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第三次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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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漢初劫之後是巫妖量劫，巫妖量劫之後是封神，這是那雙眼定好的節奏。」
他頓了頓，又說：「封神之後，還有西遊。」
白澤沉默。
無天說：「所以時間不多了。」
白澤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沒有回頭。
「那些節點，給我一份地圖。」
無天說：「已經準備好了。」
他取出一塊玉簡，扔給白澤。
白澤接住，收入懷裡。
然後他大步離去。
回到崑崙山後，白澤開始著手安排。
第一件事，是找人。
他把那些節點地圖研究了一遍，然後把伏羲叫了過來。
「這些地方，你能推演出它們的弱點嗎？」
伏羲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能。但需要時間。」
白澤問：「多久？」
伏羲說：「三百年。」
白澤點了點頭。
「那就三百年。」
第二件事，是找人幫忙。
白澤去了一趟不周山，在后土新建的神殿裡找到了她。
后土的氣色比上次好多了，身上的傷已經痊癒，見他來，她微微點頭。
「又來看了？」
白澤點了點頭，把節點地圖拿出來。
后土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澤說：「這些節點，有的在北邊，到時候需要人幫忙。」
后土看著他。
「巫族現在人少，但能動的還有幾個，到時候你說話。」
白澤點了點頭。
第三件事，是去找妖族。
妖族已經散落四方，不好找。但白澤手裡有東皇太一給的令牌，這東西在某些地方還有用。
他花了五十年的時間，走遍了洪荒各地，把那些還活著的妖族首領一個個找出來。
有些還認得他，見了令牌就答應幫忙。
有些不認得，要費一番口舌解釋，還有幾個直接拒絕了，說不想再摻和這些事。
白澤也不勉強，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一百年後，他回到崑崙山，手裡多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足夠用了。
第四件事，是紫霄宮。
白澤又去了一次。
鴻鈞還是坐在那個高台上，見他來，微微點頭。
「來了？」
白澤行了一禮。
鴻鈞說：「節點的事，我知道了。」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無天告訴你的？」
白澤點了點頭。
鴻鈞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節點，確實該毀，但你要小心，那雙眼不會坐視不管。」
白澤問：「它們會怎麼做？」
鴻鈞說：「會派人來。」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那些跪了的，會成為它們的人。」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龍漢初劫跪了一批，巫妖量劫又跪了一批。
那些人沒有死，而是被那雙眼收走了，成了它們的工具。」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你們會遇到的。」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呢？」
鴻鈞看著他。
白澤說：「你會幫忙嗎？」
鴻鈞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白澤，目光平靜。
「我幫不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我在它們眼裡，也是試驗品。」
他站起身，走到白澤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鴻鈞說：「封神量劫的時候，會有六聖封聖。」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老子、元始、通天，已經成聖了，接下來，還有三個。」
他看著白澤。
「女媧會是一個。」
白澤瞳孔微縮。
鴻鈞繼續說：「接引、准提，會是另外兩個。」
他頓了頓。
「你心裡有數就行。」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呢？」
鴻鈞說：「我會合道。」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合道之後，我就不能插手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道不能動。」
他轉身，向高台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女媧成聖之後，造化之道會更純，那時候，那些節點裡的東西，她能幫你處理掉。」
「伏羲的推演之道，也能用在更遠的地方。」
「你身邊的人，都會越來越強。」
「你自己也是。」
白澤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
鴻鈞坐上蒲團，閉上眼睛。
「去吧。」
白澤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紫霄宮。
回到崑崙山後，白澤開始做最後幾件事。
第一件，是告訴女媧。
「鴻鈞說，你會成聖。」
女媧愣了一下。
白澤說：「封神量劫的時候。」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白澤看著她。
女媧問：「你呢？」
白澤搖了搖頭。
「我沒說。」
女媧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我可能等不到那時候。」
女媧的手緊了一下。
白澤說：「節點的事，要儘快動手，那雙眼不會讓我們安生。」
他看著女媧。
「但你成聖之後，可以做得更好。」
女媧沒有說話。
白澤說：「那時候，我不在，你也能撐住。」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第二件，是告訴伏羲。
伏羲聽完，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推演的事，我會繼續做。」
白澤說：「不只要推演節點，還要推演以後的事。」
伏羲問：「以後的事？」
白澤說：「封神，西遊。那些量劫怎麼走，誰贏誰輸，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看著伏羲。
「你推演得越清楚，我們準備得越充分。」
伏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盡力。」
第三件，是去見無天。
無天在城門口等他，還是那副樣子。
「準備好了？」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笑了笑。
「那就動手吧。」
他們花了兩百年，毀掉了第一批節點。
那些節點有的在深山裡，有的在海底，有的在普通人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每個節點都有東西看守，有的是被那雙眼控制的傀儡，有的是被魔氣感染的怪物。
白澤和無天一人帶一隊，分頭行動。
白澤這邊有后土帶著幾個祖巫幫忙，有無天那邊派來的幾個魔道高手，還有幾個妖族首領。
他們毀掉一個節點，就做標記，然後趕往下一個。
兩百年下來，一共毀掉了三十七個節點。
伏羲推演出來的弱點，每次都能用上。
后土的土行之術，能在最短時間內把人送到目的地。
那幾個妖族首領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精銳，打起來不輸任何人。
白澤自己動手的時候不多，但他每次出手，都能一劍斬斷節點的核心。
那把劍是廣成子給的，是劍的概念本身。
在節點裡，那東西比任何法寶都好用。
兩百年後，他們回到魔道城。
無天也回來了，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一共毀了多少？」
白澤說：「三十七個。」
無天點了點頭。
「我這邊二十三個。加起來六十個。」
他看著白澤。
「還剩多少？」
白澤取出地圖看了看。
「還剩四十三個。」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還得兩百年。」
白澤點了點頭。
「那就再來兩百年。」
第三百年，他們又毀掉了二十八個節點。
第四百年，最後十五個。
第四百五十年，最後一個節點被白澤親手斬碎。
那天，他站在那個節點前，看著那些符文慢慢熄滅，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光芒漸漸消散，看著那些被鎮壓的東西終於解脫。
無天站在他身邊，望著這一切。
「完了？」他問。
白澤點了點頭。
「完了。」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六百年了。」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接下來呢？」
白澤想了想。
「回去。」
無天問：「回崑崙？」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問：「然後呢？」
白澤說：「等。」
無天愣了一下。
「等什麼？」
白澤望著天空。
「等封神。」
回到崑崙山時，已經是第四百六十一年。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節點都毀了。」
女媧點了點頭。
「我知道。」
白澤看著她。
女媧說：「伏羲推演出來的。他說你該回來了。」
白澤沒有說話。
女媧說：「瘦了。」
白澤說：「還好。」
他們走進玉虛宮，在桌前坐下。
女媧端來粥，放在他面前。
還是那個味道，尋常的米，加了山裡的野果，煮得軟糯香甜。
白澤低頭喝了一口。
很暖。
窗外，夕陽正好。
山腳下那座城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零零星星的，在暮色中微微晃動。
那幾隻鳳在夜空中盤旋，偶爾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敖辰在城門口坐著，和幾個人聊天，他的身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
張伯已經不在了，十年前走的，走的時候很安詳，睡著睡著就沒了。
白澤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
女媧問：「還要嗎？」
白澤搖了搖頭。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遠處，星空密布，銀河橫亘。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星空，很久很久。
女媧走到他身側，輕聲問：「想什麼呢？」
白澤說：「在想封神之後的事。」
女媧問：「封神之後還有什麼？」
白澤說：「西遊。」
他頓了頓，又說：「西遊之後，應該就差不多了。」
女媧看著他。
白澤說：「那雙眼要收集的數據，龍漢初劫一批，巫妖量劫一批，封神一批，西遊一批。
四批夠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女媧。
「封神之後，女媧成聖。西遊之後，就該出結果了。」
女媧問：「什麼結果？」
白澤說：「那雙眼覺得值不值得繼續。」
他沉默了一會兒。
「希望不值得。」
那天晚上，白澤在窗前站了很久。
女媧陪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女媧陪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四不明趴在他們腳邊，打著小呼嚕。
伏羲從後山回來，看見他們站在窗前，也走過來，站在一旁。
三個人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星空。
很久之後，白澤開口。
「伏羲。」
「嗯？」
「封神的事，推演得怎麼樣了？」
伏羲說：「差不多了。」
白澤點了點頭。
「到時候，該怎麼做，你知道的。」
伏羲說：「知道。」
白澤沒有再問。
他望著那片星空，望著那些和萬古以來一模一樣的星斗，望著那些星光背後隱約存在的、那雙眼曾經出現的方向。
「那就好。」
紫霄宮第三次講道結束後的三百年，白澤一直在崑崙山。
日子過得很慢，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每天清晨在台基上站一會兒，望著東邊的天空，然後回靜室打坐。
偶爾下山去城裡走走，和那些認識他的人說幾句話。
城變大了。
張伯死後，敖辰接了他的位置，當了第二任城主。
他把城擴建了一圈，又在外圍加了一道城牆，說是有備無患。
那幾隻鳳已經成了城裡的守護者，每天在城牆上空巡邏，偶爾俯衝下來嚇唬那些想偷東西的野狗。
城裡住的人越來越多，有當初逃難來的，有後來路過就不想走的，還有從別處慕名而來的。
白澤每次下去，都能看見幾張新面孔。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手裡拎著一籃子果子。
「道長來得正好，剛摘的，嘗嘗。」
白澤接過一枚，咬了一口。甜。
「城裡還安穩嗎？」
敖辰點點頭：「安穩，就是人多了，事兒也多。
前幾天有兩戶人家吵架，差點打起來。我勸了半天，才勸住。」
白澤看著他。
敖辰曬得很黑，臉上有了皺紋，頭髮也白了一些。
但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和當年那個從戰場上逃下來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了。
「你做得很好。」
敖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踏實的東西。
三百年後的某一天，紫霄宮有人來。
來的是個童子，穿著紫袍，見了白澤行了一禮。
「老師請道友去一趟。」
白澤點了點頭。
他跟著那童子離開崑崙山，穿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再次來到紫霄宮門前。
鴻鈞站在門口等他。
「來了？」
白澤行了一禮。
鴻鈞看著他，目光平靜。
「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他們走進紫霄宮，在大殿中央站定。
鴻鈞說：「三百年後，封神量劫開始。」
「龍漢初劫之後是巫妖量劫，巫妖量劫之後是封神，這是那雙眼定好的節奏。」
他頓了頓，又說：「封神之後，還有西遊。」
白澤沉默。
無天說：「所以時間不多了。」
白澤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沒有回頭。
「那些節點，給我一份地圖。」
無天說：「已經準備好了。」
他取出一塊玉簡，扔給白澤。
白澤接住，收入懷裡。
然後他大步離去。
回到崑崙山後，白澤開始著手安排。
第一件事，是找人。
他把那些節點地圖研究了一遍，然後把伏羲叫了過來。
「這些地方，你能推演出它們的弱點嗎？」
伏羲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能。但需要時間。」
白澤問：「多久？」
伏羲說：「三百年。」
白澤點了點頭。
「那就三百年。」
第二件事，是找人幫忙。
白澤去了一趟不周山，在后土新建的神殿裡找到了她。
后土的氣色比上次好多了，身上的傷已經痊癒，見他來，她微微點頭。
「又來看了？」
白澤點了點頭，把節點地圖拿出來。
后土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澤說：「這些節點，有的在北邊，到時候需要人幫忙。」
后土看著他。
「巫族現在人少，但能動的還有幾個，到時候你說話。」
白澤點了點頭。
第三件事，是去找妖族。
妖族已經散落四方，不好找。但白澤手裡有東皇太一給的令牌，這東西在某些地方還有用。
他花了五十年的時間，走遍了洪荒各地，把那些還活著的妖族首領一個個找出來。
有些還認得他，見了令牌就答應幫忙。
有些不認得，要費一番口舌解釋，還有幾個直接拒絕了，說不想再摻和這些事。
白澤也不勉強，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一百年後，他回到崑崙山，手裡多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足夠用了。
第四件事，是紫霄宮。
白澤又去了一次。
鴻鈞還是坐在那個高台上，見他來，微微點頭。
「來了？」
白澤行了一禮。
鴻鈞說：「節點的事，我知道了。」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無天告訴你的？」
白澤點了點頭。
鴻鈞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節點，確實該毀，但你要小心，那雙眼不會坐視不管。」
白澤問：「它們會怎麼做？」
鴻鈞說：「會派人來。」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那些跪了的，會成為它們的人。」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龍漢初劫跪了一批，巫妖量劫又跪了一批。
那些人沒有死，而是被那雙眼收走了，成了它們的工具。」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你們會遇到的。」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呢？」
鴻鈞看著他。
白澤說：「你會幫忙嗎？」
鴻鈞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白澤，目光平靜。
「我幫不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我在它們眼裡，也是試驗品。」
他站起身，走到白澤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鴻鈞說：「封神量劫的時候，會有六聖封聖。」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老子、元始、通天，已經成聖了，接下來，還有三個。」
他看著白澤。
「女媧會是一個。」
白澤瞳孔微縮。
鴻鈞繼續說：「接引、准提，會是另外兩個。」
他頓了頓。
「你心裡有數就行。」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呢？」
鴻鈞說：「我會合道。」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合道之後，我就不能插手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道不能動。」
他轉身，向高台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女媧成聖之後，造化之道會更純，那時候，那些節點裡的東西，她能幫你處理掉。」
「伏羲的推演之道，也能用在更遠的地方。」
「你身邊的人，都會越來越強。」
「你自己也是。」
白澤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
鴻鈞坐上蒲團，閉上眼睛。
「去吧。」
白澤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紫霄宮。
回到崑崙山後，白澤開始做最後幾件事。
第一件，是告訴女媧。
「鴻鈞說，你會成聖。」
女媧愣了一下。
白澤說：「封神量劫的時候。」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白澤看著她。
女媧問：「你呢？」
白澤搖了搖頭。
「我沒說。」
女媧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我可能等不到那時候。」
女媧的手緊了一下。
白澤說：「節點的事，要儘快動手，那雙眼不會讓我們安生。」
他看著女媧。
「但你成聖之後，可以做得更好。」
女媧沒有說話。
白澤說：「那時候，我不在，你也能撐住。」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第二件，是告訴伏羲。
伏羲聽完，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推演的事，我會繼續做。」
白澤說：「不只要推演節點，還要推演以後的事。」
伏羲問：「以後的事？」
白澤說：「封神，西遊。那些量劫怎麼走，誰贏誰輸，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看著伏羲。
「你推演得越清楚，我們準備得越充分。」
伏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盡力。」
第三件，是去見無天。
無天在城門口等他，還是那副樣子。
「準備好了？」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笑了笑。
「那就動手吧。」
他們花了兩百年，毀掉了第一批節點。
那些節點有的在深山裡，有的在海底，有的在普通人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每個節點都有東西看守，有的是被那雙眼控制的傀儡，有的是被魔氣感染的怪物。
白澤和無天一人帶一隊，分頭行動。
白澤這邊有后土帶著幾個祖巫幫忙，有無天那邊派來的幾個魔道高手，還有幾個妖族首領。
他們毀掉一個節點，就做標記，然後趕往下一個。
兩百年下來，一共毀掉了三十七個節點。
伏羲推演出來的弱點，每次都能用上。
后土的土行之術，能在最短時間內把人送到目的地。
那幾個妖族首領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精銳，打起來不輸任何人。
白澤自己動手的時候不多，但他每次出手，都能一劍斬斷節點的核心。
那把劍是廣成子給的，是劍的概念本身。
在節點裡，那東西比任何法寶都好用。
兩百年後，他們回到魔道城。
無天也回來了，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一共毀了多少？」
白澤說：「三十七個。」
無天點了點頭。
「我這邊二十三個。加起來六十個。」
他看著白澤。
「還剩多少？」
白澤取出地圖看了看。
「還剩四十三個。」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還得兩百年。」
白澤點了點頭。
「那就再來兩百年。」
第三百年，他們又毀掉了二十八個節點。
第四百年，最後十五個。
第四百五十年，最後一個節點被白澤親手斬碎。
那天，他站在那個節點前，看著那些符文慢慢熄滅，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光芒漸漸消散，看著那些被鎮壓的東西終於解脫。
無天站在他身邊，望著這一切。
「完了？」他問。
白澤點了點頭。
「完了。」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六百年了。」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接下來呢？」
白澤想了想。
「回去。」
無天問：「回崑崙？」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問：「然後呢？」
白澤說：「等。」
無天愣了一下。
「等什麼？」
白澤望著天空。
「等封神。」
回到崑崙山時，已經是第四百六十一年。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節點都毀了。」
女媧點了點頭。
「我知道。」
白澤看著她。
女媧說：「伏羲推演出來的。他說你該回來了。」
白澤沒有說話。
女媧說：「瘦了。」
白澤說：「還好。」
他們走進玉虛宮，在桌前坐下。
女媧端來粥，放在他面前。
還是那個味道，尋常的米，加了山裡的野果，煮得軟糯香甜。
白澤低頭喝了一口。
很暖。
窗外，夕陽正好。
山腳下那座城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零零星星的，在暮色中微微晃動。
那幾隻鳳在夜空中盤旋，偶爾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敖辰在城門口坐著，和幾個人聊天，他的身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
張伯已經不在了，十年前走的，走的時候很安詳，睡著睡著就沒了。
白澤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
女媧問：「還要嗎？」
白澤搖了搖頭。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遠處，星空密布，銀河橫亘。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星空，很久很久。
女媧走到他身側，輕聲問：「想什麼呢？」
白澤說：「在想封神之後的事。」
女媧問：「封神之後還有什麼？」
白澤說：「西遊。」
他頓了頓，又說：「西遊之後，應該就差不多了。」
女媧看著他。
白澤說：「那雙眼要收集的數據，龍漢初劫一批，巫妖量劫一批，封神一批，西遊一批。
四批夠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女媧。
「封神之後，女媧成聖。西遊之後，就該出結果了。」
女媧問：「什麼結果？」
白澤說：「那雙眼覺得值不值得繼續。」
他沉默了一會兒。
「希望不值得。」
那天晚上，白澤在窗前站了很久。
女媧陪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女媧陪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四不明趴在他們腳邊，打著小呼嚕。
伏羲從後山回來，看見他們站在窗前，也走過來，站在一旁。
三個人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星空。
很久之後，白澤開口。
「伏羲。」
「嗯？」
「封神的事，推演得怎麼樣了？」
伏羲說：「差不多了。」
白澤點了點頭。
「到時候，該怎麼做，你知道的。」
伏羲說：「知道。」
白澤沒有再問。
他望著那片星空，望著那些和萬古以來一模一樣的星斗，望著那些星光背後隱約存在的、那雙眼曾經出現的方向。
「那就好。」
紫霄宮第三次講道結束後的三百年，白澤一直在崑崙山。
日子過得很慢，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每天清晨在台基上站一會兒，望著東邊的天空，然後回靜室打坐。
偶爾下山去城裡走走，和那些認識他的人說幾句話。
城變大了。
張伯死後，敖辰接了他的位置，當了第二任城主。
他把城擴建了一圈，又在外圍加了一道城牆，說是有備無患。
那幾隻鳳已經成了城裡的守護者，每天在城牆上空巡邏，偶爾俯衝下來嚇唬那些想偷東西的野狗。
城裡住的人越來越多，有當初逃難來的，有後來路過就不想走的，還有從別處慕名而來的。
白澤每次下去，都能看見幾張新面孔。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手裡拎著一籃子果子。
「道長來得正好，剛摘的，嘗嘗。」
白澤接過一枚，咬了一口。甜。
「城裡還安穩嗎？」
敖辰點點頭：「安穩，就是人多了，事兒也多。
前幾天有兩戶人家吵架，差點打起來。我勸了半天，才勸住。」
白澤看著他。
敖辰曬得很黑，臉上有了皺紋，頭髮也白了一些。
但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和當年那個從戰場上逃下來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了。
「你做得很好。」
敖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踏實的東西。
三百年後的某一天，紫霄宮有人來。
來的是個童子，穿著紫袍，見了白澤行了一禮。
「老師請道友去一趟。」
白澤點了點頭。
他跟著那童子離開崑崙山，穿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再次來到紫霄宮門前。
鴻鈞站在門口等他。
「來了？」
白澤行了一禮。
鴻鈞看著他，目光平靜。
「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他們走進紫霄宮，在大殿中央站定。
鴻鈞說：「三百年後，封神量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