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開房吧,翠兒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南溪口,志誠中學。

  級任劉教員手捧著書,踱步於教室之間,他一臉肅穆:

  「快到中考了,都認真點,人家包國維不複習、不看書、請長假,照樣能七門甲上,你們心可飄不得~」

  「郭純,別開小差了!」

  發呆的郭純猛然驚醒,可沒過一會,他又望著窗外發起呆來。他腦子裡總是忍不住想包國維...

  郭純發散思維,想他請了一個月假,奔赴天津衛和北平,到底是幹啥去了?

  難道是去投奔張少帥了?那張少帥見包國維「文韜武略」,「天下第一」,該不會給他封個副官噹噹吧?

  郭純一個勁的瞎想著...

  自從兩月前溪口墳場的那次槍戰後,在他眼裡,包國維儼然就是神!

  就如父親大人說的,臨事不亂、沉著鎮定、穩中有序,槍殺三人而泰然自若,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當初墳場槍擊那件事,郭順昌得知後,他並沒有因老管家之死,或汽車損壞而責備郭純。

  自己的兒子,他很清楚郭純是個什麼質地,莫說將來發揚家業,能守住都不錯了。可當他得知,兒子身邊有這麼一號人時,又覺尚有挽救之機。

  一個家境普通,能七門甲上!

  就算自己是劍橋畢業,但郭順昌深知連他也做不到!

  說明此子智商奇高!

  在學堂能與黃特教私教甚好?能被那個老頑固看中,不是和魯迅長得像,那也是有一些魯迅的品質在裡面...

  說明此子品性高尚,為人處事絕佳!

  而遇事沉著冷靜,如此年紀便能槍殺三個成年人!

  說明此子心智近妖,膽氣過人!

  這樣的人,將來必成大器!

  得知兒子竟曾與這樣的人鬧過彆扭,當即郭順昌就甩了郭純兩個大嘴巴子,並嚴肅告誡道:

  「以後,你就將你的這位同學,當成老子一樣供著,亂世變幻無常,或許有朝一日,他能救你於水火!」

  郭純心氣很高,但他一向視他老子為偶像,他老子說把包國維當做他老子,雖然郭純不置可否,但包國維在郭純心裡形象,無疑的,一下子拔尖成了一個巨人,足夠他仰視的存在...

  郭順昌望著難成氣候的兒子,長嘆口氣,自己忙於生意,倒是忽視了教育,期望這份投資,能夠讓郭家未來家業,多一線生存之機罷...

  ……

  包國維請假一月北上,老包初得知時,當時也十分擔憂。他走街竄巷,打戰的慘事他可沒少聽,誰被子彈亂槍打死...誰誰誰...又被炮彈砸中炸成幾半……

  打仗打得這麼厲害,國維北上幹啥?

  那太危險了!

  老包好說歹說,圍在包國維身邊像是唐僧一樣,念叨好幾天,包國維想了想,說了這麼一段讓老包無比安心的話:

  杭城這邊,是專員他親哥親自送我於車站,到天津衛那頭,金枝家的二少爺親自接我,安全著呢~

  老包一聽,金家!專員他親哥!

  專員那是什麼官?

  得知比科長官還大時,老包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他見過最大的官,那就是科長,再大的官他想像不出了,不,縣長在他眼裡,那已經是超脫了凡人範疇,在前朝見著都得下跪不敢直視的存在。

  有這麼大的大官送兒子,老包欣慰中觸發被動的同時,也徹底放心下來。

  他當時似乎想起什麼,拉著包國維袖口追問:

  「國維,你說的那個專員,他,是不是姓蔣啊?我聽溪口人都說那姓蔣的可了不得!」

  包國維:「……」

  ……

  正陽門車站。

  包國維出站口,覺得腳下的磚頭,都磨得有些發滑,還好嵌著一層焦黃的梧桐葉。

  這些梧桐葉,被往來的皮鞋、布鞋碾得簌簌作響。

  在外場,腳夫們敞著粗布短褂,吆喝聲裹著北平特有的兒化音:

  「洋車~」

  「洋車嘞——」


  「喲~這位爺,請~」

  黃包車穿過城牆根,穿長衫的、著西裝的、挎鳥籠的、挑擔子的,人影攢動,滿街都是北平的腔調~

  恰巧路過街頭時,包國維見到說書人醒木一拍,引得周遭一片叫好,旁邊走過幾位戴著瓜皮帽的爺,相互拱手道「吉祥」,攀談間鳥籠里的鳥也在蹦跳啼鳴,仿佛也不落禮俗。

  「這位爺,東方飯店到嘍~」黃包車師傅做了一個請姿。

  東方飯店。

  是北平南城萬明路上一眼就能望見的氣派建築,它既帶著西式洋樓的利落,又揉著幾分中式建築的沉穩。在周遭那些四合院、鋪面房裡顯得格外扎眼。

  秋陽斜斜淌進東方飯店的長廊,包國維攥著夥計給的房號,他走到了一間房門前,輕輕叩了叩。

  過一會。

  門「吱呀」一聲開了。

  包國維見到了楊翠翠,她正倚在門邊,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軟緞旗袍,她鼓鼓的領口處,滾著一圈細巧的銀線,那開衩裙擺堪堪垂到腳踝,襯得那雙腿愈發纖細勻稱。

  一頭烏黑的長髮松松挽起,鬢角垂著兩縷碎發,輕輕掃過光潔的脖頸,她眼波流轉間,竟讓這滿室的香樟木味兒都淡了幾分。

  哇靠,還得是旗袍!

  翠兒姐這身真的有點韻味十足啊!

  包國維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發誓,絕對不是自己猥瑣!花開得如此艷,不說非得采一采,可誰見了不得垂涎花朵美艷,犯上幾分迷糊?

  「進來坐。」楊翠翠聲音軟乎乎的,她頭髮像是才洗了沒幹多久,有一股濃烈但不刺鼻的的香味兒。

  她微微側身。

  包國維進門,坐到客房自帶的沙發上,軟綿綿的還挺舒服,目光掃過屋裡的歐式大床,還有亮閃閃的電燈,他忍不住發問:

  「翠兒姐,這客房,一晚得不少錢吧?」

  「還好,十五塊大洋。」楊翠翠坐在鏡前,正用木梳子梳著頭髮,她隨口答道。

  「十五塊?!」

  這還好?!包國維被驚得嗓門都高了八度。

  這都足夠曾經的老包兩月工錢了!

  他咽了口唾沫,腦子裡嗡嗡響,自己累死累活,加上天風報給的尾款,這才攢下一千五百多塊大洋。

  這一晚竟就要十五塊?這價格,讓包國維都忍不住肉疼。

  而翠兒姐,竟然說這還好?

  包國維突然誕生出了一個想法,書局老闆娘只是她的表面?實則背地裡是個富得淌水的富婆?不過認識這麼久,他也的確不知楊翠翠家裡人是做什麼的,只知他每日都守著那書局,手裡捧著書,好像未曾有過什麼朋友,也未曾出過什麼遠門?

  包國維定了定神,他想起這麼貴的房,又一陣肉疼,搓著手湊到楊翠翠跟前:

  「那個富......翠兒姐,要不……咱倆湊合一間?省下來的錢,我請你吃全聚德,管夠!」

  楊翠翠持梳玉手放了下來,白了包國維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好笑:

  「包國維,你想什麼呢?」

  她的確有些被氣笑了,都沒叫他小哥兒,而是直呼其名。

  倆人開一間房?當我三歲小孩兒啊?

  是不是:「這北平的天有些冷呀,咱們就抱抱~」

  「呀,你身上好暖和,啥地方這麼暖和啊?我瞅瞅~」

  「我發誓,真的只是層層不進去~」

  沒等他再辯解,楊翠翠已經站起身,拿起掛上的小坤包:

  「坐著吧,我去樓下再給你開一間。」

  說罷,她踩著細巧的高跟鞋,裙擺一搖一擺地出了門。

  留下包國維呆愣在原地。

  翠兒姐,真的...

  方才的一瞬間,我真的只是想著省錢,想著睡地板,絕沒非分之想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