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讓我親自看一看能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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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讓我親自看一看能不能打!

  你的義父不會叫謝遜吧?

  展昭快要壓不住心中的吐槽了。

  但他又不免有些奇怪。

  若真是這樣,謝靈韞為何沒有入摩尼教呢?

  這位可是宗師之資!

  「我確實險些入摩尼教。」

  謝靈韞解釋道:「是恩師將我從摩尼教手中拽出,教導我聖人之道。」

  這個恩師,就是白鹿書院前任院首,曾經擔任御前護衛的沈清言了。

  謝靈韞是沈清言最小的弟子,亦是關門弟子,沒想到卻是從摩尼教手裡搶過來的。

  展昭贊同:「摩尼教無論本意如何,傳承至今,已經成為見不得光的秘密宗教了,令師確實是引導謝兄走向了正途。」

  「是啊!」

  謝靈韞首度嘆了口氣:「義父其實也說,如今的摩尼教,無論是中土派還是波斯派,都與光明」無關了,整日生活在陰暗中的人,如何能真正觸及光明?所以他也脫離了摩尼教————」

  「哦?」

  展昭道:「「大力法王」離開摩尼教,何時的事情?」

  謝靈韞道:「十年前,那些人要收我入教,義父不願,起了爭執,後來義父就與他們鬧翻了,乾脆帶我叛教離開,我則被恩師收入白鹿書院。」

  展昭微微點頭:「那大力法王如今?」

  「摩尼教哪能容許一位護教法王安然離去,義父哪怕沒了我這個牽掛,一個人在中原也被追殺,後來便去了海外十方島。」

  謝靈韞苦笑:「不過他倒是挺樂意的,每年還有書信傳回,送到白鹿書院,給我報一個平安。」

  展昭道:「如此說來,謝兄此次前來襄陽,豈非主動涉入摩尼教的是非漩渦?」

  「不是主動捲入,而是從未真正脫身。」

  謝靈韞指尖輕撫琴弦,神色徹底平靜下來:「摩尼教有一項詭異門規,無論波斯總教還是中土分支皆恪守不渝一他們認定歷任教主與法王,皆為明尊在世間的代行者,故而從無退位讓賢之說,唯有前任身死,後任方能繼位。」

  退位讓賢,就是完全由人決定。

  而前任身死,可以視作明尊於冥冥之中的安排,收回了這個代行者,新的教主與法王才能繼任。

  展昭凝眉:「照這麼說的話,「大力法王」的叛教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是!」

  謝靈韞道:「我義父至今在世,教內就無法選出新一任的大力法王」,同樣的道理,清靜法王」心向波斯總教,不除去此人,中土摩尼教內也無法選出另一位新的清靜法王」。」

  展昭搖搖頭:「這還真是————」

  「邪門的很吧?」

  謝靈韞道:「我來襄陽前的幾個月,就見過了一位摩尼教的明子」。」

  明子」是教主與四大法王的候選者,而此人與我也是老熟人了,他不止一次想要利用我引義父回中土,就是要害義父的性命,登上「大力法王」之位。」

  「此人一直未能如願,但我也沒能奈何得了他,畢竟殺了這個,恐怕還會有新的明子」,不熟悉的更加難防。」

  「不過他這次找上門來時,是真的惱羞成怒了,我彈著琴呢,他都對著我破口大罵,罵了整整一個時辰,還說要直接去海外殺義父。」

  「我當時見他實在有些歇斯底里,就給了他一個建議————」

  展昭隱約猜到了,但還是好奇:「什麼建議?」

  謝靈韞眨了眨眼睛:「我建議他來殺清靜法王」。」

  「呃————」

  展昭道:「聽謝兄之前的描述,清靜法王」是二境巔峰吧?」

  謝靈韞道:「是啊。」

  展昭道:「那大力法王」呢?」

  謝靈韞道:「義父當年護我叛教時,還是一境巔峰,後來他在書信中提及,去了海外十方島,才知人該這樣活著,倒是凝聚了武道真意,如今已是二境宗師,但也不如清靜法王」那般厲害。」

  展昭道:「那你建議那位明子去殺清靜法王」?」

  「所以那個「明子」又罵了我兩個時辰。」


  謝靈韞微微一笑:「不過就在一月前,他去而復返,提出了一個建議,一個聯手除去清靜法王」的建議。」

  展昭無語。

  從這裡就能看出,摩尼教內部的環境有多麼誇張。

  謝靈韞這種建議其實就是垃圾話,結果對方居然當真了,消失的幾個月估計就是準備謀劃,然後還真的覺得可行?

  畢竟大力法王遠去海外,且不說這個明子如果不能用謝靈韞作為要挾,能否打得過一位二境宗師,即便可以,他又去哪裡找人呢?

  恐怕一來一回,都要個幾年時間,根本耗不起。

  相反「清靜法王」隱居襄陽附近,外人或許不知,但摩尼教中人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派大悲禪寺這一支來監視。

  所以這位「明子」而言,暫且放棄「大力法王」,「清靜法王」反而成為了首要的目標。

  而且由於「清靜法王」的波斯派立場,摩尼教內說不定還有不少人,在暗中支持「明子」的行為。

  謝靈韞道:「他也立誓承諾,若能登臨清靜法王」,但凡在位,就會約束教眾,不再來找我和義父的麻煩。」

  展昭對此不太認可:「這等摩尼信徒,承諾是否可信?謝兄不可受其蒙蔽!」

  「哈!」

  謝靈韞笑道:「多謝賢弟關心,愚兄當然知道,這些人的話信不得,但這確實是一次機會。」

  「若非此人慾借我之手除去「清靜法王」,我又怎能知曉教中最新動向?」

  「當年義父離教時,中土派」與波斯派」尚能維持表面和氣,如今卻已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

  「所以我此來不是為了替這個傢伙除去清靜法王」,讓摩尼教內鬥得更厲害,才是我的真正目標。」

  展昭微微點頭。

  此世摩尼教高手眾多,勢力不小,卻一直沒能掀起像樣的造反攻勢,直到百年之後。

  原來不是這個秘密宗教沒發展起來,而是內鬥得太過嚴重了。

  那高手再多也沒用,只顧著自己人掐自己人了。

  恐怕要再過個兩三代人,將中土派與波斯派的分歧彌合,還有那些叛教離開的統統了結,到時候才有一場席捲東南的浩大聲勢。

  有鑑於此,展昭也將襄陽王的重傷,去往「清靜法王」隱居之地療傷的情況告知:

  」

  謝兄覺得如何?」

  謝靈韞都有些驚異:「襄陽王居然被一位三境宗師暗算了麼?那他當真是有幾分運道!這等嚴重的傷勢,天底下恐怕只有寥寥數人能夠救治,而清靜法王」頗擅醫術,且精通一門奇功,還真就是其中之一。」

  「哦?」

  展昭道:「照這麼說,「清靜法王」確實可以讓襄陽王的傷勢痊癒?」

  「可以!」

  謝靈韞道:「此人修煉的本就是光明五法」之首智海無礙觀」,再受前任教主傳功,得了大光明普照智海無上真經」的功力,兼修兩儀明暗印」,由此神功大成。」

  「這兩儀明暗印,就是一門療傷神功,以摩尼教教義二宗三際」為核,二宗即光明與黑暗,三際為初際未分、中際相爭、後際分離。」

  「此印法取「中際」之變,化光明黑暗二氣為陰陽輪轉之力,借天地明暗生克之理,能夠將一切傷勢轉嫁。」

  「轉嫁?」

  展昭有些動容:「如此說來,清靜法王」能將別人所受的傷勢轉嫁給自身?襄陽王這樣的也可行?」

  「可行。」

  謝靈韞分析:「襄陽王受三境宗師一擊而未當場斃命,顯見對方本無意直接取他性命。」

  「但那宗師真勁入體後,已與五臟精氣糾纏難分,接下來一旦強行驅除,襄陽王當場就得一命嗚呼。」

  「正常情形之下,縱使四境大宗師親至,也只能眼睜睜看此人日漸衰弱,身體徹底垮掉。」

  「而清靜法王」卻可以用兩儀明暗印」,將那位三境宗師殘留下的力量轉移到自身體內,使其擺脫舊傷。」

  難怪藍繼宗失算,襄陽王確實好運,居然能碰上這麼個高手搭救。

  展昭道:「那麼拖到如今還未復原,是因為清靜法王」不願意承受三境宗師的重擊,選擇逐步清除傷勢?」


  謝靈韞點點頭:「除非清靜法王」願意用自己的重傷,來換取襄陽王痊癒,不然必須這樣。」

  「清靜法王」直接用兩儀明暗印,確實可以將襄陽王體內的傷勢,徹底轉移過來。

  可那並非宗師的正常交鋒,而是相當於直接硬抗藍繼宗一指,想想持湛方丈對陣耶律蒼龍,性質要更加嚴重,「清靜法王」不死也得重傷。

  襄陽王又不是這位明教法王的爹,「清靜法王」肯定做不到這樣的捨己為人,所以才一年年的拖下來,不斷減輕傷勢。

  襄陽王府似乎也看出來,對方其實能夠一次性治好,卻是不願為之,顯然經歷過溝通,卻宣告失敗。

  這些年王府付出的奇珍異寶倒也罷了,關鍵在於少年天子正在長大,朝野上下的局勢逐漸穩定。

  襄陽王是想造反的,他兩年前又得到了李妃,實在等不下去了,這才準備聚集高手,「請」對方入王府。

  這條脈絡理順了。

  展昭從謝靈韞身上獲得了這些關鍵情報,也不藏私,將襄陽王府的情況告知。

  謝靈韞恍然:「原來襄陽王邀請天南四絕來此,是為了這件事,倒是殊途同歸。」

  展昭道:「襄陽王顯然是要孤注一擲,此人身邊本就有邪道高手,又有瀟湘閣與地方幫派為打手,居然還要拉上天南四絕,可見清靜法王的威脅確實大。」

  他頓了頓,問道:「「清靜法王」精通機關暗道之術麼?」

  「應該沒有。」

  謝靈韞搖搖頭:「義父和那位「明子」,都未提過此人涉獵這類雜學。」

  展昭這就放心了,他的六爻無形劍氣最怕機關,那玩意不會就是不會,又是死物,探查不得,繼續問道:「清靜法王隱居的山谷,具體在哪裡?」

  謝靈韞神情嚴肅起來:「賢弟準備如何?」

  展昭道:「我的武學擅長探敵,準備去一探究竟。」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位二境巔峰,有三境戰力的宗師,足夠他以最鄭重的姿態迎敵。

  目前所有的探討,還都是情報層面。

  哪怕是謝靈韌這種,也是從「明子」那邊得來的二手情報,是否準確得打一個問號。

  所以得親自去看一看,再決定後續。

  如果能打,那就上陣。

  如果力有不逮,那就不能帶著連彩雲、龐令儀和虞靈兒去冒險了,傳信泰山,把衛柔霞和應該還未回歸少林寺的釋永勝,這兩位二境宗師拉過來再說。

  依舊是正義的圍攻,但陣容又有不同。

  謝靈韞揚眉:「愚兄也擅長斂息,若非如此,在市井彈琴時早就被人丟石子了,我與你同去如何?」

  展昭凝視著他,點了點頭:「好!」

  「唔!」

  謝靈韞十分感動:「賢弟真的信我,你我就在這裡八拜為交吧!」

  展昭微笑:「謝兄是一位妙人,待得解決襄陽之亂,你我結拜,又有何妨?」

  謝靈韞眼睛大亮:「一言為定?」

  展昭隱隱覺得這話有些插旗,但他對自己是信心十足的,再看看眼前這位,娘親的教導,法王的義父,頗具主角的氣質,放下心來,頷首笑道:「一言為定!」

  「陰陽玄谷!」

  「沒想到襄陽城外還有這樣的地方!」

  展昭休息一晚,養精蓄銳之後,將情況告知龐令儀、連彩雲和虞靈兒。

  「巧了!」

  在三人難免擔憂的注自下,帶著謝靈韞出了山莊,朝著襄陽城西南而去。

  行了大約百多里後,兩人進入荊山,尋找群山環抱之間的一處天然裂谷。

  這個裂谷被摩尼教取名「陰陽穀」。

  據說谷口常年被雲霧遮蔽,唯有一條隱秘的「陰陽道」可入,只因兩側石壁天然形成黑白雙色,暗合摩尼教「明暗二元」之旨,故得此名。

  而最初發現此地的,也不是「清靜法王」,早在前唐摩尼教徒四處傳教時,就在襄陽周邊的荊山東麓發現了這裡,初步建立了據點,刻下石碑為記號。

  後來「清靜法王」翻閱教中典籍發現此處,這才於十多年前搬入此地,若論年份,其實比起「大力法王」叛教還要早些,多少也帶了個壞頭。


  兩人深入密林,專找有人跡的道路走,畢竟襄陽王一眾早早來此,且不是一回了,肯定留有痕跡。

  而途中也有閒聊:「摩尼教內部這般分歧,教主就不想辦法彌合麼?」

  謝靈韞道:「教主想不了辦法,十五年前當代教主突然失蹤了,至今生死不知。」

  展昭奇道:「至今生死不知,那就基本凶多吉少了吧,依照摩尼教的教規,這種失蹤的情況,也不能選新教主麼?」

  謝靈韞道:「教規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四大法王齊心協力,自然能同選新教主,但中土派和波斯派本就斗得厲害,選個新教主出來,萬一贊同其中一派,另一派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嘛————」

  展昭道:「所以教主之位乾脆空置,四大法王及麾下各壇主,爭鬥的爭鬥,叛教的叛教。」

  謝靈韞道:「挺好不是麼?」

  展昭失笑:「確實挺好。」

  不過教主失蹤,法王叛教,剩下的誰都不服誰。

  摩尼教的發展都是這麼驚人的相似麼?

  「嗯?」

  正在這時,他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頭頂雕鳴清越,兩道黑影倏然掠空而過。

  電光石火之間,展昭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兩頭雪羽金瞳的大雕。

  謝靈韞更是眉頭一揚,壓低聲音道:「是光明雕!」

  「按照那個明子」的說法,此雕是異獸,專門捕捉巨蟒的蛇膽為食,羽翼如映日光為刃,鋒銳絕倫,清靜法王」初至此地,就馴服了雙鵰為護谷靈禽。」

  「我們看到這兩頭光明雕,就離陰陽穀不遠了。

  兩人接下來身形愈發隱蔽,再往深山而入,果然見得一片雲霧湧來。

  「清靜法王」自己不通機關暗道之術,但藉助山谷自身的環境,就能將隱居之地保護起來,不受外人打擾。

  當然進出的通道早就被摩尼教記錄下來,那位「明子」也早早將方法告知謝靈韞,所以謝靈韞四處搜索了一遍,很快找尋到了「陰陽道」。

  「進!」

  兩人悄無聲息地步入。

  走到一大半,展昭陡然傳音:「慢!」

  「前方有人?」

  謝靈韞眉宇間有些茫然,這股迷霧實在煩人,連宗師入微的感應都有阻礙,前方竟有些模模糊糊。

  展昭卻十分篤定:「有人!且有很多人!恐怕是襄陽王的親兵,就駐紮在谷口,若是有旁人直接闖進去,正好碰個正著!」

  謝靈韞凝眉:「那怎麼辦?這裡只有一條出入口————」

  「隨我來。」

  展昭引路。

  待得迷霧漸漸散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連綿的軍帳。

  密密麻麻的士兵披堅執銳,把守在山谷出入口,每人重甲覆面,腰間懸制式陌刀,行動時甲葉無聲,顯是內襯了軟皮,同樣硬功與輕功都相當不俗。

  展昭的目光有些凝重。

  這種親衛的強橫程度,甚至可以與鐵劍門精挑細選的血雨十三衛對比。

  或許單對單拎出來,不是血雨十三衛的對手,但從甲冑與武器的精良,行走坐臥的姿態來看,也絕對能抗衡一二。

  而血雨十三衛只有十三人,這裡卻有三百人。

  襄陽王終究是藩王,招兵買馬,發展壯大,不是尋常江湖門派可比。

  不過哪怕是三百親衛堵住入口,也阻礙不了他們的步伐。

  因為有霧氣遮蔽,看似出入口只有一條,但視覺死角反倒更好找了。

  展昭帶著謝靈韞,走入小地圖上的一片紅點中,閒庭信步地路過他們的包圍圈,無驚無險地穿梭入谷。

  謝靈韞神情略顯緊張,直到三百親衛被徹底拋之腦後了,才敢傳音:「藝高人膽大,難怪賢弟敢來此處!」

  展昭道:「謝兄的斂息之術也很獨到,不過襄陽王身邊還有邪道高手,其中一位還是「屍凶」鄲陰的弟子,可能通曉一門極其霸道的毒功,需好生提防!」

  五靈心經事關五仙教的根基,在未經過虞靈兒同意前,他是不好泄露的,但也強調了「血僵子」莫殘的威脅。

  「明白。」

  謝靈韞微微頷首,正將氣息收斂得如同徹底消失一般,前方突然傳來悽厲的呼喊:

  T

  莫殘死了!莫殘死了!」

  這聲音如同夜梟嘶鳴,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謝靈韞腳下頓了頓,萬分好奇地道:「這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發生命案了吧,看來和摩尼教一樣,惡人就是容易內鬥啊!」

  展昭同樣驚奇,但仔細想想,也覺得正常:「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湊近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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