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三開路，以威壓人，主任的立威之戰
第二天清晨，薄霧籠罩著上海。
高景然吃過早飯，福特轎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巷弄里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駛入督查室大院時，他看到院子裡的景象已經和前幾天大不相同。
幾十號人正在院子裡，有的在擦拭槍械，有的在做著簡單的體能操練，喧鬧聲取代了往日的死寂。
他看到陳默正帶著兩個兄弟，拿著掃帚和水桶，清掃著院子。
高景然把車停穩，推門下車。
院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然後躬身行禮。
「主任！」
「小林主任！」
他沒有回應，只是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辦公樓。
在經過陳默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陳默，叫一下孫祥，讓他來我辦公室找我。」
「好的，主任。」陳默低著頭回答，繼續手裡的活計。
高景然剛在辦公室那張寬大的紅木椅上坐下，就聽到了叩門聲。
「進。」
會計孫祥推門進來，他先是探頭看了看，然後才小心地走進辦公室，順手把門關上。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隔著桌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主任，您找我？」
高景然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在手指間把玩。
「昨天抄家，所有出外勤的兄弟，不管老的還是新來的，這個月發薪水的時候，每人額外加五十塊錢獎金。」
孫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鏡，為難地開口：「主任，這……這筆錢數目不小，要是都走帳，李主任和丁主任那邊怕是不好交代。總務科那幫人，肯定會拿這個做文章。」
高景然把手裡的煙扔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誰說要走公帳了？」
他看著孫祥。
「昨天晚上，那些金條和珠寶，到時候上交給青木課長。那些大洋和法幣，抽出一部分做為獎金，從我自己的腰包里出，不經過公帳。你給我另外做一本內帳，把每個人的名字和金額記清楚。發錢的時候，讓他們排隊過來，親手領錢，簽字，按手印。我要讓他們知道，這錢，是我們督查室掏腰包給他們的，跟76號沒關係。」
孫祥聽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這位主任的心思有多深。
「我明白了，主任！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當帖，不留任何首尾。」
高景然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還有件事。這個周末，在咱們附近找家像樣點的酒樓，訂幾個大包間。咱們督查室，還有新成立的古物甄別與保管處，所有兄弟，一起聚個餐，熱鬧熱鬧。」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菜要上好的，酒要管夠。我要讓這幫新來的小子們看看，跟著我們督查室，不僅有錢拿，還有肉吃有酒喝，活得比在外面當苦力強一百倍。這事，你提前去安排好，錢不夠就先從內帳里支，別給我省。」
「是！主任！您就瞧好吧！」孫祥連聲應著，他感覺自己跟對了人，未來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刺激。
「行了，下去吧。」高景然揮了揮手。
孫祥躬著身子，倒退著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高景然獨自坐在紅木椅上，並未立刻投入到下一件工作中。他享受著此刻的寧靜，這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督查室這台機器，在他的操縱下，齒輪已經開始咬合，發出低沉的轟鳴。金錢、許諾、還有剛剛建立的威望，都是他加進去的潤滑油。
他拿起桌上那份國寶清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划過。下一個目標，再下一個目標……這些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著這張虎皮，將76號內部的水徹底攪渾。李士群被他拿捏住了，汪曼春吃了啞巴虧，這兩個最難啃的骨頭暫時都安分了。
這時，他腦中浮現出另一張臉。行動處處長，梁仲春。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碼頭迎接水谷川次郎時，梁仲春湊在李士群身邊，投向自己那不加掩飾的嘲諷與輕蔑。那副模樣，好像在看一條搖著尾巴等著主人賞賜的狗。
高景然嘴邊勾起冷笑。76號里，李士群是狼，汪曼春是蠍子，而這個梁仲春，更像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總想在不經意間咬人一口。既然自己現在是眾人眼裡的瘋狗，那就有必要去蛇窩裡鬧一鬧，看看這條蛇的成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領口，推門而出。
「王三兒！」
正在院子裡和新人們吹噓昨天抄家威風的王三兒聽見喊聲，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主任，您吩咐！」
高景然招呼王三，兩個人就奔向了行動處那棟小樓。
行動處的小樓，相比督查室而言，顯得更為混亂和嘈雜。
特務們穿著各式服裝，三五成群地進進出出，有的荷槍實彈，有的則只是一身便裝，在走廊里高聲談笑。
高景然邁步走了進去。
他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行動處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特務們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吉利的東西，紛紛收斂起笑容，快步散開，給高景然讓出一條道。
行動處辦公室內，梁仲春正對著帳本發愁。
他指尖輕點著算盤珠子，眉頭緊鎖，嘴裡不時地發出兩聲嘆息。
行動處的開銷是無底洞，上級的撥款又總是遲遲不到位，他這個行動處長，整日裡就像個老媽子，被錢財弄得焦頭爛額。
忽然，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發出巨大的響聲。
梁仲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身體猛地朝後一仰，手裡的茶杯也在桌沿磕碰，裡面的茶水濺出，在他的文件上洇染開一大片墨跡。
他抬起頭，看到高景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王三兒，王三兒面無表情地將門帶上。
梁仲春臉色沉了下來，他將手裡的派克金筆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高主任，你這是做什麼？我們行動處好像沒有得罪你吧？」梁仲春沉聲開口，壓下心頭的不滿。
高景然像是沒聽見他話里的怒火，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卻沒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而是直接坐到了梁仲春那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他從梁仲春的煙盒裡，摸出支香菸，叼在嘴裡，用梁仲春桌上的火柴劃燃，點上，深吸一口，然後吐出緩慢的煙圈。
「梁處長，你這煙不錯啊，是英國進口的『駱駝牌』吧？」高景然將香菸舉到面前，看了看過濾嘴，漫不經心地問。
高景然吃過早飯，福特轎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巷弄里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駛入督查室大院時，他看到院子裡的景象已經和前幾天大不相同。
幾十號人正在院子裡，有的在擦拭槍械，有的在做著簡單的體能操練，喧鬧聲取代了往日的死寂。
他看到陳默正帶著兩個兄弟，拿著掃帚和水桶，清掃著院子。
高景然把車停穩，推門下車。
院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然後躬身行禮。
「主任！」
「小林主任！」
他沒有回應，只是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辦公樓。
在經過陳默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陳默，叫一下孫祥，讓他來我辦公室找我。」
「好的，主任。」陳默低著頭回答，繼續手裡的活計。
高景然剛在辦公室那張寬大的紅木椅上坐下，就聽到了叩門聲。
「進。」
會計孫祥推門進來，他先是探頭看了看，然後才小心地走進辦公室，順手把門關上。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隔著桌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主任，您找我？」
高景然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在手指間把玩。
「昨天抄家，所有出外勤的兄弟，不管老的還是新來的，這個月發薪水的時候，每人額外加五十塊錢獎金。」
孫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鏡，為難地開口：「主任，這……這筆錢數目不小，要是都走帳，李主任和丁主任那邊怕是不好交代。總務科那幫人，肯定會拿這個做文章。」
高景然把手裡的煙扔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誰說要走公帳了？」
他看著孫祥。
「昨天晚上，那些金條和珠寶，到時候上交給青木課長。那些大洋和法幣，抽出一部分做為獎金，從我自己的腰包里出，不經過公帳。你給我另外做一本內帳，把每個人的名字和金額記清楚。發錢的時候，讓他們排隊過來，親手領錢，簽字，按手印。我要讓他們知道，這錢，是我們督查室掏腰包給他們的，跟76號沒關係。」
孫祥聽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這位主任的心思有多深。
「我明白了，主任！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當帖，不留任何首尾。」
高景然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還有件事。這個周末，在咱們附近找家像樣點的酒樓，訂幾個大包間。咱們督查室，還有新成立的古物甄別與保管處，所有兄弟，一起聚個餐，熱鬧熱鬧。」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菜要上好的，酒要管夠。我要讓這幫新來的小子們看看，跟著我們督查室，不僅有錢拿，還有肉吃有酒喝，活得比在外面當苦力強一百倍。這事，你提前去安排好，錢不夠就先從內帳里支，別給我省。」
「是！主任！您就瞧好吧！」孫祥連聲應著，他感覺自己跟對了人，未來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刺激。
「行了，下去吧。」高景然揮了揮手。
孫祥躬著身子，倒退著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高景然獨自坐在紅木椅上，並未立刻投入到下一件工作中。他享受著此刻的寧靜，這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督查室這台機器，在他的操縱下，齒輪已經開始咬合，發出低沉的轟鳴。金錢、許諾、還有剛剛建立的威望，都是他加進去的潤滑油。
他拿起桌上那份國寶清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划過。下一個目標，再下一個目標……這些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著這張虎皮，將76號內部的水徹底攪渾。李士群被他拿捏住了，汪曼春吃了啞巴虧，這兩個最難啃的骨頭暫時都安分了。
這時，他腦中浮現出另一張臉。行動處處長，梁仲春。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碼頭迎接水谷川次郎時，梁仲春湊在李士群身邊，投向自己那不加掩飾的嘲諷與輕蔑。那副模樣，好像在看一條搖著尾巴等著主人賞賜的狗。
高景然嘴邊勾起冷笑。76號里，李士群是狼，汪曼春是蠍子，而這個梁仲春，更像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總想在不經意間咬人一口。既然自己現在是眾人眼裡的瘋狗，那就有必要去蛇窩裡鬧一鬧，看看這條蛇的成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領口，推門而出。
「王三兒！」
正在院子裡和新人們吹噓昨天抄家威風的王三兒聽見喊聲，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主任，您吩咐！」
高景然招呼王三，兩個人就奔向了行動處那棟小樓。
行動處的小樓，相比督查室而言，顯得更為混亂和嘈雜。
特務們穿著各式服裝，三五成群地進進出出，有的荷槍實彈，有的則只是一身便裝，在走廊里高聲談笑。
高景然邁步走了進去。
他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行動處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特務們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吉利的東西，紛紛收斂起笑容，快步散開，給高景然讓出一條道。
行動處辦公室內，梁仲春正對著帳本發愁。
他指尖輕點著算盤珠子，眉頭緊鎖，嘴裡不時地發出兩聲嘆息。
行動處的開銷是無底洞，上級的撥款又總是遲遲不到位，他這個行動處長，整日裡就像個老媽子，被錢財弄得焦頭爛額。
忽然，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發出巨大的響聲。
梁仲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身體猛地朝後一仰，手裡的茶杯也在桌沿磕碰，裡面的茶水濺出，在他的文件上洇染開一大片墨跡。
他抬起頭，看到高景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王三兒，王三兒面無表情地將門帶上。
梁仲春臉色沉了下來，他將手裡的派克金筆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高主任，你這是做什麼？我們行動處好像沒有得罪你吧？」梁仲春沉聲開口，壓下心頭的不滿。
高景然像是沒聽見他話里的怒火，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卻沒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而是直接坐到了梁仲春那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他從梁仲春的煙盒裡，摸出支香菸，叼在嘴裡，用梁仲春桌上的火柴劃燃，點上，深吸一口，然後吐出緩慢的煙圈。
「梁處長，你這煙不錯啊，是英國進口的『駱駝牌』吧？」高景然將香菸舉到面前，看了看過濾嘴，漫不經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