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懷孕了
沉默。
漫長得仿佛凝固了時間。
等待。
焦灼得像是耗盡了餘生。
白晝燃盡最後一縷光，墜入墨色的夜。
夜色褪去濃重的涼，又被破曉的微曦浸透。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有西拉斯・特洛伊一個人的身影。
他枯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背影在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勾勒出一道疲憊的弧度。
而緊閉的會議室門外，數十名軍官肅立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挪動半步，沒有人發出一聲低語，更沒有人敢上前。
他們只是默默地守著，肩章上的星芒在夜色里暗了又亮，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像。
噠，噠，噠——
突兀的腳步聲，輕輕叩響了凝滯的空氣。
西拉斯緩緩寫滿憔悴的臉。
扭頭間——
門口的光影里，一名身著居家素服的年輕女子，正端著一碗熱氣氤氳的食物，穿過軍官們自覺讓開的通道，安靜地走了進來。
西拉斯的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對方那算不上驚艷奪目的面容上：「菲娜····」
女子沒有應聲，只是走到長桌旁，將托盤輕輕放下。
瓷碗與桌面相觸，在這空曠的會議室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抬手。
菲娜伸手拂了拂西拉斯額前凌亂的頭髮，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吃點東西吧，我做了你最喜歡的雜燴粥。」
西拉斯別開臉，避開她的觸碰，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狼狽和憤怒：「誰讓你來的。」
「沒有人讓我過來，我只是自己想過來。」
菲娜輕聲回道，仿佛沒有聽出西拉斯言語中的情緒。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過來，也不該這樣過來。」
西拉斯咬牙回道：「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我知道。」
菲娜點頭，可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可我已經來了。」
西拉斯沉默了。
他想說些什麼，可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
她已經來了。
自己能說什麼？
斥責又有什麼意義？
「吃點東西吧，他們都在等著你。」
菲娜笑著將勺子放在了他冰冷的掌心。
「他們·····」
西拉斯身形微頓，扭頭想要看向身後，可卻怎麼也無法提起這個勇氣。
其實昨天晚上那群軍官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對話。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的疑惑。
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他們都在。」
菲娜柔聲說道，語氣平靜：「他們從昨晚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離開。」
西拉斯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顫，半晌才低低道：「我沒臉見他們。」
自己的父親，特洛伊星港的國王，背棄了自己的國家。
世人都唾罵著賣國賊。
憤恨著賣國賊。
可如果賣國的人，是自己的國王呢？
賣國賊是自己的父親呢？
自己該怎麼辦？
「他們不是來向你尋求一個交代的。」
菲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他們永遠相信你。」
「可他們想要一個答案」
西拉斯低著頭，握著餐具的手掌捏緊。
這些軍官們是來尋求答案的。
這個答案不是為什麼會這樣。
而是····未來該怎麼走。
可是我該怎麼回答他們？
我難道要告訴他們，你們的國王，我的父親背棄了你們，背叛了特洛伊麼。
不。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他們其實已經知道了這個答案。
他們想要的是······
想要的是·····
「我·····懷孕了。」
菲娜的聲音，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會議室里凝滯的空氣，也驟然打斷了西拉斯的思緒。
猛地抬頭。
西拉斯驟然收縮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菲娜那張溫婉的臉。
迎著他驟然銳利的目光，菲娜輕輕垂下眼帘，纖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小腹，眼底漾開的是一片柔軟的、近乎虔誠的光。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西拉斯的聲音發緊，身體僵硬得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目光死死鎖在她的小腹上。
「兩個月了。」
菲娜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兩個月·····」
西拉斯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臉上沒有半分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反倒是被一層化不開的陰霾籠罩，他猛地攥緊拳頭，急促追問：「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菲娜懷孕了。
他要有孩子了。
這本該是能讓任何一個男人欣喜若狂的消息，此刻卻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峰，轟然砸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菲娜不是他的妻子。
當然，並非他身邊有其他女人，事實上，他至今孑然一身，從未有過婚約。
菲娜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是他荒蕪的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他無法接受。
他竟連給她一個名分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給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
自由合眾聯邦對特洛伊星港的覬覦，從來都不是秘密。
這片坐擁近億人口的殖民衛星群，是聯邦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
可若動用武力強攻，代價之大，足以讓聯邦得不償失。
既然明槍易躲，那就暗箭難防。
血脈，從來都是最隱蔽也最致命的武器。
聯邦的唐納德家族繼承人執意要與索菲亞聯姻，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索菲亞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擁有特洛伊王位的合法繼承權。
他們為何不選他？
只因他是特洛伊的大王子，是板上釘釘的王位繼承人，是從血脈到立場，都絕無可能倒向特洛伊之外的、最頑固的壁壘。
而想要為索菲亞的孩子鋪平繼承之路·····那麼擋路者，註定只能成為犧牲品。
「這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就在西拉斯的心臟被恐懼攥緊時，菲娜卻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翻湧的思緒。
「怎麼會不重要？你····」
西拉斯急聲開口，語氣里滿是焦灼。
漫長得仿佛凝固了時間。
等待。
焦灼得像是耗盡了餘生。
白晝燃盡最後一縷光，墜入墨色的夜。
夜色褪去濃重的涼，又被破曉的微曦浸透。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有西拉斯・特洛伊一個人的身影。
他枯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背影在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勾勒出一道疲憊的弧度。
而緊閉的會議室門外，數十名軍官肅立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挪動半步，沒有人發出一聲低語，更沒有人敢上前。
他們只是默默地守著，肩章上的星芒在夜色里暗了又亮，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像。
噠，噠，噠——
突兀的腳步聲，輕輕叩響了凝滯的空氣。
西拉斯緩緩寫滿憔悴的臉。
扭頭間——
門口的光影里，一名身著居家素服的年輕女子，正端著一碗熱氣氤氳的食物，穿過軍官們自覺讓開的通道，安靜地走了進來。
西拉斯的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對方那算不上驚艷奪目的面容上：「菲娜····」
女子沒有應聲，只是走到長桌旁，將托盤輕輕放下。
瓷碗與桌面相觸，在這空曠的會議室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抬手。
菲娜伸手拂了拂西拉斯額前凌亂的頭髮，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吃點東西吧，我做了你最喜歡的雜燴粥。」
西拉斯別開臉，避開她的觸碰，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狼狽和憤怒：「誰讓你來的。」
「沒有人讓我過來，我只是自己想過來。」
菲娜輕聲回道，仿佛沒有聽出西拉斯言語中的情緒。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過來，也不該這樣過來。」
西拉斯咬牙回道：「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我知道。」
菲娜點頭，可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可我已經來了。」
西拉斯沉默了。
他想說些什麼，可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
她已經來了。
自己能說什麼？
斥責又有什麼意義？
「吃點東西吧，他們都在等著你。」
菲娜笑著將勺子放在了他冰冷的掌心。
「他們·····」
西拉斯身形微頓，扭頭想要看向身後，可卻怎麼也無法提起這個勇氣。
其實昨天晚上那群軍官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對話。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的疑惑。
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他們都在。」
菲娜柔聲說道，語氣平靜：「他們從昨晚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離開。」
西拉斯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顫，半晌才低低道：「我沒臉見他們。」
自己的父親，特洛伊星港的國王，背棄了自己的國家。
世人都唾罵著賣國賊。
憤恨著賣國賊。
可如果賣國的人，是自己的國王呢？
賣國賊是自己的父親呢？
自己該怎麼辦？
「他們不是來向你尋求一個交代的。」
菲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他們永遠相信你。」
「可他們想要一個答案」
西拉斯低著頭，握著餐具的手掌捏緊。
這些軍官們是來尋求答案的。
這個答案不是為什麼會這樣。
而是····未來該怎麼走。
可是我該怎麼回答他們？
我難道要告訴他們，你們的國王，我的父親背棄了你們，背叛了特洛伊麼。
不。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他們其實已經知道了這個答案。
他們想要的是······
想要的是·····
「我·····懷孕了。」
菲娜的聲音，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會議室里凝滯的空氣，也驟然打斷了西拉斯的思緒。
猛地抬頭。
西拉斯驟然收縮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菲娜那張溫婉的臉。
迎著他驟然銳利的目光，菲娜輕輕垂下眼帘，纖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小腹，眼底漾開的是一片柔軟的、近乎虔誠的光。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西拉斯的聲音發緊，身體僵硬得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目光死死鎖在她的小腹上。
「兩個月了。」
菲娜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兩個月·····」
西拉斯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臉上沒有半分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反倒是被一層化不開的陰霾籠罩，他猛地攥緊拳頭，急促追問：「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菲娜懷孕了。
他要有孩子了。
這本該是能讓任何一個男人欣喜若狂的消息，此刻卻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峰，轟然砸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菲娜不是他的妻子。
當然，並非他身邊有其他女人，事實上，他至今孑然一身，從未有過婚約。
菲娜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是他荒蕪的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他無法接受。
他竟連給她一個名分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給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
自由合眾聯邦對特洛伊星港的覬覦，從來都不是秘密。
這片坐擁近億人口的殖民衛星群，是聯邦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
可若動用武力強攻，代價之大，足以讓聯邦得不償失。
既然明槍易躲，那就暗箭難防。
血脈，從來都是最隱蔽也最致命的武器。
聯邦的唐納德家族繼承人執意要與索菲亞聯姻，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索菲亞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擁有特洛伊王位的合法繼承權。
他們為何不選他？
只因他是特洛伊的大王子，是板上釘釘的王位繼承人，是從血脈到立場，都絕無可能倒向特洛伊之外的、最頑固的壁壘。
而想要為索菲亞的孩子鋪平繼承之路·····那麼擋路者，註定只能成為犧牲品。
「這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就在西拉斯的心臟被恐懼攥緊時，菲娜卻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翻湧的思緒。
「怎麼會不重要？你····」
西拉斯急聲開口，語氣里滿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