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喚醒的代價
「我把孩子打掉了。」
菲娜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在西拉斯的耳邊炸響。
「什····什麼？」
西拉斯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菲娜，瞳孔里的光一點點碎裂。
「我打掉了。」
菲娜迎著他震驚到近乎失態的目光，輕輕頷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像鐵錘。
「打掉了？我的孩子？」
西拉斯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底是滔天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他死死盯著菲娜，聲音都在發顫：「你打掉了····我的孩子？」
菲娜沒有迴避，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
西拉斯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翻湧著憤怒、心痛與茫然，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誰給你的權利····剝奪我的孩子活下去的資格！」
菲娜抬眼，看向他赤紅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
「什···什麼？」
西拉斯怔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我？」
菲娜的目光落在他疲憊的面容上，落在他眼底的紅血絲里，落在他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願意自己的孩子，未來活得像你一樣嗎？」
菲娜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卻精準地割開西拉斯緊繃的神經。
西拉斯僵在原地，赤紅的眼眶裡翻湧著憤怒與無措，喉間擠出幾乎破碎的聲音：「像我一樣？什麼意思？」
菲娜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攥緊的拳頭，試圖撫平那些凸起的青筋，語氣依舊溫和：「像你一樣，被困在特洛伊的枷鎖里，被聯邦的陰謀裹挾，連自己愛的人、想要的生活都護不住。」
她的目光掠過他憔悴的面容，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陽上，眼底帶著一絲悵然：「我見過你深夜對著星空發呆，見過你為了星港的安穩強撐著疲憊，更見過你面對聯邦施壓時，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力和痛苦。」
「可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西拉斯猛地抽回手，聲音里裹著壓抑到極致的哽咽，高大的身軀驟然佝僂下去，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抽乾了所有力氣：「我可以拼盡全力護著你們，我可以與聯邦死磕到底，我可以·····」
他的話語碎在喉嚨里，剩下的只有無力的喘息。
「你做不到的。」
菲娜輕輕打斷他，聲音很輕，可沒每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了西拉斯的心上：「你的糾結，你的掙扎，你的痛不欲生····這一切的根源是什麼，你自己難道不清楚麼？」
西拉斯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菲娜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更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恐懼。
「你清楚自己的性格，清楚眼下的絕境，更清楚破局的路徑，也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菲娜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清醒：「可你始終下不了決心，你眷戀親情，體恤子民，所以才在掙扎中猶豫，在恐懼中退縮。」
「但這絕不是你剝奪我孩子生命的理由！」
西拉斯的雙眼赤紅如血，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至絕境的野獸，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會議室里迴蕩。
「我不是不愛這個孩子。」
菲娜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她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湧著溫柔與痛楚，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碎的複雜情緒：「我比誰都想留下他，想看著他長成像你一樣挺拔堅韌的模樣，可我更不願讓他降生在這亂世里，做為旁人博弈的籌碼，一生都浸泡在無盡的紛爭與血泊中，而且我知道，對我而言，對你而言，對整個特洛伊星港而言，他的犧牲，是最沉重也最必要的代價——也是唯一能真正喚醒你的代價。」
「喚醒我的代價？」
西拉斯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無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整個人都失了靈魂。
菲娜望著他搖搖欲墜的模樣，淚水從眼角滑落，卻扯出一抹決絕的笑：「特洛伊星港從來不需要一個被親情牽絆的仁慈國王，它需要的，是一個歷經失去、心無軟肋的鐵血帝王。」
西拉斯向來是猶豫的，是善良的，是坦率的。
嚴格來說，這樣的性格，本就不適合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即便在承平年代，這份柔軟也足以讓他舉步維艱。
更別說在眼下這個時期。
可他生來就是國王。
他的出身和這個時代註定他不得不變成那樣的人。
「可····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西拉斯咬著牙，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哀求。
「那些戰死沙場的士兵，難道就不是別人的孩子嗎？」
這是菲娜的聲音依舊溫婉，可裡面被質問裹著的、積壓已久的痛楚與憤怒，像一道驚雷劈在了西拉斯頭頂。
「我····」
西拉斯猛地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不，其實他知道。
他清楚該如何為自己辯解，清楚該說些什麼來支撐自己的執念。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像被巨石壓住，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是下一任國王，是特洛伊星港唯一的繼承人，所以····
所以有些犧牲，似乎本就該由他來背負，由他來抉擇。
而這個認知，比剜心更痛。
「你，該醒了。」
菲娜沒有再看他，轉身便走。
西拉斯下意識地伸手去拉，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菲娜走得決絕，步伐平穩，沒有一絲留戀，不給她自己，也不給西拉斯任何回頭的機會。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會議室大門透進來的強光里，仿佛被那片光芒徹底吞噬。
會議室門外。
一眾軍官垂首佇立。
敬禮目送著菲娜的身影緩步走入幽深的過道，最終歸於沉寂。
「呃——啊！！！」
身後。
驟然爆發出了西拉斯·特洛伊撕心裂肺的怒吼。
咆哮里裹著對失去的絕望、抉擇的痛苦。
那怒吼與咆哮在空曠的走廊里久久迴蕩，震得人心頭髮顫。
一眾軍官默默相互對視，眼中閃爍著掙扎和決絕。
他們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西拉斯·特洛伊或許將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善良、坦率的王子。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們所料的那樣。
菲娜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在西拉斯的耳邊炸響。
「什····什麼？」
西拉斯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菲娜，瞳孔里的光一點點碎裂。
「我打掉了。」
菲娜迎著他震驚到近乎失態的目光，輕輕頷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像鐵錘。
「打掉了？我的孩子？」
西拉斯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底是滔天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他死死盯著菲娜，聲音都在發顫：「你打掉了····我的孩子？」
菲娜沒有迴避，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
西拉斯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翻湧著憤怒、心痛與茫然，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誰給你的權利····剝奪我的孩子活下去的資格！」
菲娜抬眼，看向他赤紅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
「什···什麼？」
西拉斯怔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我？」
菲娜的目光落在他疲憊的面容上，落在他眼底的紅血絲里，落在他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願意自己的孩子，未來活得像你一樣嗎？」
菲娜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卻精準地割開西拉斯緊繃的神經。
西拉斯僵在原地，赤紅的眼眶裡翻湧著憤怒與無措，喉間擠出幾乎破碎的聲音：「像我一樣？什麼意思？」
菲娜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攥緊的拳頭，試圖撫平那些凸起的青筋，語氣依舊溫和：「像你一樣，被困在特洛伊的枷鎖里，被聯邦的陰謀裹挾，連自己愛的人、想要的生活都護不住。」
她的目光掠過他憔悴的面容，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陽上，眼底帶著一絲悵然：「我見過你深夜對著星空發呆，見過你為了星港的安穩強撐著疲憊，更見過你面對聯邦施壓時，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力和痛苦。」
「可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西拉斯猛地抽回手，聲音里裹著壓抑到極致的哽咽，高大的身軀驟然佝僂下去，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抽乾了所有力氣：「我可以拼盡全力護著你們，我可以與聯邦死磕到底，我可以·····」
他的話語碎在喉嚨里，剩下的只有無力的喘息。
「你做不到的。」
菲娜輕輕打斷他，聲音很輕，可沒每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了西拉斯的心上：「你的糾結，你的掙扎，你的痛不欲生····這一切的根源是什麼，你自己難道不清楚麼？」
西拉斯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菲娜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更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恐懼。
「你清楚自己的性格，清楚眼下的絕境，更清楚破局的路徑，也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菲娜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清醒：「可你始終下不了決心，你眷戀親情，體恤子民，所以才在掙扎中猶豫，在恐懼中退縮。」
「但這絕不是你剝奪我孩子生命的理由！」
西拉斯的雙眼赤紅如血，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至絕境的野獸，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會議室里迴蕩。
「我不是不愛這個孩子。」
菲娜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她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湧著溫柔與痛楚，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碎的複雜情緒：「我比誰都想留下他，想看著他長成像你一樣挺拔堅韌的模樣，可我更不願讓他降生在這亂世里，做為旁人博弈的籌碼，一生都浸泡在無盡的紛爭與血泊中，而且我知道，對我而言，對你而言，對整個特洛伊星港而言，他的犧牲，是最沉重也最必要的代價——也是唯一能真正喚醒你的代價。」
「喚醒我的代價？」
西拉斯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無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整個人都失了靈魂。
菲娜望著他搖搖欲墜的模樣，淚水從眼角滑落，卻扯出一抹決絕的笑：「特洛伊星港從來不需要一個被親情牽絆的仁慈國王，它需要的，是一個歷經失去、心無軟肋的鐵血帝王。」
西拉斯向來是猶豫的，是善良的，是坦率的。
嚴格來說，這樣的性格，本就不適合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即便在承平年代，這份柔軟也足以讓他舉步維艱。
更別說在眼下這個時期。
可他生來就是國王。
他的出身和這個時代註定他不得不變成那樣的人。
「可····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西拉斯咬著牙，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哀求。
「那些戰死沙場的士兵，難道就不是別人的孩子嗎？」
這是菲娜的聲音依舊溫婉，可裡面被質問裹著的、積壓已久的痛楚與憤怒，像一道驚雷劈在了西拉斯頭頂。
「我····」
西拉斯猛地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不，其實他知道。
他清楚該如何為自己辯解，清楚該說些什麼來支撐自己的執念。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像被巨石壓住，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是下一任國王，是特洛伊星港唯一的繼承人，所以····
所以有些犧牲，似乎本就該由他來背負，由他來抉擇。
而這個認知，比剜心更痛。
「你，該醒了。」
菲娜沒有再看他，轉身便走。
西拉斯下意識地伸手去拉，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菲娜走得決絕，步伐平穩，沒有一絲留戀，不給她自己，也不給西拉斯任何回頭的機會。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會議室大門透進來的強光里，仿佛被那片光芒徹底吞噬。
會議室門外。
一眾軍官垂首佇立。
敬禮目送著菲娜的身影緩步走入幽深的過道，最終歸於沉寂。
「呃——啊！！！」
身後。
驟然爆發出了西拉斯·特洛伊撕心裂肺的怒吼。
咆哮里裹著對失去的絕望、抉擇的痛苦。
那怒吼與咆哮在空曠的走廊里久久迴蕩，震得人心頭髮顫。
一眾軍官默默相互對視，眼中閃爍著掙扎和決絕。
他們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西拉斯·特洛伊或許將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善良、坦率的王子。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們所料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