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別跟我裝傻
第121章 別跟我裝傻
黃禮志走回沙發坐下，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水。
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擔心。
肯定擔心。
申有娜才多大，韓奕哲——那狗崽子太複雜，太危險。
萬一出事怎麼辦？
萬一被拍怎麼辦？
萬一影響回歸怎麼辦？
但另一方面——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哼著回歸曲的副歌，腳步輕快地端過來0
那孩子眼睛裡的光，是這段時間來第一次重新亮起來。
那些黑眼圈，那些疲憊，那些強撐的笑容，今早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活力和——滿足感。
黃禮志想起自己連續失眠的夜晚。
想起在練習室鏡子前看著自己越來越憔悴的臉。
想起那種胸口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的感覺。
如果————
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如果滾床單真的能緩解壓力，那她是不是也該——
「呸！」黃禮志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
想什麼呢！
你是隊長！
你是姐姐！
你怎麼能這麼想！
但那個念頭像種子一樣落在心裡，悄悄生根。
「歐尼，吃雞蛋！」
申有娜把盤子推到黃禮志面前，笑容燦爛。
黃禮志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黃禮志放下保溫杯，站起身。
「有娜啊，」黃禮志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穿上外套，跟我去陽台。」
申有娜的笑容僵住了。
「現、現在？」
申有娜看看窗外，「外面好冷——」
「就現在。」
黃禮志已經走向玄關，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厚外套穿上，又拿下申有娜那件衛衣一昨晚洗的那件還沒幹，這是另一件類似的。
黃禮志把衛衣扔給申有娜：「穿好。」
申有娜接過衛衣，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布料。
申有娜看著黃禮志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該來的總會來。
申有娜套上衛衣，拉鏈拉到頂，帽子也戴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跟著黃禮志走向陽台。
陽台門拉開，三月初清晨的冷空氣「呼」地灌進來，凍得兩人同時一哆嗦。
黃禮志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室內的暖氣。
陽台不大，六樓，視野很好，能看到半個江東區的街景。
欄杆上晾著幾件運動服，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角落的小圓桌上放著那盆半枯萎的多肉植物，葉片上結了一層薄霜。
兩人站在欄杆邊，誰都沒先開口。
申有娜低著頭，手指絞著衛衣下擺。
黃禮志看著遠處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組織語言。
最終還是申有娜先憋不住了。
「歐尼，」申有娜小聲說，聲音在晨風中有點抖，「你——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黃禮志轉頭看她。
晨光斜照在申有娜臉上，能看見她睫毛在輕微顫抖，臉頰因為冷（也可能是緊張）而泛紅。
那副樣子，像個做錯事等待審判的孩子。
黃禮志心裡一軟。
但黃禮志還是硬起心腸，開口：「你外套上有奇怪的味道。」
申有娜身體一僵。
「不是汗味，」黃禮志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混合著汗水、古龍水、
還有——那種事後的味道。」
申有娜的頭更低了，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
申有娜想辯解，但話卡在喉嚨里。
黃禮志盯著申有娜：「昨晚你不是去散步，對吧？」
沉默。
只有風聲，和遠處街道隱約的車聲。
過了足足十秒，申有娜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對。」
「和韓奕哲？」
「——對。」
「做到最後了？」
申有娜的肩膀縮了一下，然後，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黃禮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空氣灌滿胸腔，刺得肺疼。
好了。
確認了。
黃禮志重新睜開眼睛，看著申有娜：「幾次？」
「歐尼！」
申有娜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這種問題——」
「回答我。」
黃禮志的語氣難得強硬。
申有娜咬著嘴唇，眼神飄忽，最後小聲嘟囔：「——沒數。」
「反正——好幾次。」
黃禮志：「——」
黃禮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罵她？
該罵。
和不知根知底的傢伙發生關係，還是在這種回歸前的關鍵時期，簡直是胡鬧。
但看著申有娜那副又羞又愧，但又隱隱透著「可是真的很爽」的表情，黃禮志突然覺得罵不出口。
黃禮志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有娜啊，」黃禮志的聲音軟下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申有娜點頭，但點得很敷衍。
「第一，懷孕怎麼辦？」
黃禮志開始列舉，「你們用措施了嗎？」
申有娜的臉更紅了：「——沒。」
「但——體外。」
「呀！體外？！」
黃禮志的聲音拔高，「體外根本不可靠！你知道有多少意外是這麼來的嗎！」
「我知道——」申有娜小聲說，「但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黃禮志扶額。
「第二，被拍怎麼辦？」
黃禮志繼續，「雖然你們很隱秘，但萬一有狗仔蹲守呢？萬一有攝像頭呢？一張照片就能毀了你，毀了ITZY。」
「我們檢查過了，」申有娜辯解，「韓奕哲很專業，他選的停車場很隱蔽，沒攝像頭——」
「第三，」黃禮志打斷她，「情緒依賴怎麼辦？」
「你現在壓力大，覺得滾床單能解壓，但萬一上癮了呢？」
「萬一你開始依賴韓奕哲來調節情緒，以後沒他就不行了呢？」
申有娜不說話了。
「第四，」黃禮志盯著申有娜，「影響練習怎麼辦？」
「你現在走路姿勢都不對，今天還能好好跳舞嗎？」
「萬一扭傷呢？」
「萬一因為狀態不好被老師罵呢？」
「我今天狀態很好！」
申有娜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歐尼你看我，黑眼圈都沒了！我能多練兩小時！真的！」
黃禮志噎住了。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那張確實容光煥發的臉，那句「我能多練兩小時」說得那麼真誠，那麼有底氣，讓她準備好的所有說教都卡在了喉嚨里。
是啊。
申有娜的狀態，確實是這段時間來最好的。
那些疲憊、焦慮、強撐，今早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飽滿的活力。
黃禮志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的失眠，想起盯著天花板數羊數到一千隻還是清醒的痛苦，想起那種胸口悶得想尖叫的感覺。
如果————
那個荒誕的念頭又冒出來了。
如果滾床單真的能讓有娜煥然一新，那是不是——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不！不！不！
黃禮志你在想什麼！
你是隊長！
你要負責！
但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小聲說：
可是有娜現在確實好了啊。
比起之前那種強撐的狀態，現在這樣不是更好嗎？
只要不影響回歸，只要她開心——
兩種想法在腦子裡打架。
黃禮志的表情從嚴肅，變成無奈，最後變成一種認命般的妥協。
黃禮志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在晨風中飄散，帶著寵溺，帶著無奈，帶著一種「算了，隨你吧」的縱容。
申有娜捕捉到了那聲嘆息里的情緒變化。
申有娜眼睛一亮：「歐尼——你不罵我了？」
「罵你有用嗎？」
黃禮志白申有娜一眼，「你這種體育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罵你一頓，你下次該干還是干，還會躲著我干。」
申有娜縮了縮脖子，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所以，」黃禮志看著她，「我只說三點。」
「嗯嗯！」申有娜點頭如搗蒜。
「第一，絕對不能影響回歸。」
黃禮志豎起一根手指，「練習不能耽誤，狀態要保持。」
「如果我發現你因為——私事而影響練習，我會直接告訴公司，讓韓奕哲滾蛋。」
「不會的！」
申有娜立刻保證，「我今天能跳得更好！」
「第二，」黃禮志豎起第二根手指，「注意安全。」
「下次必須用措施，聽見沒？」
「外面不行，什麼都不行，必須採取保護措施。」
「還有，地點要選絕對安全的，不能有絲毫風險。」
申有娜臉紅了，但還是點頭：「——知道了。」
「第三，」黃禮志豎起第三根手指，表情變得微妙，「注意節制。」
「你還要練舞，每天練習強度那麼大，要是晚上還——劇烈運動，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黃禮志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走路的樣子——今天老師肯定會看出來。」
「你最好想好說辭，比如摔了一跤，或者拉伸過度。」
申有娜的臉徹底紅透了，她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嗯。
黃禮志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覺得好笑。
這孩子，剛才承認和韓奕哲上床時都沒這麼害羞，現在說到走路姿勢反而羞得想鑽地縫。
果然還是忙內。
黃禮志心裡那點擔憂，突然淡了很多。
黃禮志伸手，捏了捏申有娜的臉頰：「記住了？」
「記住了！」
申有娜抬頭，笑容重新綻放，「謝謝歐尼！」
那笑容太燦爛，太有感染力，黃禮志也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黃禮志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黃禮志說，「你脖子上的吻痕，遮瑕沒塗勻，右邊還有一點沒蓋住。」
「回去補一下。」
申有娜：「！！！」
申有娜立刻捂住脖子，轉身就想往屋裡跑。
「等等。」黃禮志叫住申有娜。
申有娜僵住。
黃禮志走到她面前，伸手一不是打她，而是戳了戳申有娜的胸口。
隔著厚厚的衛衣，其實戳不到什麼，但申有娜還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
「歐尼！」
「這裡也痛吧？」
黃禮志挑眉，「昨晚——哼哼——」
申有娜的臉紅得能滴血，她捂住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那副樣子，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她模仿朴振英社長的語氣，壓低聲音，做出那個標誌性的手勢：「我們ITZY的孩子——」
申有娜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配合地站直：「社長nim！」
黃禮志繼續模仿，表情嚴肅但眼神里滿是笑意：「戀愛可以！但要在我的眼皮底下！而且不能影響舞台！知道嗎！」
申有娜憋著笑，用力點頭：「是！社長nim！」
兩人對視三秒，然後同時爆發出大笑。
笑聲在清晨的陽台上迴蕩，驚起了樓下樹枝上的幾隻麻雀。
黃禮志笑得前仰後合，申有娜笑得蹲在地上捂肚子。
笑著笑著，黃禮志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申有娜的屁股。
「嗷！」申有娜跳起來，「歐尼你幹什麼！」
「檢查傷勢。」
黃禮志一本正經，「這裡最酸吧？瞞不過我。」
黃禮志又伸手戳了戳申有娜的腰側：「這裡也是。」
申有娜又羞又惱，開始反擊一她伸手撓黃禮志的痒痒。
「呀！申有娜！」
「歐尼先動手的！」
兩人在陽台上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像回到了練習生時期，那些無憂無慮、只有彼此的日子。
晨光越來越亮，金色的陽光灑在陽台欄杆上，把那盆多肉植物的葉片照得透明。
遠處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早班車的聲音，行人說話的聲音，便利店開門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某個陽台上，兩個女孩還在打鬧。
直到一「兩位。」
一個冷靜的聲音從陽台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轉頭。
李彩領站在推拉門邊，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手裡拿著空了的保溫杯。
她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現在才七點五十。」
黃禮志和申有娜對視一眼。
然後，不知誰先笑出聲，兩人又笑作一團，笑得東倒西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彩領看著她們，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接水。
嘴裡小聲嘀咕：「大早上發什麼瘋——」
但她轉身時，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一點。
陽光徹底照亮了陽台。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
黃禮志走回沙發坐下，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水。
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擔心。
肯定擔心。
申有娜才多大，韓奕哲——那狗崽子太複雜，太危險。
萬一出事怎麼辦？
萬一被拍怎麼辦？
萬一影響回歸怎麼辦？
但另一方面——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哼著回歸曲的副歌，腳步輕快地端過來0
那孩子眼睛裡的光，是這段時間來第一次重新亮起來。
那些黑眼圈，那些疲憊，那些強撐的笑容，今早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活力和——滿足感。
黃禮志想起自己連續失眠的夜晚。
想起在練習室鏡子前看著自己越來越憔悴的臉。
想起那種胸口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的感覺。
如果————
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如果滾床單真的能緩解壓力，那她是不是也該——
「呸！」黃禮志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
想什麼呢！
你是隊長！
你是姐姐！
你怎麼能這麼想！
但那個念頭像種子一樣落在心裡，悄悄生根。
「歐尼，吃雞蛋！」
申有娜把盤子推到黃禮志面前，笑容燦爛。
黃禮志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黃禮志放下保溫杯，站起身。
「有娜啊，」黃禮志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穿上外套，跟我去陽台。」
申有娜的笑容僵住了。
「現、現在？」
申有娜看看窗外，「外面好冷——」
「就現在。」
黃禮志已經走向玄關，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厚外套穿上，又拿下申有娜那件衛衣一昨晚洗的那件還沒幹，這是另一件類似的。
黃禮志把衛衣扔給申有娜：「穿好。」
申有娜接過衛衣，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布料。
申有娜看著黃禮志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該來的總會來。
申有娜套上衛衣，拉鏈拉到頂，帽子也戴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跟著黃禮志走向陽台。
陽台門拉開，三月初清晨的冷空氣「呼」地灌進來，凍得兩人同時一哆嗦。
黃禮志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室內的暖氣。
陽台不大，六樓，視野很好，能看到半個江東區的街景。
欄杆上晾著幾件運動服，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角落的小圓桌上放著那盆半枯萎的多肉植物，葉片上結了一層薄霜。
兩人站在欄杆邊，誰都沒先開口。
申有娜低著頭，手指絞著衛衣下擺。
黃禮志看著遠處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組織語言。
最終還是申有娜先憋不住了。
「歐尼，」申有娜小聲說，聲音在晨風中有點抖，「你——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黃禮志轉頭看她。
晨光斜照在申有娜臉上，能看見她睫毛在輕微顫抖，臉頰因為冷（也可能是緊張）而泛紅。
那副樣子，像個做錯事等待審判的孩子。
黃禮志心裡一軟。
但黃禮志還是硬起心腸，開口：「你外套上有奇怪的味道。」
申有娜身體一僵。
「不是汗味，」黃禮志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混合著汗水、古龍水、
還有——那種事後的味道。」
申有娜的頭更低了，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
申有娜想辯解，但話卡在喉嚨里。
黃禮志盯著申有娜：「昨晚你不是去散步，對吧？」
沉默。
只有風聲，和遠處街道隱約的車聲。
過了足足十秒，申有娜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對。」
「和韓奕哲？」
「——對。」
「做到最後了？」
申有娜的肩膀縮了一下，然後，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黃禮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空氣灌滿胸腔，刺得肺疼。
好了。
確認了。
黃禮志重新睜開眼睛，看著申有娜：「幾次？」
「歐尼！」
申有娜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這種問題——」
「回答我。」
黃禮志的語氣難得強硬。
申有娜咬著嘴唇，眼神飄忽，最後小聲嘟囔：「——沒數。」
「反正——好幾次。」
黃禮志：「——」
黃禮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罵她？
該罵。
和不知根知底的傢伙發生關係，還是在這種回歸前的關鍵時期，簡直是胡鬧。
但看著申有娜那副又羞又愧，但又隱隱透著「可是真的很爽」的表情，黃禮志突然覺得罵不出口。
黃禮志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有娜啊，」黃禮志的聲音軟下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申有娜點頭，但點得很敷衍。
「第一，懷孕怎麼辦？」
黃禮志開始列舉，「你們用措施了嗎？」
申有娜的臉更紅了：「——沒。」
「但——體外。」
「呀！體外？！」
黃禮志的聲音拔高，「體外根本不可靠！你知道有多少意外是這麼來的嗎！」
「我知道——」申有娜小聲說，「但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黃禮志扶額。
「第二，被拍怎麼辦？」
黃禮志繼續，「雖然你們很隱秘，但萬一有狗仔蹲守呢？萬一有攝像頭呢？一張照片就能毀了你，毀了ITZY。」
「我們檢查過了，」申有娜辯解，「韓奕哲很專業，他選的停車場很隱蔽，沒攝像頭——」
「第三，」黃禮志打斷她，「情緒依賴怎麼辦？」
「你現在壓力大，覺得滾床單能解壓，但萬一上癮了呢？」
「萬一你開始依賴韓奕哲來調節情緒，以後沒他就不行了呢？」
申有娜不說話了。
「第四，」黃禮志盯著申有娜，「影響練習怎麼辦？」
「你現在走路姿勢都不對，今天還能好好跳舞嗎？」
「萬一扭傷呢？」
「萬一因為狀態不好被老師罵呢？」
「我今天狀態很好！」
申有娜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歐尼你看我，黑眼圈都沒了！我能多練兩小時！真的！」
黃禮志噎住了。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那張確實容光煥發的臉，那句「我能多練兩小時」說得那麼真誠，那麼有底氣，讓她準備好的所有說教都卡在了喉嚨里。
是啊。
申有娜的狀態，確實是這段時間來最好的。
那些疲憊、焦慮、強撐，今早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飽滿的活力。
黃禮志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的失眠，想起盯著天花板數羊數到一千隻還是清醒的痛苦，想起那種胸口悶得想尖叫的感覺。
如果————
那個荒誕的念頭又冒出來了。
如果滾床單真的能讓有娜煥然一新，那是不是——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不！不！不！
黃禮志你在想什麼！
你是隊長！
你要負責！
但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小聲說：
可是有娜現在確實好了啊。
比起之前那種強撐的狀態，現在這樣不是更好嗎？
只要不影響回歸，只要她開心——
兩種想法在腦子裡打架。
黃禮志的表情從嚴肅，變成無奈，最後變成一種認命般的妥協。
黃禮志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在晨風中飄散，帶著寵溺，帶著無奈，帶著一種「算了，隨你吧」的縱容。
申有娜捕捉到了那聲嘆息里的情緒變化。
申有娜眼睛一亮：「歐尼——你不罵我了？」
「罵你有用嗎？」
黃禮志白申有娜一眼，「你這種體育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罵你一頓，你下次該干還是干，還會躲著我干。」
申有娜縮了縮脖子，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所以，」黃禮志看著她，「我只說三點。」
「嗯嗯！」申有娜點頭如搗蒜。
「第一，絕對不能影響回歸。」
黃禮志豎起一根手指，「練習不能耽誤，狀態要保持。」
「如果我發現你因為——私事而影響練習，我會直接告訴公司，讓韓奕哲滾蛋。」
「不會的！」
申有娜立刻保證，「我今天能跳得更好！」
「第二，」黃禮志豎起第二根手指，「注意安全。」
「下次必須用措施，聽見沒？」
「外面不行，什麼都不行，必須採取保護措施。」
「還有，地點要選絕對安全的，不能有絲毫風險。」
申有娜臉紅了，但還是點頭：「——知道了。」
「第三，」黃禮志豎起第三根手指，表情變得微妙，「注意節制。」
「你還要練舞，每天練習強度那麼大，要是晚上還——劇烈運動，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黃禮志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走路的樣子——今天老師肯定會看出來。」
「你最好想好說辭，比如摔了一跤，或者拉伸過度。」
申有娜的臉徹底紅透了，她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嗯。
黃禮志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覺得好笑。
這孩子，剛才承認和韓奕哲上床時都沒這麼害羞，現在說到走路姿勢反而羞得想鑽地縫。
果然還是忙內。
黃禮志心裡那點擔憂，突然淡了很多。
黃禮志伸手，捏了捏申有娜的臉頰：「記住了？」
「記住了！」
申有娜抬頭，笑容重新綻放，「謝謝歐尼！」
那笑容太燦爛，太有感染力，黃禮志也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黃禮志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黃禮志說，「你脖子上的吻痕，遮瑕沒塗勻，右邊還有一點沒蓋住。」
「回去補一下。」
申有娜：「！！！」
申有娜立刻捂住脖子，轉身就想往屋裡跑。
「等等。」黃禮志叫住申有娜。
申有娜僵住。
黃禮志走到她面前，伸手一不是打她，而是戳了戳申有娜的胸口。
隔著厚厚的衛衣，其實戳不到什麼，但申有娜還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
「歐尼！」
「這裡也痛吧？」
黃禮志挑眉，「昨晚——哼哼——」
申有娜的臉紅得能滴血，她捂住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禮志看著申有娜那副樣子，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她模仿朴振英社長的語氣，壓低聲音，做出那個標誌性的手勢：「我們ITZY的孩子——」
申有娜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配合地站直：「社長nim！」
黃禮志繼續模仿，表情嚴肅但眼神里滿是笑意：「戀愛可以！但要在我的眼皮底下！而且不能影響舞台！知道嗎！」
申有娜憋著笑，用力點頭：「是！社長nim！」
兩人對視三秒，然後同時爆發出大笑。
笑聲在清晨的陽台上迴蕩，驚起了樓下樹枝上的幾隻麻雀。
黃禮志笑得前仰後合，申有娜笑得蹲在地上捂肚子。
笑著笑著，黃禮志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申有娜的屁股。
「嗷！」申有娜跳起來，「歐尼你幹什麼！」
「檢查傷勢。」
黃禮志一本正經，「這裡最酸吧？瞞不過我。」
黃禮志又伸手戳了戳申有娜的腰側：「這裡也是。」
申有娜又羞又惱，開始反擊一她伸手撓黃禮志的痒痒。
「呀！申有娜！」
「歐尼先動手的！」
兩人在陽台上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像回到了練習生時期，那些無憂無慮、只有彼此的日子。
晨光越來越亮，金色的陽光灑在陽台欄杆上，把那盆多肉植物的葉片照得透明。
遠處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早班車的聲音，行人說話的聲音，便利店開門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某個陽台上，兩個女孩還在打鬧。
直到一「兩位。」
一個冷靜的聲音從陽台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轉頭。
李彩領站在推拉門邊，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手裡拿著空了的保溫杯。
她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現在才七點五十。」
黃禮志和申有娜對視一眼。
然後，不知誰先笑出聲，兩人又笑作一團，笑得東倒西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彩領看著她們，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接水。
嘴裡小聲嘀咕：「大早上發什麼瘋——」
但她轉身時，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一點。
陽光徹底照亮了陽台。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