內層門閂已經裂開，工匠說無法修復，再被衝車靠近...就全完了！」
路德維希死死的盯著地圖：
「卡洛斯主教，援軍還有多久能到？」
卡洛斯滿臉疲憊，微微搖頭：
「我們最後一名信理司修士，也在敵軍昨天晚上的夜襲中陣亡了，現在我們聯繫不到外面... ...」
路德維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傳令。」
幾名武官立刻站直。
路德維希聲音沙啞：
「放棄慕尼克城。」
「所有能動的士兵、神職人員、傷員和民兵，立刻分批撤往天鵝堡。」
城防官臉色一變：
「選侯閣下，那城內剩下的居民……」
路德維希看向他：
「他們也算是美茵蘭人，弗里曼承擔的起屠本國城市的罪名嗎？」
「況且威廉二世要的是我霍亨格蘭茨家族，根本沒有理由傷害他們。」
恰在此時，遠處的美茵蘭軍陣中再次響起號角，下一輪攻城很快就要開始了。
路德維希怒喝一聲：
「快執行命令！」
武官們沉默著行禮離開。
路德維希最後看了一眼城牆方向，也帶人撤向了內城的天鵝堡。
··· ···
然而僅僅一天半之後，天鵝堡的局勢也極速惡化。
雖然天鵝堡本身易守難攻，可經過城牆一戰後，還有戰鬥力的士兵已經所剩無幾。
而且美茵蘭軍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時間，他們幾乎是追著撤退隊伍一路壓到天鵝堡外，稍作休整後便開始輪番進攻。
元素教派的神眷者這一次沒有再把力量浪費在大範圍壓制上，而是集中轟擊城門、吊橋等關鍵點。
每一次神術落下，整座城堡都會微微震動。
天鵝堡內，傷員的哀嚎幾乎沒有停過。
路德維希的長子卡爾弗里德此前一直留守在天鵝堡內，但面對此刻危若累卵的局勢，這位以善於交際聞名的貴族也已經披上了甲冑，親自帶著家族的僕人拼殺。
凌晨時分，美茵蘭軍再次攻上堡牆。
卡爾弗里德手持長劍，帶著最後幾十人衝上了階梯。
他的甲冑上濺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把他們推下去！」
卡爾弗里德嗓音沙啞的怒吼一聲，僕人們跟著他向前壓去，配合牆上的守軍硬生生把一隊險些突破防線的美茵蘭士兵重新逼回了雲梯附近。
可這樣的反擊已經越來越少，因為能跟著他衝鋒的人，每時每刻都在變少。
等到太陽徹底升起，他們終於艱難的打退了這一波進攻
卡爾弗里德扶著牆垛喘息，手臂因為激動和脫力而微微發抖。
身後傳來腳步聲，卡爾弗里德轉頭看去，發現是路德維希親自持劍，帶著老管家等人來支援了。
父子二人隔著混亂的人群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天鵝堡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沒過多久，弗里曼與芬尼洛夫再次來到堡下。
弗里曼抬頭看著殘破的堡牆，高聲道：
「路德維希選侯閣下，天鵝堡撐不了多久了！現在開門，我仍能保證給霍亨格蘭茨家族以貴族的體面！」
路德維希沒有回答，卡爾弗里德咬緊牙關想要說話，卻被路德維希抬手攔住。
他們已經太累了，累到連大聲反駁都成了一種浪費力氣的奢侈。
芬尼洛夫看見這一幕，笑了一聲：
「還在等韋恩·霍夫曼冕下？我勸您別等了！他正在聖都接受審判呢！」
笑完，他厲喝一聲：
「今天誰都保不住天鵝堡，我說的！！」
卡爾弗里德實在忍不了了，他掙開父親的手就想要反駁。
但就在這時，一名靠在牆邊休息、無意中抬頭瞥了一眼的士兵猛地指向遠處天空：
「那是什麼？！」
「不知道！一個無名小卒，聽名字像是個安斯卡亞出身的泥腿子！」
城牆下的芬尼洛夫平淡的表情斂去，略微有些紅溫。
峽谷著名哲學家說過：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芬尼洛夫確實如兩人所說，是泥腿子出身。
但自從他成為神眷者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說他了。
從泥地里崛起的人大致分兩種：
一種將曾經的苦難視為前進的動力，從來不避諱談及，甚至頗有些自豪；
另一種則將曾經的窘迫視為絕不後退的理由，他們往往對舊日諱莫如深，誰提起便是對他們的羞辱。
芬尼洛夫顯然是後者，因此他壓抑著怒氣冷哼一聲：
「呵，選侯閣下，希望您明天還能這麼說！」
說完，他看向弗里曼：
「看來慕尼克城不會開門了。」
弗里曼還想要再勸，但路德維希沒有再理會他們，果斷轉身下令：
「所有人準備作戰！」
弗里曼見狀，只得調轉馬頭離開了城下。
不久後，美茵蘭軍陣中響起低沉號角。
慕尼克之戰的第一夜，就在號角聲中開始了。
··· ···
5天後，慕尼克城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城牆外四處都是攻城梯的殘骸，護城河裡漂著破碎的木板和屍體。
有一段城牆被元素教派的戰爭神術轟開過，後來又被城中工匠和民兵用石塊、木料、沙袋強行堵上。
聖光教廷派駐在侯爵領的神聖修士幾乎沒有休息過。
他們支撐著城牆上的戰線，安撫著瀕臨崩潰的民兵，下了城牆後還要去擠滿傷員的醫療點。
可這依舊擋不住局勢的惡化。
這支美茵蘭軍隊是絕對的精銳，他們沒有給慕尼克城任何喘息的機會。
同時元素教派的神術也在不斷壓制著城牆上的守軍，石塊、火焰、狂風和震盪接連落在城頭。
時至今日，守軍幾乎已經被打殘了。
1500名真正能戰的士兵，已經只剩下不足300人還能繼續站上城牆作戰。
他們給美茵蘭軍隊造成了大約同等數量的傷亡。
他們有城牆、護城河和防禦工事，甚至還有神職人員的支撐，卻依舊只能和攻城方打出接近一比一的戰損。
作為人數處於劣勢的守城方，這樣的交換比是無法接受的。
這說明雙方的戰力差距已經大到了城牆都無法彌補的地步。
而臨時徵召的民兵們更慘。
一開始他們主要負責扛木料、搬石塊、遞箭矢之類的雜活，但當正規軍死傷太多後，他們也不得不拿著長矛站到了垛口後面。
面對如狼似虎的美茵蘭軍，民兵們僅僅兩次接戰，死傷便超過了半數。
他們保衛家園的一腔熱血，在美茵蘭軍的刀槍面前被迅速澆滅，不可避免的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路德維希站在城牆下方的臨時指揮處，身邊一名武官低聲道：
「大人，我們可能撐不過下一次進攻了。」
總城防官滿臉灰塵，臉色難看的點頭附和：
「主城門的內層門閂已經裂開，工匠說無法修復，再被衝車靠近...就全完了！」
路德維希死死的盯著地圖：
「卡洛斯主教，援軍還有多久能到？」
卡洛斯滿臉疲憊，微微搖頭：
「我們最後一名信理司修士，也在敵軍昨天晚上的夜襲中陣亡了，現在我們聯繫不到外面... ...」
路德維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傳令。」
幾名武官立刻站直。
路德維希聲音沙啞：
「放棄慕尼克城。」
「所有能動的士兵、神職人員、傷員和民兵，立刻分批撤往天鵝堡。」
城防官臉色一變：
「選侯閣下，那城內剩下的居民……」
路德維希看向他：
「他們也算是美茵蘭人，弗里曼承擔的起屠本國城市的罪名嗎？」
「況且威廉二世要的是我霍亨格蘭茨家族，根本沒有理由傷害他們。」
恰在此時，遠處的美茵蘭軍陣中再次響起號角，下一輪攻城很快就要開始了。
路德維希怒喝一聲：
「快執行命令！」
武官們沉默著行禮離開。
路德維希最後看了一眼城牆方向，也帶人撤向了內城的天鵝堡。
··· ···
然而僅僅一天半之後，天鵝堡的局勢也極速惡化。
雖然天鵝堡本身易守難攻，可經過城牆一戰後，還有戰鬥力的士兵已經所剩無幾。
而且美茵蘭軍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時間，他們幾乎是追著撤退隊伍一路壓到天鵝堡外，稍作休整後便開始輪番進攻。
元素教派的神眷者這一次沒有再把力量浪費在大範圍壓制上，而是集中轟擊城門、吊橋等關鍵點。
每一次神術落下，整座城堡都會微微震動。
天鵝堡內，傷員的哀嚎幾乎沒有停過。
路德維希的長子卡爾弗里德此前一直留守在天鵝堡內，但面對此刻危若累卵的局勢，這位以善於交際聞名的貴族也已經披上了甲冑，親自帶著家族的僕人拼殺。
凌晨時分，美茵蘭軍再次攻上堡牆。
卡爾弗里德手持長劍，帶著最後幾十人衝上了階梯。
他的甲冑上濺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把他們推下去！」
卡爾弗里德嗓音沙啞的怒吼一聲，僕人們跟著他向前壓去，配合牆上的守軍硬生生把一隊險些突破防線的美茵蘭士兵重新逼回了雲梯附近。
可這樣的反擊已經越來越少，因為能跟著他衝鋒的人，每時每刻都在變少。
等到太陽徹底升起，他們終於艱難的打退了這一波進攻
卡爾弗里德扶著牆垛喘息，手臂因為激動和脫力而微微發抖。
身後傳來腳步聲，卡爾弗里德轉頭看去，發現是路德維希親自持劍，帶著老管家等人來支援了。
父子二人隔著混亂的人群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天鵝堡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沒過多久，弗里曼與芬尼洛夫再次來到堡下。
弗里曼抬頭看著殘破的堡牆，高聲道：
「路德維希選侯閣下，天鵝堡撐不了多久了！現在開門，我仍能保證給霍亨格蘭茨家族以貴族的體面！」
路德維希沒有回答，卡爾弗里德咬緊牙關想要說話，卻被路德維希抬手攔住。
他們已經太累了，累到連大聲反駁都成了一種浪費力氣的奢侈。
芬尼洛夫看見這一幕，笑了一聲：
「還在等韋恩·霍夫曼冕下？我勸您別等了！他正在聖都接受審判呢！」
笑完，他厲喝一聲：
「今天誰都保不住天鵝堡，我說的！！」
卡爾弗里德實在忍不了了，他掙開父親的手就想要反駁。
但就在這時，一名靠在牆邊休息、無意中抬頭瞥了一眼的士兵猛地指向遠處天空：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