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淨世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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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國,華州。

  嚴沛漢率團抵達的十餘天裡,明面上的科技交流活動按部就班地正常進行,而在使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另一條工作線也同時緊鑼密鼓地鋪開。

  在胡啟豐的具體協調下,一個精幹的情報搜集小組依託使館工作人員的協助,開始高效運轉。

  他們的目標明確:利用這次訪問的特殊身份和相對寬鬆的環境,最大限度地搜集一切關於超自然現象、未解之迷以及宣揚特定末世論的邊緣組織的情報。

  這些信息在常態下可能被視為垃圾信息或社會噪音,但在「帝國文明」的線索濾鏡下,每一絲異常都值得審視。

  使館工作人員以學術研究、社會調查或安全評估等為名,通過多種渠道接觸了大量資料:地方檔案館的陳舊卷宗,小眾甚至地下的出版物,前執法人員的非正式回憶,以及從特定線人那裡鐃得的內部報告。

  信息如同溪流匯入,在專門的分析室裡面進行交叉比對和去偽存真,一個共性現象逐漸浮出水面:在鷹國,尤其是近幾三年來,宣揚末世降臨的極端教派或團體,數量和活躍度遠超尋常。

  其中絕大多數教派仍圍繞著核戰爭,生態崩潰或宗教審判等傳統主題,但有少數幾個組織的教義描述,開始顯露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超越傳統想像的獨特性。

  很快,兩個名字被重點圈出:蒼穹之眼與淨世之火。

  蒼穹之眼描繪的「大寂靜」中,強調「星辰依舊,溫暖消逝,呼吸成為徒勞」,其核心是無火的凍結和被抽空的蒼穹。

  淨世之火則更詭譎,他們宣稱將有一次偉大的淨化,並非以火焰,而是以絕對零度的洗禮和萬物氣息的抽離來實現,並暗示這不是神的懲罰,而是來自宇宙災難。

  這些描述,儘管包裹著粗糙的神秘主義外衣和宗教狂想,但其內核指向的物理現象:全球瞬間超低溫、氧氣突然消失、太陽尚在卻熱量全無,與陳青描述的末日場景重合度極度,遠非巧合可以解釋。

  它們不像是在預言,更像是在轉述某種晦澀的、被部分理解了的信息或現象,尤其是淨世之火教義中關於宇宙災難的提法,更是直指末日。

  胡啟豐在聽完這份初步報告後,便馬上聯繫了陳青,建議他儘快趕來鷹國。

  陳青和戚老乘坐的飛機抵達華州已經第二天中午,使館安排的接機人員將他倆直接帶回到事先安排好的住處。

  剛洗漱好,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倒倒時差,胡啟豐便過來了,沒有寒暄兩句,他便從公文包里掏出兩張印質粗糙的宣傳單遞給陳青。

  一張是「蒼穹之眼」的宣傳單,正中印著一隻俯瞰的、線條冰冷的多層同心圓圖案,形似凍結的瞳孔,最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標語:地獄嚴寒,靜默審判。

  文字下方配有小字闡述:當星辰熄滅其溫,當呼吸成為罪愆,審判無需火焰,唯永恆冰寂。

  陳青目光靜靜地掃過,將它放在一邊,這張單子的意象強烈,但更像是對某種極端低溫末日的籠統恐嚇。

  他拿起第二張宣傳單,這是淨世之火的。

  這張的視覺衝擊更為詭異:中心並非烈焰,而是一團正在扭曲、凝固的白色火形輪廓,仿佛火焰本身被瞬間凍結,最下方一行加粗的標語:呼吸抽離,溫暖歸零。

  這八個字,瞬間喚起了他記憶深處最恐怖的回憶。沒有比喻,沒有神學渲染,只有直白到殘酷的物理過程描述:氧氣的消失,熱量的徹底剝奪。

  這與他親身經歷的末日核心特徵重合度極高,遠比「地獄嚴寒」這種泛化的形容更具針對性,更像是一份來自親歷者或知情者的技術性摘要。

  他迅速看向宣傳單底部,那裡清晰地印著:4月18日上午九點,鏽河區舊船塢碼頭3號倉庫,傾聽真神使者的聲音,僅限尋求終極真相者。

  就在明天上午!

  陳青抬頭看向胡啟豐,指著傳單上的這個地址問道,「離這裡有多遠?」

  胡啟豐瞥了一眼傳單,「開車過去四十分鐘左右。明早我安排車送你們過去。」

  陳青搖頭,「這種末世教派的地下集會,人員混雜,氣氛往往偏激且不可控。萬一現場發生騷亂老人家反應不及,很容易受傷。我一個人去就行。」

  胡啟豐聞言,眉頭微蹙,「你的安全至關重要,我會安排兩個人跟你一起去。他們負責外圍策應和確保你的絕對安全。」

  三號倉庫是一棟灰紅色的磚砌建築,巨大而陳舊,矗立在堆滿廢棄貨櫃的碼頭邊,與宣傳單上那充滿末世暗示的意象詭異地相稱。

  入口處的氣氛出人意料地平和,甚至有些過於普通。

  沒有想像中的森嚴守衛或狂熱迎賓,只在鏽跡斑斑的側門前擺了張簡陋的摺疊桌。

  兩名身穿素色棉布長裙,年齡約摸三十左右的女性教徒站在桌後,面容平靜,她們對每一位到來者都只是微微頷首。

  「請閱讀注意事項,並保持安靜。」

  其中一位女子將一張薄薄的紙張和最新的宣傳單遞給陳青,聲音平穩,沒有布道者常有的那種煽動性熱情,反而像圖書管理員在提醒規章。

  注意事項上寥寥幾條:集會期間請勿隨意走動或交談;尊重宣講者;禁止大聲暄嘩;集會期間禁止飲酒。

  踏入倉庫內部,預想中邪教集會的混亂、擁擠或裝飾性的恐怖布景並未出現,眼前是近乎原始的空曠。

  上千平方的空間裡,水泥地面清掃得還算乾淨,但牆皮剝落,高處的小窗透進塵霧瀰漫的光柱,沒有任何橫幅、神像、符號旗幟或燈光渲染,冷清得像一個剛搬空的貨倉。

  唯一的焦點是最前方:孤零零地立著一個老式的直立麥克風架子,電線蜿蜒消失在陰影里。這種極簡到近乎寒酸的布置,刻意摒棄了一切可能分散注意力的形式,非常直白地告訴所有人:這裡只有信息本身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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