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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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正在火爆連載,不容錯過!

  煙氣裊裊,哭聲隱隱,咒罵聲、呻吟聲、嬰兒的啼哭聲混成一片。

  那嘈雜聲從盆地里升騰起來,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盆地上空,有禁制。

  那禁制很淡,幾乎與天色融為一體,但瞞不過白澤的眼睛。

  它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將整個盆地罩在裡面。

  禁制的力量不強,困不住真正的高手,但對於底下那些老弱婦孺來說,這道禁制就是天塹。

  「這不是逃難聚集地。」伏羲沉聲道:「這是集中營。」

  白澤落向盆地邊緣。

  落地處正好有一條谷道入口。谷道兩側站著人。

  不是散修,是穿著統一袍服的修士,袍服上繡著同樣的紋路。

  那紋路白澤見過。

  淨地盟。

  谷道口的修士見有人來,下意識抬手要攔。

  但手剛抬到一半,便僵住了。

  他認出了白澤。

  或者說,他認出了白澤身上那種氣息與山谷底下那裂痕深處湧出的灰白光芒一模一樣的氣息。

  「你……」修士嘴唇嚅動,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情,有恐懼,有敬畏,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跪下去的衝動。

  白澤沒有看他。

  他穿過谷道,走入盆地。

  盆地里的景象比天上俯瞰時更加觸目驚心。

  到處都是人,或者曾經是人的東西。

  有躺在地上呻吟的傷者,有抱著孩子發呆的母親,有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的老人。

  也有不是人的生著羽翼卻飛不起來的妖族,皮毛脫落露出下面潰爛皮膚的獸類,還有幾頭幼小的麒麟獸,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安靜了。

  那安靜像潮水一樣,從他立足之處向外擴散。

  先是近處的數十人,然後是更遠處的數百人,最後是整個盆地里上萬人,全部安靜下來,望向他。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上萬道目光里,有一種共同的東西不是敬畏,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盼望。

  白澤停步。

  他身後,女媧、伏羲、四不相也停了。

  片刻後,人群中忽然有人跪了下來。

  是一個老者,人族散修模樣,鬚髮皆白,身上有幾處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跪得很用力,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恩公。」他啞聲道。

  白澤看向他。

  老者抬起頭,臉上是老淚縱橫的痕跡:「恩公不記得我,我記得恩公。

  淨地盟追殺我等時,恩公在山谷里救的那批人里,有我的兒子。」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我兒子回來跟我說,有個崑崙山的人,把淨地盟的咒破了,說我們自由了。我當時不信。

  現在信了。」

  他重重叩下頭去。

  周圍,更多的人開始跪下。

  不是被強迫,而是像被某種情緒傳染了一樣,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那些跪不下去的傷者,便用僅能動的手撐著地面,努力低下頭去。

  白澤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臉上那複雜的神情,盼望,敬畏,還有一絲極深極深的、生怕這是幻覺的恐懼。

  「誰把你們關在這裡的。」他問。

  老者抬起頭:「淨地盟。但不是原來那些淨地盟。」

  「什麼意思。」

  老者道:「原來的淨地盟,那些人雖然被侵蝕了,但還有人的樣子。

  他們念咒,他們殺人,他們做那些事,但至少還是人的模樣。

  現在這批……」

  他打了個寒顫:「現在這批,不是人了。」


  白澤眉頭微皺。

  伏羲上前一步:「仔細說。」

  老者咽了口唾沫:「他們穿著淨地盟的袍服,念的也是那些咒,但他們沒有臉。」

  女媧手心一緊。

  老者繼續道:「不是蒙面,是沒有臉。

  就是一張空白的皮,上面有三道痕,跟那些石像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我們被抓來的時候,親眼看見他們從一個坑裡爬出來。

  那坑就在盆地西邊三十里處,現在還留著。

  他們從坑裡爬出來,就開始到處抓人,把我們關在這裡,說要等什麼……」

  「等什麼。」白澤問。

  老者搖頭:「不知道,但他們每天都在念,念給坑裡聽,好像在等坑裡再爬出什麼東西來。」

  白澤沉默片刻。

  他轉身,望向四不相。

  四不相已經伏低身子,將耳朵貼在地面上。

  片刻後,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西邊三十里,確實有一個坑。」它道。

  「很大!比山谷底下那個大得多,坑裡……」

  它頓了頓:「坑裡還有東西在動。

  很多,而且比之前那些,更完整。」

  脊骨銘文在他體內輕輕跳動著,不燙,只是溫熱。

  但那溫熱里,有一種東西在提醒他這些從坑裡爬出來的無面者。

  這些抓人關押等待什麼的淨地盟新成員,這些更完整的、還在坑裡動的東西。

  它們等的是誰?

  或者說,等的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望向跪了滿地的上萬生靈,望向那些重傷的、垂死的、恐懼的、盼望的面孔。

  「伏羲。」他道。

  「在。」

  「把他們送出去。往北送,送到崑崙山外圍。

  廣成子師兄會接應。」

  伏羲點頭,沒有多問。

  他轉身開始布置推演之力,在盆地上空那道禁制上尋找缺口。

  白澤又看向四不相。

  「西邊那個坑,你跟我去。」

  四相很低吼一聲,算是應了。

  最後,他看向女媧。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握了握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這裡傷者太多,造化之氣能救多少救多少。

  然後跟伏羲一起把人送出去,在崑崙等我。」

  女媧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

  「你會回來。」

  不是問句。

  白澤點頭。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向西,向那三十里外的坑走去。

  四不相跟在他身側。

  身後,女媧望著他的背影,望著那背影肩頭仿佛承載著什麼、卻始終挺拔如松的輪廓,直到那輪廓漸漸沒入暮色。

  三十里,對於白澤和四不相來說,不過片刻。

  坑出現在視野中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痕,橫亘在兩座山丘之間,長約百丈,寬約十餘丈。

  裂痕邊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撕裂,與山谷底下那處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深、更觸目驚心。

  裂痕周圍,站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淨地盟的袍服,手持法器,整齊列隊,面朝裂痕。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連呼吸的節奏都完全一致,像一群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而他們的臉——

  老者說得沒錯,他們沒有臉。

  只有一張空白的皮,上面有三道淺淡的斜痕。

  那斜痕與石像一模一樣,此刻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灰黑光芒,像是三隻永不閉合的眼睛。


  白澤落地。

  那些無面者齊刷刷轉過身來。

  上百道目光!

  如果那斜痕可以稱為目光,同時時落在他身上。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

  他們只是看著他,等著什麼。

  裂痕深處,灰白光芒忽然亮了一瞬。

  那些無面者齊齊跪了下去,動作整齊劃一,像被割倒的麥子。

  然後,一個聲音從裂痕深處響起。

  與之前聽到的所有聲音都不同,這個聲音很年輕,年輕得幾乎像是一個少年:

  「你終於來了。」

  白澤望向裂痕深處。

  灰白光芒中,一道身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身影穿著與其他無面者一樣的袍服,臉上同樣有三道斜痕。但那張臉,與其他人不同。

  那不是空白的皮。

  那是一張有五官的臉。

  少年的臉,眉目清秀,甚至可以說英俊。

  只是那雙眼睛深處,此刻正翻湧著灰白色的光芒,與裂痕深處湧出的光芒一模一樣。

  他升到裂痕邊緣,停住,望著白澤。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乾淨,乾淨得幾乎讓人忘記他身後那深不見底的裂痕。

  忘記他周圍那上百道跪伏的無面身影,忘記他那雙翻湧著灰白光芒的眼睛。

  「我叫無名。」他說,「至少,現在是叫這個。」

  白澤沒有說話。

  少年歪了歪頭,打量著他,目光最後落在他袖口的位置那裡,幽藍殘片和骨片正安靜地躺著。

  「那東西。」少年指了指:「能給我看看嗎?」

  白澤依舊沒有說話。

  少年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動作,也不惱。

  他只是聳了聳肩,然後轉身,向裂痕邊緣走了幾步,蹲下來,望著裂痕深處涌動的灰白光芒。

  「你知道嗎。」他頭也不回地說:

  「我等了你好久。應該說,我們等了你好久。」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裂痕深處:「下面那些,等得更久。

  有一些,從開天之初就在等。」

  白澤終於開口:「等我做什麼。」

  少年回頭看他,那雙翻湧著灰白光芒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里有期待,有好奇,有某種近乎敬畏的東西,還有一絲極深極深的、像是終於可以卸下什麼重擔的釋然。

  「等你帶路。」他說。

  白澤眉頭微皺。

  少年站起身,拍拍膝上不存在的塵土,轉過來面對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清秀的輪廓,也照亮了那三道斜痕深處隱約流轉的光芒。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的臉是這樣的嗎?」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那三道痕:「不是那雙眼畫的,是我們自己畫的。

  畫了三道,代表三族。

  提醒自己,永遠別忘了,那三族跪下去的時候,我們在做什麼。」

  白澤心中一動。

  少年繼續道:「那三族跪下去的時候,我們在跑。

  往北跑,往深山裡跑,往那雙眼找不到的地方跑。

  跑了很多年,死了很多人,最後終於找到一個地方躲起來。

  但躲起來之前,我們做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們把所有死掉的人,所有沒能跑掉的人,所有被標記、被獻祭、被抽走脊骨的人他們的執念,收起來了。」

  「收在哪裡。」白澤問。

  少年望向裂痕深處。

  「下面。」他說:「每一個坑下面,都收著一些。

  我們當時想,總有一天,會有人來取。

  取走這些執念,替我們去問那一句。」


  他轉回頭,望著白澤,那雙灰白光芒翻湧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極其簡單的東西:

  「那個人,是你。」

  白澤沉默了很久。

  月光靜靜灑在兩人之間,灑在那些跪伏的無面者身上,灑在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上。

  然後他伸出手,從袖中取出那兩枚殘片。

  幽藍殘片與灰白骨片在他掌心靜靜躺著,與裂痕深處涌動的光芒隱隱呼應。

  少年望著那兩枚殘片,望著那骨片上古老的符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悲傷。

  「果然是三族外。」他輕聲道。

  「那位前輩,到最後也沒忘了這事。」

  他後退一步,向裂痕邊緣讓開。

  「下去吧。」他說:

  「下面那些執念,等你很久了。」

  白澤望著那深不見底的裂痕,望著裂痕深處涌動的灰白光芒,望著光芒中隱約浮現的、密密麻麻的輪廓。

  脊骨銘文在他體內輕輕跳動,溫熱如常。

  他邁步,向裂痕走去。

  四不相跟上。

  少年看了它一眼,忽然道:「麒麟族的?」

  四不相停步,望著他。

  少年笑了笑:「你祖先里,有沒跪的。

  雖然很少,但確實有,下去吧,下面也有它們的一份。」

  四不相沉默片刻,然後低低咆哮了一聲,算是應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裂痕深處的灰白光芒。

  少年立在裂痕邊緣,望著那光芒吞沒他們的身影。

  許久,他抬頭望向夜空,望向那亘古不變的星斗,望向那星斗之後隱約存在的、那雙眼曾經睜開的方向。

  他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

  「快去吧。」

  「時間,不多了。」

  裂痕比他想像的深。

  白澤向下墜落時,周圍的光芒越來越亮。

  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像沉入深海時,周圍的水變得越來越清澈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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