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意義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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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小隊來到樹林邊緣。

  根據夏瓦提供的情報,蛛化精靈是在森林外圍出現,他們沒有準備太多冒險用品。

  林恩背著自己的行囊,四瓶新制的藥劑都在其中。此外,因為有【永不眠者】的幫助,他能分擔的負重比往常更多。

  伊莉婭跟在他身側,為了在樹林中更好地隱蔽,她戴上兜帽,遮住束在背後的銀髮。

  瓦爾西爽朗地笑著,雙手搭在莫格蘭肩上。

  這是矮人並不喜歡的動作,但他沒有發火,悶哼一聲,把瓦爾西撞開到一邊。

  莫格蘭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小隊。

  儘管有木精靈們的援護,矮人提供的戰術價值仍無可替代。在面對強大怪物的衝擊時,他是最可靠的前排壁壘。

  而且有這位老友在身邊,林恩多幾分踏實和安心。

  他將目光投向樹林。

  過了一會,夏瓦才從樹後探出身。

  木精靈是大陸數量最多的精靈族。

  與高等精靈不同,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歸屬感更強,不排斥和其他種族接觸。但因為定居森林的習慣,他們又很少真正見過外族人。

  雖然夏瓦是自己領下找林恩的任務,可真要獨自和陌生小隊同行,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看到林恩向她招手,夏瓦深吸了口氣,走出樹後,在林線內等待小隊。

  「久等了,夏瓦。」

  林恩輕聲致歉。

  「沒事,我們出發吧。」

  夏瓦目光掃過幾人,隨即轉身走進樹林。

  林恩和隊友們碰了下眼神,跟上夏瓦的腳步。

  一進入森林,光線立刻昏暗下來。

  層疊的樹冠將陽光切碎,光斑灑在鋪滿的落葉上,空氣瀰漫著泥土氣息,聲響幾乎被樹影吞沒。

  林恩看向夏瓦的背影。

  她的銅色皮膚和棕發,加上覆滿林葉的斗篷,讓她與森林融為一體。不同於伊莉婭,雖然體型同樣偏瘦,夏瓦的肌肉明顯要結實得多。

  木精靈對大多數魔法不感興趣,更傾向於不依賴法術的職業,他們對武器的掌握,尤其是弓箭,往往高於其他精靈。

  不過,得益於自身和魔法的親和,林恩能從夏瓦身上感受到魔力。

  「沙沙…」

  斗篷蹭過灌木的輕響。

  林恩偏過視線,伊莉婭和瓦爾西正走向各自的探查區域。

  「不需要偵察,跟緊我就好。」

  夏瓦察覺到他們的意圖。

  她沒有回頭,卻對身後的動靜了如指掌。

  「怪物會驚起遠處的飛鳥,很好察覺,野獸也不會攻擊我們。」

  伊莉婭腳下一頓,重新回到隊列。

  瓦爾西雙手抱著後腦,悠哉地走回來。

  林恩輕輕挑眉。

  森林是木精靈的家園,有這樣一位嚮導,倒能讓小隊輕鬆很多。

  唯一的問題是——

  夏瓦的速度有點太快了。

  不僅僅是她對森林的熟悉和適應,她單純在腳步上,就要比其他人快一截。

  林恩最近高強度訓練加上體力恢復,還得不時小跑兩步。身後穿著硬殼皮甲的莫格蘭,已經傳出吁吁的喘聲。

  他不得不開口:

  「夏瓦,我們的行進速度能不能放慢一些?」

  聽到林恩的聲音,夏瓦側頭看了一眼,接著又轉回去。

  「那樣的話,我們明天下午才能回到營地。」

  「嗯,既然都是明天才能到,那就遷就一下我們吧。」

  林恩苦笑著回道。

  夏瓦對自己的好感度有過提升,但畢竟算不上熟悉。這次行動本就依託於對方,他還是讓話語更禮貌客氣些。

  「好吧,那我慢一點。」

  夏瓦觀察林恩的步頻,將腳步稍稍放緩。

  「謝了。」

  林恩表達謝意。


  莫格蘭跟著鬆了口氣,一把抹掉腦門上的汗珠,甩進腐葉覆蓋的泥土。

  小隊沿著漫無盡頭的林道前行。

  雖然還在森林外圍,路線卻筆直向深處推進,空氣中的魔力也越發濃郁。

  不同於之前的壓迫感,林恩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將這些魔力納入體內。

  準確來說,是魔力主動朝他靠攏,選擇他作為新的載體。

  世間萬物都會被魔力附著,而流動的魔力會選擇更親近的目標,這一點林恩之前就驗證過。

  法術的本質,就是將魔力塑形,再以傷害或功能的形式釋放出去,血脈中的魔力越充盈,法術的威能就越強。

  林恩伸出手掌,輕輕撥動指尖,感受著魔法的淌過,或是悄然匯入體內。

  這是魅力達到20後,他體會到的獨特感受。

  莫格蘭則在身側嗤了下鼻。

  …

  夜幕初臨。

  小隊正午才從駐地出發,中間沒有再停歇休整。為了儘可能多趕路,直到第一縷月光透進林間,才開始搭建今晚的營地。

  …

  夜幕初臨。

  小隊正午才從駐地出發,中間沒有再停歇休整。為了儘可能多趕路,直到第一縷月光透進林間,才開始搭建今晚的營地。

  即便如此,林恩依然能感受到夏瓦的困惑。

  對木精靈來說,人類的趕路效率實在太低。

  他們的腳步很慢,無法在森林裡快速移動,沒有黑暗視覺,夜間趕路能力又極差,甚至還需要睡覺。

  這一點林恩在向夏瓦說明時,對方眯著眼朝他盯了很久。

  原本的計劃里,夏瓦希望在深夜來臨前休整,進行四小時的冥想後繼續前進,林恩則將出發時間修正回清晨。

  他在心底輕嘆。

  看來夏瓦所謂的「一天路程」,可能比想像中要遠不少。

  他用石塊壘出簡易火塘,將收集的木柴放進去,接著伸出指尖。

  「Presto.」(魔法伎倆)

  火苗緩慢躥起。

  他在火塘邊坐下,用木杈輕輕撥動。

  莫格蘭和瓦爾西正在搭建帳篷,上午的訓練後沒有得到午休,遊俠的哈欠打個不停。

  伊莉婭繼續收集木柴,同時檢視營地周圍的環境,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夏瓦從樹影中走出,不知從哪采了幾枚紅果,抱在臂彎里。

  她視線掃過營地,隨後盤坐到火塘邊,和林恩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木精靈將紅果放在地上,拿起一枚在斗篷上蹭了蹭,探到嘴邊。

  「咔。」

  一口咬開,汁水順著指縫滴落。

  聽到聲響,林恩下意識側目,一枚紅果遞到眼前。

  「給。」

  「感謝。」

  林恩接過來,頓了一下,用指腹搓著果皮。

  「夏瓦之前沒和人類接觸過嗎?」

  他一邊問著,一邊咬向紅果。

  豐盈的果汁湧入口腔,甜味瞬間包裹味蕾。這野果雖然長得像蘋果,口感卻更接近多汁的李子。

  「見過,沒了解過。」

  夏瓦搖了搖頭,背後的小辮輕輕晃動。

  「現在覺得人類很厲害。」

  「為什麼?」

  林恩失笑一聲。

  「我聽從外面回來的族人說過,森林之外的土地都是人類的城邦。」

  夏瓦放下手中的紅果。

  「可你們的壽命很短,身體也不強壯,在夜晚又會變得弱小,似乎也不像地精那樣可以大規模繁殖。能達到這樣的成就,很難不令人感嘆。」

  「因為人類里有很多狡猾的傢伙,他們總能得到想要的東西,無論是巨龍的寶藏還是帝國的王座。」

  在林恩開口前,粗啞的嗓音插話進來。

  莫格蘭和瓦爾西搭好帳篷,正一同走回篝火旁。


  「你不得不敬佩他們的執著和為此奉獻的精神。」

  矮人瞥了林恩一眼,坐到他旁邊,接住夏瓦丟來的紅果:

  「不過,這經常讓他們惹上一身麻煩,然後毫不知恥地拖別人下水。」

  「多數情況下,是這樣的。」

  林恩笑著自嘲道,瓦爾西也跟著笑起來,接過果子坐到篝火邊。

  夏瓦搖了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木精靈是熱情的獵人。

  他們不像月精靈那樣排斥肉類,會花費不少時間在狩獵中。

  這種活動既實用,也能帶來愉悅。

  但大多數時候,森林精靈並不在狩獵,而是在家中最高的樹枝上,自在地享受森林和陽光。

  人類如此短暫的生命,卻總是在不停地追求。

  他們所創造的文明和城邦,包括最堅固的堡壘或最高的城牆,最終都會被大自然漫長的過程吞沒。

  意義是什麼呢?

  夏瓦拿起紅果,遲遲僵在嘴邊。

  伊莉婭也在這時回到營地。

  她將木柴放到帳篷外,看了眼圍坐一圈的小隊,隨後在林恩和夏瓦之間坐下。

  夏瓦跟著就將一枚紅果遞給她,伊莉婭頷首表示感謝。

  木精靈對月精靈有著天然的親近感,甚至可以說是精靈族中,關係最和睦的兩個亞種。

  儘管木精靈更傾向於守護森林家園,對自然和務實的生活方式更為關注,而月精靈則更迷戀夢境、預兆和妖精荒野,擁有更超然的視角。

  她們一個紮根大地,一個仰望星空,但認可彼此的價值,且對卓爾有著同樣強烈的憎惡,是最自然的盟友。

  相比之下,日精靈高傲的優越感,並不太被木精靈所接納。

  篝火噼啪輕響,將眾人的影子拉長。

  作為紅果的回禮,小隊把一袋冒險者口糧贈給夏瓦。

  木精靈立刻抓起一把塞進嘴裡,腮幫微微鼓起像一隻倉鼠,伊莉婭不由得掩嘴輕笑。

  晚餐很快在笑語中結束,林恩開始安排值夜。

  「我可以守後半夜。」

  晚餐很快在笑語中結束,林恩開始安排值夜。

  「我可以守後半夜。」

  夏瓦主動提議道。

  經過整天的跋涉和共同晚餐,她已經比最開始融入不少,尤其有伊莉婭在,彼此間的距離感消減很多。

  「前半夜我來吧。」

  伊莉婭接著說道。

  「精靈還是比人類靠譜,那老子直接睡到天亮!」

  莫格蘭粗聲大笑著,「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烈酒。

  「我們對森林並不熟悉,我和伊莉婭先守夜,莫格蘭和瓦爾西起來替換,最後的部分再辛苦夏瓦。」

  林恩盤著腿,雙手放在膝上,看向小隊眾人。

  「我沒問題。」瓦爾西率先應道。

  「我也是。」夏瓦點了點頭。

  莫格蘭拉下嘴角:

  「算了,老子也…」

  矮人還沒說完,營地邊的蕨叢突然一動,傳來「簌簌」的輕響。

  另外四人全部扭頭看去。

  一隻兩尺高的小妖精正站在草叢外。

  它就像一個縮小版的精靈,穿著皮甲,腰別匕首,通體藍色,淺藍的頭髮。

  它的五官緊湊,顯得有些兇狠,寶石般發亮的冰冷雙眼,死死盯著小隊眾人。

  不同於皮克精那種頑皮靈動的氣質,它身上散發出明顯的邪惡氣息。

  林恩還沒來得及反應,伊莉婭的指尖已觸到劍柄,夏瓦的短弓也同時拉開。

  「快可靈。」

  「嗖——!」

  木精靈的箭矢轉瞬射出。

  快可靈原地一個跳步,羽箭從它身側沒進蕨叢。

  它臉上露出得意的邪笑。

  下一秒,飛速鑽進灌木,甚至留下模糊的殘影。


  好快…

  林恩微微瞠目。

  「它是敵人的哨探,不能放走它!」

  夏瓦將手掌扣在胸前:

  「Losto noro!」(一環法術:大步奔行)

  淺藍色光芒在她身上綻開。

  木精靈立刻衝出,兩個躍步跳進蕨叢。

  「跟上她。」

  林恩、伊莉婭、瓦爾西同時起身。

  「莫格蘭,留在營地。」

  矮人剛爬起身,就聽到林恩的聲音。

  他還沒回嘴,三人已經跑出去。

  「呼…呼…」

  爆發的加速讓林恩大口換氣。

  他剛躍過灌叢,就只能用【完美捕獵者】感知夏瓦的位置。

  木精靈本身速度就快,再加上大步奔行,一下子將他們甩在後面。

  羽箭破空聲和妖精悽厲的尖叫傳回。

  射中了?

  但感知中,夏瓦仍在快速移動。

  三人沒有停頓,全力向前追去。

  剛跑出十幾步,林恩就察覺到側翼,同樣有一個高速移動的矮小身影。

  它迅速衝過他們身側,然後在正前方停下。

  還有一隻?

  第二隻快可靈等到三人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立刻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時間和距離卡得極准。

  林恩剛動【魔法飛彈】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瞬發,它就只剩一團虛影。

  它在幫同伴分擔注意。

  「你們去追夏瓦,這個我能留住。」

  林恩當機立斷,追向第二隻。

  「好。」

  伊莉婭和瓦爾西繼續向前跑去。

  妖精的動靜很快消失。

  林恩藉助黑暗視覺搜索,魔力已在指尖流轉。

  只要一看到快可靈的身影,立刻用【迷蹤步】接【魔法飛彈】。

  妖精通常很脆弱,一次魔法轟擊,就能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林恩在心裡做好準備,剛轉過樹幹,就發現它的位置。

  詭異的是,那隻快可靈沒有奔跑,完全定在原地,在他轉過來的剎那,才繼續狂奔。

  它在等自己?

  這種感覺…

  林恩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走鵑在前面全速奔跑,郊狼在身後追逐。每當距離拉開,走鵑就會放慢腳步,戲弄般地等待郊狼靠近,接著再加速跑遠。

  可這裡不是動物世界。

  它不像是在戲弄或吸引火力,反而像在…

  引誘他去往陷阱?

  林恩呼吸一滯。

  他立刻丟開目標,猛地轉身,朝隊友方向折返。

  「嘶啊——!」

  昆蟲般的撕裂尖嘯,在幽暗林地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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