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拿捏
羅傑的沉默在馬爾斯眼中被解讀為了恐懼與猶豫，他嘴角那抹下撇的弧度越發明顯，身體前傾，用一種帶著威脅和蠱惑的語氣低聲道：
「羅傑，你要想清楚。這可是安東尼法師親自下達的要求！你跟著法師大人二十年了，應該最清楚他的脾氣。」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別以為一紙契約到期，你就真的能拍拍屁股走人？太天真了。」
他眼神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羅傑屈辱地獻上自己的半精靈妻子，然後灰溜溜滾蛋的場景。
「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是1000毫升血而已，又不會要了她的命。」
「何必為了一個女奴，得罪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呢？」
然而，這番話聽在羅傑耳中，卻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不對！
這絕不是安東尼法師的意思！
羅傑的思緒飛速運轉，二十年的相識，他太了解安東尼了。
那個老傢伙性格固然惡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睚眥必報，視普通人和低級職業者如螻蟻，哪怕是自己這樣的高級魔藥師，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稍大些、更有用的螻蟻。
但與此同時，安東尼也極度謹慎，甚至可以說是多疑。
「冰霜巨龍之力」藥劑？
六階魔藥？
這確實是安東尼最近在研究的方向，但具體進度和核心藥引這種絕密信息，他怎麼可能輕易告訴馬爾斯？
馬爾斯雖然頂著個「安東尼族人」的名頭，但實際上就是個打理雜物的總管，連魔法學徒都算不上，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核心機密！
以安東尼的性格，如果他真的需要紗奈的血液，根本不會通過馬爾斯來傳話。
他要麼會直接給自己發一道魔法訊息，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索要。
要麼，更可能的是，他會親自前來，或者派人將紗奈直接「請」到他的實驗室，當場檢驗她血脈的純度與效用，確保萬無一失。
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馬爾斯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經手？
絕無可能！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索要血液，完全是馬爾斯假借安東尼之名，自作主張的刁難！
目的無非是嫉妒自己拍得了紗奈，想藉此機會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想毀了紗奈，讓自己人財兩空！
想通了這一點，羅傑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不再看馬爾斯那令人作嘔的得意嘴臉，而是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伸手「嘩啦」一聲拉開了事務處理室厚重的大門。
門外的光線湧入，也帶來了走廊里隱約的人聲。
馬爾斯被羅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以為羅傑終於屈服，準備聽話地回去取血了。
他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絲綢長袍，用帶著施捨般的語氣說道：「這就對了嘛，羅傑，只要你乖乖地把半精靈的血液獻上，安東尼法師一定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站在門口的羅傑，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面向走廊，突然提高了音量，用一種充滿了震驚、委屈和不可置信的語氣大聲喊道：
「什麼？！馬爾斯先生，您說什麼？安東尼法師居然要我妻子的血液？整整1000毫升？！那怎麼可能！」
「我妻子只是一個弱小的半精靈，抽這麼多血會死的！安東尼法師可是我們寒鐵城最德高望重、最正直強大的法師，他怎麼會提出這種……這種近乎謀殺的要求？！」
「這絕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他的聲音洪亮，在石質走廊里產生了回音，瞬間蓋過了其他的雜音。
霎時間，走廊里所有行色匆匆的魔法學徒、抱著材料的僕從、甚至隔壁房間正在處理事務的幾個低級管事，全都停下了腳步，驚愕地朝著聲音來源處望來。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站在門口的羅傑和屋內臉色煞白的馬爾斯身上，還有人不斷的朝著這邊張望。
「安東尼法師」、「半精靈血液」、「1000毫升」、「謀殺」……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足以引爆任何八卦和想像。
魔法師們私下裡用一些智慧不高的魔獸或者地精、狗頭人之類的生物做實驗材料是常事，但涉及到擁有較高智慧、甚至能算作「類人種族」的半精靈，尤其是這種明顯會危及生命的抽血，是絕對上不了台面的潛規則！
寒鐵城畢竟是在卡斯楚帝國管轄之下，帝國執法隊就在城內駐紮，雖然通常不會幹涉法師塔內部事務，但一旦這種醜聞被擺到明面上，為了維護表面上的秩序和法師群體的「光輝」形象，安東尼法師也絕不會輕饒了始作俑者！
馬爾斯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羅傑！你閉嘴！你胡喊什麼？！快給我閉嘴！」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書桌後沖了出來，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撲向羅傑，肥胖的臉上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伸手就想去捂羅傑的嘴。
然而，羅傑的身形本就比他高大，雖然身體虛浮，但靈活地一個側身就避開了馬爾斯的撲擊。
馬爾斯收勢不及，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顯得狼狽不堪。
「馬爾斯先生，您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我說錯了嗎？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安東尼法師的意思，而是您假傳指令，想要謀害我的妻子？！」
羅傑一邊躲避著馬爾斯的追堵，一邊繼續用不小的音量「據理力爭」，兩人在門口上演了一出滑稽的追逐戲碼，引得圍觀的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不是馬爾斯總管嗎？他在幹什麼？」
「好像是為了羅傑魔藥師的半精靈妻子……」
「1000毫升血？我的天，這是要那個半精靈的命吧？」
「安東尼法師怎麼會……」
「噓！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馬爾斯的背上，讓他又驚又怒，恐懼徹底淹沒了理智。
他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鬧大，否則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他終於放棄了抓住羅傑，轉而用帶著哭腔的哀求語氣，壓低聲音急急道：「羅傑！羅傑！我的祖宗！你別喊了！算我求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只要你別再喊了，什麼都好商量！」
羅傑這才停下腳步，冷冷地俯視著因為奔跑和恐懼而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馬爾斯，冷哼一聲：「我想怎麼樣？你說呢？！」
「第一，安東尼法師絕不會索要我妻子的血液，這是你馬爾斯·安東尼假借法師之名，自作主張，意圖不軌！」
「第二，立刻、馬上，解除我的契約！否則，我不介意把這件事嚷嚷得整個法師塔，乃至整個寒鐵城都知道！」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安東尼法師是會保你這個給他臉上抹黑的族人，還是會清理門戶！」
馬爾斯聽到「清理門戶」四個字，渾身猛地一顫。
他毫不懷疑，如果事情真鬧到那一步，以安東尼法師的冷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掉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遠親來保全名聲和利益。
「我給！我馬上給你解除契約！」
「羅傑，你要想清楚。這可是安東尼法師親自下達的要求！你跟著法師大人二十年了，應該最清楚他的脾氣。」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別以為一紙契約到期，你就真的能拍拍屁股走人？太天真了。」
他眼神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羅傑屈辱地獻上自己的半精靈妻子，然後灰溜溜滾蛋的場景。
「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是1000毫升血而已，又不會要了她的命。」
「何必為了一個女奴，得罪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呢？」
然而，這番話聽在羅傑耳中，卻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不對！
這絕不是安東尼法師的意思！
羅傑的思緒飛速運轉，二十年的相識，他太了解安東尼了。
那個老傢伙性格固然惡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睚眥必報，視普通人和低級職業者如螻蟻，哪怕是自己這樣的高級魔藥師，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稍大些、更有用的螻蟻。
但與此同時，安東尼也極度謹慎，甚至可以說是多疑。
「冰霜巨龍之力」藥劑？
六階魔藥？
這確實是安東尼最近在研究的方向，但具體進度和核心藥引這種絕密信息，他怎麼可能輕易告訴馬爾斯？
馬爾斯雖然頂著個「安東尼族人」的名頭，但實際上就是個打理雜物的總管，連魔法學徒都算不上，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核心機密！
以安東尼的性格，如果他真的需要紗奈的血液，根本不會通過馬爾斯來傳話。
他要麼會直接給自己發一道魔法訊息，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索要。
要麼，更可能的是，他會親自前來，或者派人將紗奈直接「請」到他的實驗室，當場檢驗她血脈的純度與效用，確保萬無一失。
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馬爾斯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經手？
絕無可能！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索要血液，完全是馬爾斯假借安東尼之名，自作主張的刁難！
目的無非是嫉妒自己拍得了紗奈，想藉此機會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想毀了紗奈，讓自己人財兩空！
想通了這一點，羅傑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不再看馬爾斯那令人作嘔的得意嘴臉，而是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伸手「嘩啦」一聲拉開了事務處理室厚重的大門。
門外的光線湧入，也帶來了走廊里隱約的人聲。
馬爾斯被羅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以為羅傑終於屈服，準備聽話地回去取血了。
他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絲綢長袍，用帶著施捨般的語氣說道：「這就對了嘛，羅傑，只要你乖乖地把半精靈的血液獻上，安東尼法師一定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站在門口的羅傑，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面向走廊，突然提高了音量，用一種充滿了震驚、委屈和不可置信的語氣大聲喊道：
「什麼？！馬爾斯先生，您說什麼？安東尼法師居然要我妻子的血液？整整1000毫升？！那怎麼可能！」
「我妻子只是一個弱小的半精靈，抽這麼多血會死的！安東尼法師可是我們寒鐵城最德高望重、最正直強大的法師，他怎麼會提出這種……這種近乎謀殺的要求？！」
「這絕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他的聲音洪亮，在石質走廊里產生了回音，瞬間蓋過了其他的雜音。
霎時間，走廊里所有行色匆匆的魔法學徒、抱著材料的僕從、甚至隔壁房間正在處理事務的幾個低級管事，全都停下了腳步，驚愕地朝著聲音來源處望來。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站在門口的羅傑和屋內臉色煞白的馬爾斯身上，還有人不斷的朝著這邊張望。
「安東尼法師」、「半精靈血液」、「1000毫升」、「謀殺」……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足以引爆任何八卦和想像。
魔法師們私下裡用一些智慧不高的魔獸或者地精、狗頭人之類的生物做實驗材料是常事，但涉及到擁有較高智慧、甚至能算作「類人種族」的半精靈，尤其是這種明顯會危及生命的抽血，是絕對上不了台面的潛規則！
寒鐵城畢竟是在卡斯楚帝國管轄之下，帝國執法隊就在城內駐紮，雖然通常不會幹涉法師塔內部事務，但一旦這種醜聞被擺到明面上，為了維護表面上的秩序和法師群體的「光輝」形象，安東尼法師也絕不會輕饒了始作俑者！
馬爾斯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羅傑！你閉嘴！你胡喊什麼？！快給我閉嘴！」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書桌後沖了出來，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撲向羅傑，肥胖的臉上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伸手就想去捂羅傑的嘴。
然而，羅傑的身形本就比他高大，雖然身體虛浮，但靈活地一個側身就避開了馬爾斯的撲擊。
馬爾斯收勢不及，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顯得狼狽不堪。
「馬爾斯先生，您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我說錯了嗎？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安東尼法師的意思，而是您假傳指令，想要謀害我的妻子？！」
羅傑一邊躲避著馬爾斯的追堵，一邊繼續用不小的音量「據理力爭」，兩人在門口上演了一出滑稽的追逐戲碼，引得圍觀的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不是馬爾斯總管嗎？他在幹什麼？」
「好像是為了羅傑魔藥師的半精靈妻子……」
「1000毫升血？我的天，這是要那個半精靈的命吧？」
「安東尼法師怎麼會……」
「噓！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馬爾斯的背上，讓他又驚又怒，恐懼徹底淹沒了理智。
他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鬧大，否則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他終於放棄了抓住羅傑，轉而用帶著哭腔的哀求語氣，壓低聲音急急道：「羅傑！羅傑！我的祖宗！你別喊了！算我求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只要你別再喊了，什麼都好商量！」
羅傑這才停下腳步，冷冷地俯視著因為奔跑和恐懼而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馬爾斯，冷哼一聲：「我想怎麼樣？你說呢？！」
「第一，安東尼法師絕不會索要我妻子的血液，這是你馬爾斯·安東尼假借法師之名，自作主張，意圖不軌！」
「第二，立刻、馬上，解除我的契約！否則，我不介意把這件事嚷嚷得整個法師塔，乃至整個寒鐵城都知道！」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安東尼法師是會保你這個給他臉上抹黑的族人，還是會清理門戶！」
馬爾斯聽到「清理門戶」四個字，渾身猛地一顫。
他毫不懷疑，如果事情真鬧到那一步，以安東尼法師的冷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掉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遠親來保全名聲和利益。
「我給！我馬上給你解除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