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聖女終於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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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聖女終於開誠布公

  襄陽府衙。

  明風的屍體已經搬到了檢屍所。

  包拯昨晚深夜回歸,近乎一夜未睡,只是清晨時稍稍打了個盹,此時看著件作呈遞上來的屍格了,依舊全神貫注,仔細看完後,頗為不悅:「這般簡略?」

  仵作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此人的死因一目了然,就是流血身亡,明顯是中了劇毒,小的也常聽些江湖傳言,正是五仙教「泣紅散」身死的特徵————」

  包拯卻不吃這一套,沉聲道:「既是江湖傳言,便不可全信,你要詳細驗明屍身,不可有絲毫輕慢。」

  件作無奈,只能接回屍格,領命道:「是。」

  包拯又望向差役:「大悲禪寺的僧人帶回府衙了?」

  差役道:「前去收殮屍體的————帶回來了。」

  包拯追問:「都帶來了?」

  差役低下頭:「少了兩個。」

  包拯凝視著他:「本官不是讓你將他們統統帶回麼?」

  差役戰戰兢兢地稟告:「可他們說,說寺中住持宏真法師,正在錢府做法事,如今弟子遇害,怎的也要去通報一聲,由此少了兩個僧人,應是去通報了!」

  「兩個僧人————」

  包拯微微眯了眯眼睛,擺手道:「去吧!」

  差役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屋內重歸寂靜,唯余銅壺滴漏聲聲。

  包拯撫過頜下長須,官袍映著燭火,在地上投下巍然不動的身影。

  兩個僧人途中離開,一個去錢知府的家中,稟告住持宏真法師,尚在情理之中,另一個僧人去了哪裡?

  再結合昨日僧眾言辭閃爍,這其中或有蹊蹺。

  可惜啊,他目前身邊無可用之人,府衙的胥吏難以仔細盯梢。

  早在來襄陽之前,包拯就做好了準備,可真正踏入這方府衙,才知何為深陷泥沼,處處受阻。

  暗處似有千絲萬縷,織就一張彌天大網。

  若不能乖乖地趴在這張網上,與之一同吐絲結網,便會似階前落葉,被這襄陽的風吹起,再掃作齏粉。

  但即便面對層層阻礙,重重風險,包拯也絕不會有半分妥協。

  「包大人!」

  恰在這時,三道身影打破了思索。

  前日所見的兩個年輕的江湖男女,再度出現了面前,這回又帶來了一位女子。

  虞靈兒換了衣衫,六心澄照訣雖然未徹底降低她的存在感,卻多多少少遮掩了幾分不同於中原人的氣質,以致於包拯也只是打量了一兩眼,就忽略過去,主要還是落在展昭身上。

  「展少俠!」

  包拯開門見山:「你前日有言,要追查兩年前的三槐巷血案,昨日就出現在隆中劍廬的兇案現場,可否給本官一個解釋?」

  「可以。」

  展昭將青竹幫長老程松作為導遊,帶著他和連彩雲一同登隆中遺址參觀,結果恰好發現兇案現場的情況說明,暫時隱去了虞靈兒這一段,然後直接接上夜探大悲禪寺的情況。

  「摩尼教?」

  包拯都不免震驚了:「此言當真?」

  展昭道:「大雄寶殿內有暗道,通向他們的法壇,但我們尚未進入,故不能完全確定。」

  包拯干分欣賞這份嚴謹,撫須道:「若真有容納數十人之地,修建絕非易事,恐處心積慮,圖謀甚大!」

  展昭又不是官場中人,說話完全毋須顧慮:「關鍵是此地還有一位襄陽王,凱覦皇位,野心勃勃,摩尼教眾紮根於城外西北十五里,山門正對官道之處,若有好手披堅執銳,潛伏於寺中,再一涌而出,疾行至多半個時辰,就可抵達襄陽城下————」

  「慢!」

  對於聯繫到襄陽王,包拯並不意外,但聽著聽著發現不能聽下去了,抬手制止:「此事非同小可,須有人證物證!」

  「會有的。」

  展昭將昨日探得的情況與之共享,是相信包拯的判斷力,點到為止即可,又接著道:「我們擔心賊人暗下黑手,故而請了一位江湖同道。」

  他側過身,一直打量包拯的虞靈兒上前。


  這位來到府衙,確實想觀察觀察這黑臉官兒,是不是真如展昭所言那般能耐。

  目前看來確實不俗。

  至少換成尋常官員,先聽摩尼教作亂,再聞襄陽王牽扯,自己還是初來乍到的二把手,早就冷汗涔涔,面色如土了,哪有包拯這般,臉色都不帶變的。

  嗯,這臉色不太好觀察啊————

  關鍵是此人通身那股浩然正氣,全不似在大理所見,那些混跡宦海之人的城府與油滑。

  故而虞靈兒真正上前時,也見了禮:「小女子虞靈兒,見過包大人!」

  她抱了抱拳,伸手一探腕脈,倏然色變:「他真被人下了蠱!」

  「嗯?」

  包拯目光一凝,全無懼色,展昭和連彩雲倒是一驚:「什麼時候?」

  「就在昨晚!」

  虞靈兒抿了抿嘴唇,緩緩地道:「這是我五仙教的夢衰蠱」,一種細若髮絲的金蠶幼蟲,入體後隨血液遊走全身。」

  「此物最初七日毫無症狀,最快發作是第二個七日,開始氣血漸虧,醫者把脈,只會判斷濕邪入體,生了急病;」

  「然後第三個七日,開始心悸盜汗,面色泛青,咳嗽不止,再到第四個七日,就變得經絡淤堵,虛耗氣血,直至臥床難起。」

  「此蠱最是隱蔽,即便用內力探查,也只會蟄伏體內,脈象更是呈陰陽兩虛的假象,逐漸掏空人體,故名夢衰」!」

  連彩雲變色:「這太可怕了!」

  「倒也沒那麼可怕。」

  虞靈幾微微搖頭:「此蠱對於武者,尤其是氣血旺盛的武者效用不佳,但對於不通武功之人,亦或年老體虛氣弱之輩,最為厲害!可真要對付這類人,我五仙教有的是別的手段,何須要用這見效緩慢的「夢衰蠱」?」

  展昭目光微動:「虞姑娘的意思,這種「夢衰蠱」在五仙教內,也是一種冷門的蠱毒?」

  「十分冷門。」

  虞靈幾道:「若不是七年前大理高楊之爭,互相給對方官員下毒時,就有人用到了這夢衰蠱」,我恐怕都要查一查古籍,沒法直接下判斷。」

  展昭明白了,沉聲道:「無論如何,請虞姑娘先為包大人解毒。」

  「好。」

  虞靈幾一掌拍在包拯後心三寸處,她的要穴被封,真氣無法流通,本命蠱卻無礙。

  連彩雲旁觀,也有好奇。

  五靈心經的本命蠱,到底是什麼樣子,相信每個江湖人都想見識見識,結果連彩雲瞪大眼睛,啥也沒看到。

  「彩雲,感悟天地波動,不要用肉眼看。」

  展昭直接傳音,同時感受到,虞靈幾的體內散發出一股奇特的生命波紋,如月照寒潭般掃過包拯周身。

  霎時間,包拯體內潛藏的另一道陰晦波動,直接被逼現形。

  兩相碰撞的剎那。

  無聲無息間,包拯體內的那個蠱蟲就被碾壓,生命波動直接消失。

  而包拯什麼反應都沒有,依舊端坐,連聲輕咳都無。

  「好了!」

  虞靈兒已然撤開手掌:「夢衰蠱」除去了,這種幼蟲一死,後面會自行排出!」

  展昭微微點頭,連彩雲暗暗稱奇。

  倒是虞靈幾擔心他們不信,解釋道:「所幸下蠱未過三日,蠱蟲剛剛藏在體內,尚未徹底融入氣脈,如今殺死,對包大人的身體並無損傷,不然除了蠱蟲也要修養一段時日。」

  包拯意識到好了,整肅衣冠,鄭重作揖:「多謝女俠相救。」

  「使不得。」

  虞靈兒閃身避開,眉宇間有些愧疚:「本就是我教毒蠱害人,現在幫大人化解,是應該做的事情,絕對當不起此禮,更當不起女俠之稱。」

  包拯卻依舊作揖:「本官這一禮,敬的是姑娘這份光風霽月!世人皆道知錯能改」四字,卻有多少豪傑陷在將錯就錯」的泥潭裡,難以自拔?姑娘能如此坦坦蕩蕩,如何當不起女俠二字?」

  虞靈兒一時間也不禁感動,由衷地道:「包大人果真是好官,小女子佩服!」

  換成旁人,差點被蠱毒加害,也從展昭和連彩雲那裡得知她五仙教人的身份,提防戒備還來不及呢,哪裡會真心實意的說出這等話?


  而包拯絕非是因為出手救治,才會溫言寬慰,是當真這般認為。

  單就是這份胸襟,虞靈兒就相信展昭的話。

  這樣的好官要是多幾位,江湖路見的不平事,都會少上三分。

  定了定神,虞靈兒又將五仙教的情況告知:「小女子此來荊襄,正是為了追查這批從教中遺失的蠱毒,而方才加害包大人的「夢衰蠱」,正是其一!」

  雖然沒有看到具體下蠱的過程,但以五仙教蠱毒加害包拯的,基本可以確定是大悲禪寺的僧人,表面的佛門弟子,實際上的摩尼教徒。

  那麼偷盜五仙教蠱毒的,也必然是摩尼教這條線上的人,至少「夢衰蠱」最後是落在他們手中了。

  原本線索中斷,如今重新續上。

  且雙方查的就是一件事。

  合流了。

  「如此說來————」

  包拯仔細聽完,指節重重叩在案上:「摩尼教近來恐有大動作!」

  原因很簡單。

  如果摩尼教處於蟄伏期,不至於如此應激。

  包拯只是出現在了明風死亡的現場,要調查一下案情,竟然就被下了「夢衰蠱」。

  誠然,這種蠱毒是一種慢性蠱毒,就算是最快發作,也要等到四七二十八天,也就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讓包拯臥病倒下,但這已經夠誇張了。

  反應激烈,下手果斷,一方面說明了摩尼教的不好惹,這群人謀害官員十分果斷。

  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們近來要搞一票大的,這才會草木皆兵,生怕出現意外,以致於先下手為強一展昭還是貫徹之前的路線:「江湖之事自有我等查訪,襄陽官場周旋,還須仰賴包大人————」

  他略作停頓:「展某在京中有一故交,乃龐少師長子龐昱,即將赴任荊湖北路轉運司判官,或可助包大人一臂之力。」

  包拯雙目炯然有神,十分期待:「久聞龐少師清正之名,本官早欲請教,未想還有這等緣分,本官定在襄陽恭候龐判官。」

  展昭:

  雖然龐昱至襄陽,是早就有的安排,代表著以龐吉為首的龐家勢力,徹底站隊少年天子,但當時並不知道包拯調任襄陽通判。

  現在包拯和龐昱合力在襄陽查案?

  怎麼聽著就那麼怪呢————

  龍頭鍘知道麼?

  大致說明了龐家的行程,這邊商議完畢,三人告辭離開。

  剛剛出了襄陽府衙,轉入一條巷子,展昭就看向虞靈兒:「虞姑娘,現在可以開誠布公了麼?

  你們五仙教丟的,恐怕不止是幾瓶蠱毒吧?」

  虞靈兒腳下一頓,不動聲色:「閣下這是何意?」

  展昭道:「我曾聽一位好友闡述五仙教蠱毒的奧妙,也有些許推測95

  「貴教製毒煉蠱的配方固然奇妙,但真正的精髓,還是將自身的武學與毒蠱之術巧妙結合。」

  「以致於真正最核心的毒蠱,若無五仙教本門心法相佐,外人是無法運用自如,縱得奇毒異蠱,也是徒勞。」

  「不然貴教早在前唐南詔立國的時候,就已是大教,要偷蠱毒不至於等到現在。」

  說到這裡,展昭沉聲道:「所以此番失竊的,不僅僅是蠱毒,是否還有武功心法?」

  「罷了!」

  虞靈兒的臉色終於沉下,看了看目露關切的連彩雲,深吸一口氣,終於承認:「教內懷疑,五靈心經外泄了!」

  展昭神情都多了幾分凝重:「居然是五靈心經?」

  這可了不得。

  由於各門各派武學性質的不同,有些寶典不擔心遺失。

  比如大相國寺的鎮派絕學《大日如來法咒》,前半卷化作《清淨如來藏》,每個入寺的小沙彌人手一份,這麼多年肯定傳播了出去。

  但大相國寺不僅不予以阻攔,反倒樂於見得。

  因為若真有人能從《清淨如來藏》里頓悟出絕學,恐怕還會尋到大相國寺來,到時候寺內十分樂意地將對方收入門牆,參悟完整的《大日如來法咒》。

  有些寶典則難以遺失。

  比如少林寺的《達摩武訣》,有兩種傳播方式,一是袈裟,一是後山達摩洞。


  袈裟記錄落了下乘,傳播無礙,連王琰那種俗家弟子都看過,大相國寺作為天下佛門之首,寺內也收藏了一份少林寺武學的附錄。

  真正重要的則是達摩洞內的印記,那就是少林寺的禁地,有眾多強者把守,外人就算偷入,也頂多是感悟一二,絕對帶不走山壁。

  有些寶典就危險了。

  比如五仙教的《五靈心經》。

  通過《五靈心經》,可以煉製本命五靈,本命五靈一出,對其下的蠱毒幻煞更有著碾壓性的優勢。

  好比方才虞靈兒本命蠱一出,直接殺死包拯體內的夢衰蠱,就是典型的例子。

  試想如果外人偷練了《五靈心經》,反過來帶著大批高手打上五仙嶺,那五仙教除了聖女和教主外,恐怕五仙使都難以抵擋這等克制。

  因此這是五仙教的立教根本,存續關鍵,萬萬不容有失。

  《五靈心經》不僅存於秘洞之中,有五靈異獸把守,歷代卸任聖女之人,也多有自願留於秘洞,繼續參悟心經的同時,成為了守護者。

  五仙教的歷史上,不是沒有賊人裡應外合,想要盜取秘典的情況,但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如今又是怎麼回事?

  結合方才虞靈兒所言,展昭又問:「你方才說,教中懷疑五靈心經外泄,那就是沒有完全確定,懷疑的根據是什麼?」

  虞靈兒沉聲道:「此番失竊的蠱毒之中,有數種奇蠱,非得五靈心經催發,才能顯威傷人。」

  「且那賊子下手狠准非常,教主懷疑,教內高層有人背叛。」

  「若真是如此,對方顯然就不可能偷錯了,那就是專門需要那類蠱蟲,說明有外人偷練成了五靈心經!」

  連彩雲奇道:「可他們盜了這樣的蠱蟲,不就暴露了五靈心經的外泄,引起貴教的警惕麼?」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虞靈兒解釋:「煉製這等蠱毒,需用滇南特產的蟲獸屍骨、奇花異草,外人縱得了心經,要自行煉蠱也是難上加難,倒不如直接盜取現成的來得便利。」

  展昭微微點頭,又問道:「與兩年前的三槐巷血案何干?」

  終於到了關鍵。

  虞靈兒稍加沉默,緩緩地道:「程墨寒的妻子,是上一任教主巫夜羅之女巫雲,她還曾經是聖女的候選之人。」

  展昭恍然。

  戒聞說程墨寒與大相國寺有舊,原來是這麼個有舊法。

  五仙教上一任教主巫夜羅,就是戰死在宋遼國戰中的那位,當年與大相國寺並肩作戰,顯然交情匪淺,程墨寒在逃入惡人谷之前,把兒子程若水送入大相國寺,其實送的是巫夜羅的外孫。

  哪怕程墨寒逃入惡人谷,成為大惡人,大相國寺依舊將其兒子收留當了沙彌,表明了保護的態度。

  「你們懷疑五靈心經的外泄源頭,是程墨寒的妻子巫雲岫,又發現蠱毒流向襄陽,而偏偏兩年前,程墨寒屠戮襄陽三槐巷百姓,這才想要追查血案的真相————」

  展昭把一切聯繫起來:「虞姑娘之前擔心,我們衝著《五靈心經》來的吧?」

  虞靈兒嘟囔一聲:「你們不可疑麼?」

  平心而論,從這位五仙教聖女視角看,確實可疑。

  一位宗師之下的少年,以兩根手指制住了她;

  隨行的少女,是心劍客的徒孫,兩家是世交;

  帶著的玉貓,更有一股壓制本命蠱的神奇力量;

  如果真是巧合。

  那她得倒霉成什麼樣子,才能遭遇這樣的組合?

  事實上並不算倒霉。

  如果兩人一貓是惡徒,這位五仙教聖女早就被擺弄出十八種姿勢了。

  而此時展昭彈指如風,疾點虞靈兒三大要穴。

  啪!啪!啪!

  被封堵住的穴道一開,虞靈幾徐徐仰首,天地元氣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形成內外周天循環。

  「哦?

  展昭目光微動,這五靈心經凝鍊的竅穴好生奇特,居然有三大凝鍊竅穴位於天靈?

  而元氣奔涌間,那本命蠱的特殊波動再度顯現,與天地自然之力遙相呼應。


  周遭的環境,並不是特別適合五靈心經的發揮,但即便如此,虞靈幾和本命蠱同頻吐納,滾滾元氣依舊由天靈三大竅穴注入,循著三條路線入體。

  六成循經脈納入丹田周天,三成滋養本命蠱根基,最後一成則悄然注入纏繞腿間的天蛇鞭中。

  「好思路!」

  展昭眼底精光一閃,這般精妙的分配之法,倒是讓他對第三道竅穴神異,隱隱有了幾分感悟。

  且不說這邊默默觀察,虞靈幾舒爽地吁出一口氣,再度睜開眼睛時,已是精神奕奕,一掃先前疲憊。

  眼見連彩雲要上來解牽絲線,更是擺手:「不用不用!」

  也不見作何動作,一捆散發出幽香的繩索就落入掌心,虞靈兒塞入腰間:「這個我就收下了,妹子,趕明兒還你一根更好的!」

  連彩雲點了點頭。

  展昭道:「不擔心我們是欲擒故縱了?」

  「呵呵!」

  虞靈兒咧開嘴:「不擔心,不擔心了。」

  她是真沒想到,對方如此爽快地解開束縛,自己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是給那位包大人解了個蠱毒。

  事實上她現在也不認為對方是老怪物了,但即便起初是誤會,都到這個地步了,多多少少也存在著拿捏之意,非得讓她徹底低頭不成。

  結果這位完全不在乎那些,行事當真磊落。

  展昭解開虞靈幾,也是對方開誠布公,接下來可以力往一處使:「你的第一目標,是尋到偷練五靈心經之人,對麼?」

  「對!」

  虞靈兒正色抱拳:「此事關係我五仙教立身根本,閣下若能助我清理門戶,我教銘記大恩!」

  展昭已經有了想法:「你方才輕而易舉地解開了包大人體內的毒,是因為五靈心經的神異,但尋常手段也能解毒吧?」

  「能。」

  虞靈兒道:「但要大費周章,遠不如我這般簡單。」

  展昭又問:「那貴教是不是存在著某種蠱蟲,唯有五靈心經可解,其他手段怎麼也解不了的?」

  「有啊!我用本命蠱就可以————咦!」

  虞靈幾忽然頓住,明眸忽閃。

  她本就聰慧,此時一點就透:「你讓我下一個常人難解,只有五靈心經才能解的毒,然後引那個偷練了五靈心經的賊人出來?」

  她眼睛大亮,激動恨不得拍手雀躍:「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招!正好拿那大悲禪寺的住持宏真試!」

  「此人是摩尼教的頭目,我拿他下了蠱,若是真有人修煉了五靈心經,摩尼教肯定去求助,我們便可一路跟隨,找到那個賊子了!」

  「思路是對的,但目標選錯了。」

  展昭糾正:「此計貴在出其不意,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是最好的,千萬不能讓對方有所防備。」

  「宏真或許是摩尼教的頭目,但也不是不可捨棄的,萬一那個修煉了五靈心經之人,地位比起住持宏真還要高,為了自身的安危,寧願坐視宏真喪命,就是見死不救,我們反倒徹底打草驚蛇了。」

  「這就違背了試探的初衷。」

  虞靈兒想了想,確實不排除這種可能:「那選誰下蠱?」

  莫非是襄陽知府,那個姓錢的?

  可接下來。

  她發現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

  展昭目光倏然投向城北:「那裡是襄陽王府吧?虞姑娘可願一試?」

  唔!」

  虞靈兒看著那道銳利如劍的視線,心頭猛地一跳,唇角則揚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意:「願隨閣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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