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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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排山倒海的咆哮聲中,戰爭的洪流,轟然撞向越州城牆。

  許構一火五人,同葛隊隊官旗手一共十三人,合力推著一輛粗製的尖頭木驢,擠在驢車洞子中,跟著決堤的人潮埋頭向前沖。

  隨著不斷的前壓,滾石檑木砸落的轟鳴,箭雨射中木驢的咄咄聲愈加清晰的貫入眾人耳中。

  許構抬頭一看,這才驚現離城下只有幾十步了。

  此時已有先攻隊伍架起雲梯和輕梯。

  而在他們旁邊,頂著木幔的杜建徽則似乎是嫌棄推著這麼個笨重傢伙礙事,竟脫離了遮蔽,帶著董天霸、董興霸幾個悍卒,冒著箭雨直撲牆根下一架剛剛架起的雲梯。

  這一幕看得許構心揪,他這義弟是真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啊。

  眾人也都注意到了另一邊的險狀,不由得加快了推進的腳步。

  輕裝上陣的杜建徽一火速度自然不是正常的推進速度可比,守城軍兵只堪堪射出兩輪箭雨,他們就疾撲到了城下。

  而且不得不說,他們這一火亡命之徒的命也是真的硬,除了一人中流矢倒地,一人被射中肩胛之外,其餘五人都囫全。

  這六人一到城下,就排成一列踏著雲梯的橫木向上疾攀。

  當先的正是杜建徽,他左手藤牌護住頭臉,右手持刀,身形起落間如猿猱般矯捷,眨眼便已逼近城頭。

  城頭守軍自然也發現了這個威脅,曉得他不是普通軍兵,。

  數支長槍當即順著雲梯縫隙狠狠捅下,都被他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有金汁潑淋而下,也被他用藤牌擋下,只零星幾點濺在身上。

  守城士卒見他如此鬼魅,更曉得不能讓他殺上來,兩名士兵抬起一塊巨大的滾石,吼叫著便要砸下。

  「火長小心!」

  跟在他身後向上攀爬的董氏兄弟見此一幕,駭然驚呼出聲。

  因為視野盲區的原因,杜建徽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也算久經戰陣,聞得身後示警本能的向一側縱身一躍。

  越城羅城西側城牆兩丈二高,而杜建徽落下來的地方少說也有一丈七八,就在守城軍兵以為他至少也要摔個七葷八素的時候,卻見他落地一滾,吐掉嘴裡的血沫,仰頭長嘯一聲:「大丈夫,正當死於戰陣之上。」

  言罷,他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攀住雲梯,再度悍然直上。

  同樣從較低位置跳下來的董天霸、董興霸兄弟見狀,血氣上涌,如同兩頭瘋虎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推著木驢小跑了一路的許構一行人也終於直抵城下,兩火人分開按照先前排好的戰鬥序列向城頭進發。

  張延壽披著那領鐵甲沖在最前,閔彥緊隨其後,許構在中間,姚興跟在許構身後,趙傳在最後,而常弘遇和姚興因為傷勢原因未參與攻城。

  張延壽其實並非那種靈巧體型,相反胸腹以下還有點胖,加上他五尺五六的身高,讓人很難想像他有多猛。

  但真等此刻上了戰陣,許構才曉得他先前還是小覷這個殺才了,這廝身形靈巧的過分,已堪稱是肉飛仙了。

  卻見他身輕好似雲中燕,爬起雲梯更像是如履平地,須知這雲梯梯桄間距可是有三尺之遠。

  守軍投下的滾石,射出的箭矢竟然全都在他的左右擺動下落空。

  跟在他身後未披甲的閔彥手腳並用才攀到第五節,而張延壽卻已經上到了第九節,以他的矯捷,再登一節或許就可以躍上城頭。

  眼見他即將攀上城垛,兩員守軍探出身來,丈二長槍招呼,一槍直取他的面門,一槍刺他肋下。

  牢牢封死他的退路,似乎這個時候除了效仿杜建徽的笨辦法已沒有別的出路,但張延壽是披著鐵甲的,這要真跳下去,肯定不至於像前者那樣只是受點輕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延壽竟一個翻身,靈巧地鑽到了雲梯下方,正是戰場上騎兵躲閃長矛的「鐙里藏身」之法。

  這還不算完,他竟還趁著其中一名守軍一擊刺空的空檔,使出一招空手奪刃之術,抓住槍桿,一個鷂子翻身,腳蹬城牆上行兩步,縱身躍上了城牆垛口。

  「死來!」

  張延壽鬆脫槍桿,大喝一聲,如天神下凡,拔刀跳下城牆一刀砍向方才刺他的守軍。

  這守卒為他的氣勢所懾,槍還沒出就被他砍翻在地。


  另一人倒是反應了過來,舉槍再刺,可張延壽這個胖子的身形太過靈巧,他一個胡旋就讓過了這一擊,手中橫刀往前一送,又一人殞命他手上。

  張延壽登上城頭連殺二人,瞬間擾亂了城上守軍的陣腳,也引起了這一段城牆上守軍的注意,當即就有十餘人朝他圍來。

  長槍如林,刀光如雪。

  這時,緊隨他身後的閔彥也三步並作兩步躍上城頭。

  「砰!」

  鐵鞭帶著惡風掃過,一個弓手下意識的舉弓抵擋,而結果自然弓毀人亡,胸腔塌陷。

  閔彥片刻不歇,鐵鞭左右開弓,又有兩名守軍應聲倒地。

  轉眼間,城頭上就清出了一小塊空地。

  「跟上!」許構大喝一聲,奮力攀上城頭。

  眼前豁然開朗,但危機也接踵而至。

  意識到有城破危機的守軍像是發了瘋一樣圍上來,連一眾弓手都扔下了手中長弓,拾起了短兵。

  因為不止許構這一邊,另一邊的葛從周和杜建徽兩火也登上了城頭,甚至杜建徽登城的時間還比張延壽更早一步。

  他在不遠處,渾身浴血,刀法已然有些散亂,顯然消耗巨大,而在他周圍倒下了不下十具守軍屍體。

  「結陣!」

  沒了弓手的壓制,姚興和趙傳也順利的登上城頭,眾人立即背靠背倚著城牆結成戰陣。

  狹小的甬道上,更慘烈的攻防爆發了。

  雙方都是避無可避。

  閔彥頂在左前,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人機器,奮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鐵鞭,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也帶走一條人命。

  張延壽頂在右前,他的橫刀刁鑽狠辣,論聲勢是不如閔彥,但殺力同樣驚人;許構居中指揮,不斷找機會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趙傳自從上回見陣殺了一人,又受了大傷,整個人也蛻變了,此刻長槍遞出,沉穩異常。

  姚興在閔彥一側,臉色蒼白如紙,卻也沒有後退一步,他死死握著長槍,機械地格擋著零星襲來的攻擊。

  在撐過最初的幾息後,後方終於有己方兵士不斷登城,許構五人撐起的半圓陣營以肉眼看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但守軍也源源不斷的從城下階梯和馬道上湧來。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最消耗意志的僵持階段。

  因為城池甬道狹小,兵力排不開,為了給後續登城士卒留出位置,許構還不得不指揮眾人前壓。

  但在敵軍密集的槍從覆蓋下,根本壓不過去,連向來講究大開大合的閔彥都漸漸力不從心,他的鐵鞭也根本摸不到人,只費力的隔開一桿又一桿刺來的長槍。

  葛從周一火和杜建徽一火同樣被死死壓制在城牆一段,傷亡漸增。

  這一波聚集了諸多猛士的攻勢眼看著就要衰竭。

  就在此時,離眾人不遠的一段城牆上,驟然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一面「天補平均」的大旗迎軍烈烈揚起,守軍四散而逃。

  圍困他們的守軍頓時陣腳大亂,不少人開始向下城的馬道方向移動。

  葛從周眼中精光爆射開來,立即率部向許構一側壓過來,而壓力驟減的許構也立刻心領神會,令眾人保持陣型對向前壓。

  兩部人馬很快跨越五個垛口的距離,勝利會師。

  因為讓出了登城的口子,城下草軍也順著這兩部雲梯源源不斷的登上城頭。

  守城軍兵漸漸不支,越來越多的兵士順著馬道和階梯下了城牆,抵抗的聲勢愈發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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