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張公硬,宋堂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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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羅庭也有一攬子計劃。

  跟自己一樣,他也非『等閒之輩』。

  但那沒辦法。

  「羅將軍覺得自己能贏,我也覺得殿下能贏。」注視著王大龍的眼睛,宋時安平和道,「看來,我們是存在著不可協調的分歧了。」

  「是。」王大龍完全沒有妥協的想法,「既然殿下能贏,那就不需要反對者的支持了。倘若放我出來,我一定會帶著我的部下出城。」

  「那這就太麻煩了。」

  雖然嘴上這樣說了,但宋時安語氣裡面一點棘手的意味都沒有。

  兩個人的情緒,都不算好。

  在這件事情上,可謂是針鋒相對。

  而二人眼神冰冷的對視一會兒後,宋時安偏了下臉,隨口道:「給王大龍將軍安排一間牢房,不要虐待,不許欺辱,每日定時的安排飯食。」

  下令後,獄卒便將房門打開。

  王大龍,也是直接的走了進去,坐在了茅草堆上,鎮定自若。

  牢獄,不可改其節。

  「王大龍將軍不服徭役,不挖城防,也並未像城中女子那般,為我大軍造飯浣衣,就按照最低的供給送飯。」宋時安再次吩咐。

  王大龍知道他是在激自己,所以依舊平視前方,不為所動。

  而看著牢籠里坐著的人,宋時安語氣仿佛帶了針一樣,並故意提高聲音道:「王將軍你覺得殿下會輸,那你就等著吧。什麼都不乾的坐在監牢里,等城破,等被屠,等虞人的血流幹了,等到姬淵找到這裡,你再興奮的跟他說,就說吧,我是對的,六殿下錯了!」

  「……」

  這番話,讓王大龍的故作鎮定沒辦法再維持。

  他將頭低下,默不作聲,並不與宋時安視線交匯。

  但雙瞳,則是動搖的發顫。

  宋時安挑著說的這些話,確實是扎人。

  讓他所堅持的一切,對朝廷的,對羅庭的,對自我的忠誠,都變成了最大的私心。

  「堂尊,張公家的管家請見。」這時,一位縣衙主薄開口通報導。

  「讓他等!」

  發泄般的撂下這句話後,宋時安就扯袖轉身,回到署房。

  只留下坐在牢房中的王大龍。

  抬起頭,看著這個狂生的背影,他一時間,也陷入了動搖。

  倘若殿下將這座城池牢牢控制著,堅壁清野,修築城防,一直等到姬淵前來圍攻,那到時候,自己還是在這裡坐著,什麼都不做,就等朔風陷落嗎……

  ……

  回到署房之後,剛哈完氣的宋時安,瞬間就變臉,重歸於淡定從容。

  很多話,都是因人而異來說的。

  而對於王大龍這種並不是貪生怕死,趨炎附勢,純粹是不認可自己的異端,就需要上價值了。

  畢竟在沒有發生的事情上,一張嘴,是絕對沒辦法說服另一張嘴的。

  他肯定覺得六殿下是傻逼,為了守住城,全盤打散了帝國的計劃,也讓羅庭籌備了很久的,和姬淵的終極一戰泡湯。

  在政變這種事情上,他肯定恨死這次行動的決定者了。

  其中,包括我。

  但我問你,你是不是大虞人?

  齊賊來了,有沒有獵槍?

  殺我同胞,辱我姐妹,你要不要並肩作戰?

  這是肯定的,因為王大龍這種人,本就是鐵血大虞戰狼。

  而戰狼,最好用了。

  到時候就等吧,真到那一刻了,他必定會為六殿下效忠。

  然後呢……

  剛才是誰來了?

  ………

  「堂尊是有什麼事情嗎?」

  在牢衙門口,張府的大管家周安在等待了很久後,對門口的縣吏詢問道。

  「堂尊今天第一天來,要處理交接的事情太多了。」縣吏笑盈盈的說道,「您啊,還是再等一會兒吧。」

  「有說過是張府的人嗎?」他問道。


  「說了,這肯定說了。」縣吏笑著道,「等堂尊忙完,自然就見您了。」

  抿著嘴,周安用鼻吸了一下後,有些不太耐煩的側向了一邊,繼續的等待,並且有些陰陽的說道:「江堂尊以前,可是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是張府來的人,都會很快就見的。這都過了一刻,堂尊他,是不是不太懂朔風的風土人情啊?」

  「那在下就不知道了。」

  縣吏也不背鍋,笑著道:「堂尊他,是說的讓您等。」

  不悅的,周安拿出了一小錠銀子,放在了他的手心,擺了擺手,催促道:「再去問問吧,何時能夠見我。」

  「誒好的,您稍等。」拿到錢後,縣吏便屁顛屁顛的,回到了獄衙里。

  連忙的,去到署房中,他通報導:「張府的人問堂尊,何時能見他。」

  宋時安停下手中的活兒,看向他,感興趣的問道:「那人現在不耐煩了嗎?」

  聽到這個,人精的縣吏旋即解釋道:「看他樣子,似乎是真的有些急事要找堂尊。」

  在這種遍地是豪強的縣裡當吏,就一定得處事圓滑,兩邊都不得罪。

  哪怕只是大府里的一個管家,也得當爺給伺候著。

  畢竟縣吏不同於州吏,和重要部門的郡吏,含金量差很多。

  大虞的京吏,州吏,和部分有些重要和有晉升空間的郡吏,那都是舉人才能做的。

  而像這種小縣吏,還是在監獄裡的『獄警』,基本上就是小卡拉米。

  當然,他們背地裡也是瞧不起周安這種管家的。

  下人一個還裝上了,誰特麼怕你啊,不都是忌憚你背後的人嗎?

  「這張氏,在朔風如何?」好奇的,宋時安問,「相當跋扈嗎?」

  談及於此,作為縣令的狗腿子,縣吏小聲的說道:「那張氏,在整個涼州都算是大族。張公這一分支的,也相當有權勢。他兒子在其它郡當都尉,而他的親內侄更了不得……」

  「刺史對吧?」宋時安說。

  縣吏點頭:「對對。」

  那確實是不得了。

  侄子是高官,他屌不屌?

  而且大虞才六個州,他侄子就是其中一個州的刺史,含金量確實是拉滿了。

  這一次潼門關丟了,他免不了責任,至少會降職兩級。

  就算如此,還是能跟老宋平級。

  這時,宋時安像是對下屬八卦一樣,抬起手指,小聲道:「要降了。」

  聽到這個,縣吏驚訝的捂著嘴巴,然後點了點頭。

  刺史要下去了嗎?

  那這朔風張公,還能繼續作威作福嗎?

  「那讓他進來吧。」

  見也差不多了,宋時安隨意道。

  「好的堂尊,在下這就去喊。」

  縣吏就這樣,離開了署房。

  而宋時安則是往椅子上一靠,雙腳『kua』的一下,就擱在了木案上。

  過了一會兒,一個看著相當溫和,約摸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注意到了他這鬆弛的態度,認定是個孟浪的紈絝子弟後,便笑著說道:「堂尊,張公想問問,這城門都何時開啟?」

  宋時安微微歪著頭,相當敷衍的問道:「你叫?」

  這般無禮的態度讓周安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化為平和:「回堂尊,我叫周安。」

  「你是何官職?」

  「在下無職。」

  「那你是舉人嗎?」宋時安又問。

  「堂尊說笑了,在下不過是張府家一個下人。」

  周安特意的,在『張府』兩個字上下了重音。

  「哦。」宋時安把腳放下來,身體前傾,笑著開口道,「那你一定考上了秀才吧?」

  注視著宋時安,周安語氣里的溫和全然消失:「在下沒有。」

  而聽到這個,宋時安的笑臉當即陰沉下來:「那你見本官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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