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步步緊逼：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梁仲春想發怒，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賠著笑臉說：「高主任喜歡就好，喜歡就多拿幾包去。」
他看著高景然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頭火起，但還是壓制下來，換上副謙卑的表情，問道：「高主任，您今天來，是不是青木課長有什麼新的指示？」他把「指示」二字說得格外重，試圖提醒高景然，這裡是76號行動處，不是督查室。
高景然把玩著手裡的香菸，看著菸頭冒出的青白色煙霧，嘴巴微動，吐出煙圈，緩緩地說：「指示嘛，倒是算不上。不過是水谷川先生最近閒來無事，想起些文雅的玩意兒，特意囑咐我去借來品鑑一番。」
他將香菸從嘴裡拿下，指尖輕彈菸灰，那菸灰精準地落在梁仲春的菸灰缸里。
「梁處長手裡那幅王蒙的《青卞隱居圖》，水谷川先生很是感興趣，說想借去開開眼。」
梁仲春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知道，高景然此行不善，卻沒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那幅他藏匿多年的古畫。
那是他花了大半身家才收來的寶貝，準備將來亂世安定之後，留著養老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撒謊說：「高主任，您……您這是聽誰說的？我手裡哪有什麼《青卞隱居圖》啊？那畫早就賣了，幾年前就脫手了，現在恐怕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
他聲音帶著焦急，試圖掩蓋。
高景然看著梁仲春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那副招牌式的賤笑愈發濃郁。
他並沒有急著反駁，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香菸放在菸灰缸里。
然後，他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本小小的皮質筆記本，翻開，指尖在上面輕輕滑過。
「梁處長，您這記性可不太好啊。」高景然慢悠悠地開口，讓梁仲春的心臟收縮。
「民國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福煦路鬼市，中間人是『跛腳劉』，成交價是七根小黃魚，還有幾件袁大頭，是嗎？」
高景然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梁仲春的心上，連購畫的詳細記錄，中間人是誰，甚至成交價，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沒提及畫的主人，因為他知道，梁仲春買畫的時候，就不是從正經渠道買來的。
梁仲春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他抬手用手絹擦了擦額頭，想要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張原本就略顯臃腫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一片。
高景然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合上筆記本，啪地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巨錘敲擊在梁仲春的心頭。
高景然身體前傾，湊到梁仲春耳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這畫的事情倒也簡單，水谷川先生要，您給便是。可要是我這張嘴說錯了話……那這個事可就沒這麼容易翻篇了。」
梁仲春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他身體顫抖，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不甘，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高主任……算你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然後，將高景然請出了房間；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裡那幅碩大的字畫後面。
他搬開字畫，露出後面的牆壁。
梁仲春從懷裡掏出鑰匙，顫抖地插進暗格的鎖孔，轉動。
保險柜的金屬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他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畫卷，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步步走到辦公桌前，放在桌子上。
「高主任，進來吧。」
聽到梁處長的聲音，高景然推門而入；
梁仲春眼神示意放在桌子上的花卷；
高景然拿起畫卷，他小心地將包裹畫卷的錦緞褪去，露出了裡面用絲絹綑紮的捲軸。
他將畫卷在桌上緩緩展開。
墨色古樸，山巒層疊，松柏蒼翠，隱士居於其間，筆觸間透出濃厚的古意。
畫卷在眼前舒展，高景然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滿意地點點頭，將畫卷又重新卷好，卻沒有立刻離開。
梁仲春的心又咯噔一下，他感覺自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說不出的難受。
他知道，高景然這條貪婪的餓狼，絕不會就此滿足。
他咽了口唾沫，顫聲問：「高主任，您……您還有什麼吩咐？」
高景然嘆了口氣，他將畫卷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絲絹的邊緣。
「梁處長，這畫雖然是真跡，傳世珍寶，但畢竟年代久遠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你看，這絹絲都有些泛黃了，局部地方還有點蟲蛀的痕跡。水谷川先生是位雅士，最講究品相，這樣的畫，拿出去讓先生品鑑，只怕是有些不妥當。」他抬起頭，直視梁仲春，「這畫，還得找個高手修復一番，重新裝裱，才能完璧歸趙，呈現出最好的面貌。」高景然身體前傾，聲音壓低：「這筆『修復費』嘛，總不能讓青木課長出吧？他們遠道而來，已經夠辛苦了。這錢，自然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梁仲春面前晃了晃，嘴角噙著讓人看不透的笑意。
梁仲春的心在滴血，他看著高景然伸出的兩根手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兩根金條，大黃魚。
他心裡咒罵，但為了不沾染高景然，保住自己的位子，他只能咬牙。
他從抽屜里，艱難地拿出兩根金條。
他將金條放在桌上，推到高景然面前。
高景然收起金條，將其放進懷裡，然後拍了拍梁仲春的肩膀，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梁處長，您真是個大大的忠臣啊，為了帝國的友誼，連傳家寶都捨得拿出來，還主動承擔修復費用。小林我對您，那是敬佩萬分。」
他笑著說，「您放心，將來督查室這邊，只要有發財的機會，我高景然肯定第一個想著您！」
高景然帶著王三兒揚長而去。
他走後，梁仲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將它們全部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墨水瓶被撞翻，墨汁在桌上蔓延開來。
他喘著粗氣，指著高景然離開的方向，嘴裡發出憤怒的低吼：「高景然！你這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遲早要你不得好死！」
他看著高景然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頭火起，但還是壓制下來，換上副謙卑的表情，問道：「高主任，您今天來，是不是青木課長有什麼新的指示？」他把「指示」二字說得格外重，試圖提醒高景然，這裡是76號行動處，不是督查室。
高景然把玩著手裡的香菸，看著菸頭冒出的青白色煙霧，嘴巴微動，吐出煙圈，緩緩地說：「指示嘛，倒是算不上。不過是水谷川先生最近閒來無事，想起些文雅的玩意兒，特意囑咐我去借來品鑑一番。」
他將香菸從嘴裡拿下，指尖輕彈菸灰，那菸灰精準地落在梁仲春的菸灰缸里。
「梁處長手裡那幅王蒙的《青卞隱居圖》，水谷川先生很是感興趣，說想借去開開眼。」
梁仲春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知道，高景然此行不善，卻沒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那幅他藏匿多年的古畫。
那是他花了大半身家才收來的寶貝，準備將來亂世安定之後，留著養老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撒謊說：「高主任，您……您這是聽誰說的？我手裡哪有什麼《青卞隱居圖》啊？那畫早就賣了，幾年前就脫手了，現在恐怕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
他聲音帶著焦急，試圖掩蓋。
高景然看著梁仲春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那副招牌式的賤笑愈發濃郁。
他並沒有急著反駁，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香菸放在菸灰缸里。
然後，他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本小小的皮質筆記本，翻開，指尖在上面輕輕滑過。
「梁處長，您這記性可不太好啊。」高景然慢悠悠地開口，讓梁仲春的心臟收縮。
「民國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福煦路鬼市，中間人是『跛腳劉』，成交價是七根小黃魚，還有幾件袁大頭，是嗎？」
高景然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梁仲春的心上，連購畫的詳細記錄，中間人是誰，甚至成交價，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沒提及畫的主人，因為他知道，梁仲春買畫的時候，就不是從正經渠道買來的。
梁仲春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他抬手用手絹擦了擦額頭，想要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張原本就略顯臃腫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一片。
高景然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合上筆記本，啪地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巨錘敲擊在梁仲春的心頭。
高景然身體前傾，湊到梁仲春耳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這畫的事情倒也簡單，水谷川先生要，您給便是。可要是我這張嘴說錯了話……那這個事可就沒這麼容易翻篇了。」
梁仲春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他身體顫抖，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不甘，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高主任……算你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然後，將高景然請出了房間；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裡那幅碩大的字畫後面。
他搬開字畫，露出後面的牆壁。
梁仲春從懷裡掏出鑰匙，顫抖地插進暗格的鎖孔，轉動。
保險柜的金屬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他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畫卷，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步步走到辦公桌前，放在桌子上。
「高主任，進來吧。」
聽到梁處長的聲音，高景然推門而入；
梁仲春眼神示意放在桌子上的花卷；
高景然拿起畫卷，他小心地將包裹畫卷的錦緞褪去，露出了裡面用絲絹綑紮的捲軸。
他將畫卷在桌上緩緩展開。
墨色古樸，山巒層疊，松柏蒼翠，隱士居於其間，筆觸間透出濃厚的古意。
畫卷在眼前舒展，高景然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滿意地點點頭，將畫卷又重新卷好，卻沒有立刻離開。
梁仲春的心又咯噔一下，他感覺自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說不出的難受。
他知道，高景然這條貪婪的餓狼，絕不會就此滿足。
他咽了口唾沫，顫聲問：「高主任，您……您還有什麼吩咐？」
高景然嘆了口氣，他將畫卷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絲絹的邊緣。
「梁處長，這畫雖然是真跡，傳世珍寶，但畢竟年代久遠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你看，這絹絲都有些泛黃了，局部地方還有點蟲蛀的痕跡。水谷川先生是位雅士，最講究品相，這樣的畫，拿出去讓先生品鑑，只怕是有些不妥當。」他抬起頭，直視梁仲春，「這畫，還得找個高手修復一番，重新裝裱，才能完璧歸趙，呈現出最好的面貌。」高景然身體前傾，聲音壓低：「這筆『修復費』嘛，總不能讓青木課長出吧？他們遠道而來，已經夠辛苦了。這錢，自然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梁仲春面前晃了晃，嘴角噙著讓人看不透的笑意。
梁仲春的心在滴血，他看著高景然伸出的兩根手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兩根金條，大黃魚。
他心裡咒罵，但為了不沾染高景然，保住自己的位子，他只能咬牙。
他從抽屜里，艱難地拿出兩根金條。
他將金條放在桌上，推到高景然面前。
高景然收起金條，將其放進懷裡，然後拍了拍梁仲春的肩膀，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梁處長，您真是個大大的忠臣啊，為了帝國的友誼，連傳家寶都捨得拿出來，還主動承擔修復費用。小林我對您，那是敬佩萬分。」
他笑著說，「您放心，將來督查室這邊，只要有發財的機會，我高景然肯定第一個想著您！」
高景然帶著王三兒揚長而去。
他走後，梁仲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將它們全部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墨水瓶被撞翻，墨汁在桌上蔓延開來。
他喘著粗氣，指著高景然離開的方向，嘴裡發出憤怒的低吼：「高景然！你這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遲早要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