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又不是什麼聖武士
春狩駐地，樹林邊緣。
木精靈夏瓦盤坐在草地上，微微彎著身子，雙手握著腳腕，看向眼前的兩人。
她對月精靈並不陌生。
這些同樣來自南方森林的精靈，曾經是他們友好的鄰居。哪怕現在，在「糾纏之樹」這座木精靈城市，也還生活著不少月精靈。
而這名人類…
儘管人類的長相和精靈差別不小，精靈的五官更銳利精細，人類的稜角往往更圓和，但他不僅有著不輸精靈的美貌，還散發出不同尋常的氣味。
夏瓦偷偷用鼻翼輕嗅了兩下。
她喜歡用這樣的方式感知一個人，有些人像鮮花，有些人像溪流，有些人像髒污的銅幣。
林恩…
是一種雷雨後的清新氣味，她很喜歡。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恩的視線，但他沒有在意，思考著夏瓦提供的情報。
話題涉及卓爾，他下意識伸手，輕握住伊莉婭的手背。
意料之外的，沒有冰涼和發顫，伊莉婭用溫暖的手心回握他。
林恩安下心來：
「所以，泰雅隊長希望我們去木精靈營地？」
「是的，我們發現蛛化精靈途徑的痕跡，隊長已經在搜尋她們的洞穴。」
夏瓦重重點了兩下頭，手指捋著自己的小辮。
「你真想幫忙的話，需要提前過去。」
「嗯，我明白。」
林恩輕聲回道。
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機會往往轉瞬即逝。
木精靈們和他並不熟，不可能將寶押在他身上。發現卓爾蹤跡能來告知，已經算是額外的信任。
「我記得你們的營地也在外圍森林。」他接著問道。
夏瓦思索了一下：
「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是的，我到這裡花了不到一天。」
木精靈將森林視為家園，和人類城邦交界的區域，對他們來說算是偏遠地帶。
「好。」
林恩側目看向伊莉婭，月精靈點了點頭。
他將視線轉回夏瓦：
「我們會和你們一起。」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瓦露出笑意：
「太好啦！那我們出發吧！」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綠色斗篷一擺，小辮都甩回背後。
林恩無奈地皺了皺眉。
和人類社會接觸較少的精靈，多數更自由隨性，對時間和距離的概念大不相同。一天的路程在他們看來，可能就像是走到村口。
他拿起裝著鍊金藥劑的布袋，伊莉婭也俯下身，將剩下的材料收好。
二人一同站起。
「夏瓦，請給我們一點準備時間。」
夏瓦剛想開口詢問，頓了一下，把問句收回去：
「好的，我在這裡等你們。」
「嗯，我們很快回來。」
說定後，林恩和伊莉婭返回駐地。
夏瓦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她聽年長的族人說過，有些精靈會離開森林，去往人類的城邦，甚至和人類締結婚約。
但人類和精靈完全不同，他們的壽命只有幾十年，無法像精靈那樣，成為長久的伴侶。
林恩很有魅力，連她都被吸引。
可如果真的陷入愛河，在短暫的快樂結束後，留給精靈的，只有漫長的追憶和痛苦。
夏瓦撅了噘嘴，轉過身，走回樹木之後。
至少她是不願意的。
……
片刻後，小隊帳篷外。
莫格蘭坐在矮凳上，用手指摳出牙縫裡的碎肉，矮人已經在傭兵營帳吃完午餐。
瓦爾西坐在他對側，剛把火塘點起來，正剝著一隻野兔的皮毛。
「還以為你們不回來，剛才放過了兩隻。」
察覺到林恩和伊莉婭靠近，遊俠手上動作沒停，笑著說道。
「沒事，午餐我們不在營地吃了。」
林恩在柵欄邊停住腳步。
伊莉婭和他碰了下眼神，從身側走過，率先回帳篷收拾行囊。
話語很快湮沒進篝火的噼啪聲。
莫格蘭垂下剔牙的手，按在腿上，不耐煩地拍打著。
瓦爾西跟著停手，接著又歪了下頭，加快手上的動作。
林恩皺了皺眉。
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可真的到這個時候，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跨過柵欄，回到二人身邊。
「我和伊莉婭要去一趟森林，可能過幾天才能回來。」
「只是幾天？」莫格蘭沒好氣道。
「嗯，森林外圍，順利的話很快就回來。」
林恩回答道。
「好，那我也去準備。」
瓦爾西從圓石上起身。
聽見對側的動靜，莫格蘭剛抬起頭，剝好的兔子就遞到眼前。
矮人瞥了遊俠一眼，嘴裡罵咧一句，還是接了過來。
「瓦爾西…」
林恩剛要開口，瓦爾西擺擺手，朝栓著棕馬的帳篷後走去。
「噼啪。」
篝火跳出一點火星，摔在泥土上熄滅，只剩林恩和莫格蘭留在原地。
林恩停了一下，坐上那塊熟悉的圓石。
氣氛短暫沉默。
「老子可不像山羊小子，腦子裡淨是些什麼善良、邪惡的。」
莫格蘭自顧自地開口，戳著野兔的木杈在火塘上來迴轉動。
「沒金幣的委託老子可不干…」
矮人聲音有些發虛，倒像在自我辯解。
林恩笑著搖了搖頭。
「我知道。」
他猶豫片刻，從懷中取出銀級隊徽，遞到矮人面前：
「等我們回來，再繼續委託。」
莫格蘭愣了一下，把林恩的手掌推回去，咂了咂嘴：
「用不上這玩意，老子有的是委託接。」
林恩頓了頓，還是收了回去。
他們的對話沒能持續太久。
伊莉婭走出帳篷，拿著她和林恩的背囊，精靈投來目光後，徑直向駐地外走去。
瓦爾西也和「核桃」告完別，披上墨綠斗篷，精靈弓和箭袋負到背後，手上一撐，翻過旁側的柵欄。
林恩從圓石上起身。
沒有揮手，也沒有道別。
他轉過身，跟上伊莉婭的腳步，朝營地出口走去。
「林恩，老子還是不明白，你又不是什麼聖武士、神職者，冒這個風險幹嘛？」
矮人粗聲抱怨著，林恩停住腳步。
「莫格蘭，除了冒險，我還有重要的東西要保護。」
或許是因為平日裡總在拌嘴，林恩的語氣顯得格外認真。
莫格蘭目光一滯，心底的回憶微微觸動。
他鬍鬚顫動著，緊緊攥住拳頭，張開的嘴巴沒有合上。
野兔架在篝火上，被火焰完全吞沒，焦糊味翻滾起來。
林恩輕呼了口氣，剛要邁步——
「2枚金幣。」
粗啞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林恩嘴角彎出笑意。
「莫格蘭，你平時可不止這個價。」
木精靈夏瓦盤坐在草地上，微微彎著身子，雙手握著腳腕，看向眼前的兩人。
她對月精靈並不陌生。
這些同樣來自南方森林的精靈，曾經是他們友好的鄰居。哪怕現在，在「糾纏之樹」這座木精靈城市，也還生活著不少月精靈。
而這名人類…
儘管人類的長相和精靈差別不小，精靈的五官更銳利精細，人類的稜角往往更圓和，但他不僅有著不輸精靈的美貌，還散發出不同尋常的氣味。
夏瓦偷偷用鼻翼輕嗅了兩下。
她喜歡用這樣的方式感知一個人，有些人像鮮花，有些人像溪流，有些人像髒污的銅幣。
林恩…
是一種雷雨後的清新氣味，她很喜歡。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恩的視線，但他沒有在意，思考著夏瓦提供的情報。
話題涉及卓爾，他下意識伸手，輕握住伊莉婭的手背。
意料之外的，沒有冰涼和發顫，伊莉婭用溫暖的手心回握他。
林恩安下心來：
「所以，泰雅隊長希望我們去木精靈營地？」
「是的，我們發現蛛化精靈途徑的痕跡，隊長已經在搜尋她們的洞穴。」
夏瓦重重點了兩下頭，手指捋著自己的小辮。
「你真想幫忙的話，需要提前過去。」
「嗯，我明白。」
林恩輕聲回道。
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機會往往轉瞬即逝。
木精靈們和他並不熟，不可能將寶押在他身上。發現卓爾蹤跡能來告知，已經算是額外的信任。
「我記得你們的營地也在外圍森林。」他接著問道。
夏瓦思索了一下：
「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是的，我到這裡花了不到一天。」
木精靈將森林視為家園，和人類城邦交界的區域，對他們來說算是偏遠地帶。
「好。」
林恩側目看向伊莉婭，月精靈點了點頭。
他將視線轉回夏瓦：
「我們會和你們一起。」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瓦露出笑意：
「太好啦！那我們出發吧！」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綠色斗篷一擺，小辮都甩回背後。
林恩無奈地皺了皺眉。
和人類社會接觸較少的精靈，多數更自由隨性，對時間和距離的概念大不相同。一天的路程在他們看來，可能就像是走到村口。
他拿起裝著鍊金藥劑的布袋，伊莉婭也俯下身，將剩下的材料收好。
二人一同站起。
「夏瓦，請給我們一點準備時間。」
夏瓦剛想開口詢問，頓了一下，把問句收回去：
「好的，我在這裡等你們。」
「嗯，我們很快回來。」
說定後，林恩和伊莉婭返回駐地。
夏瓦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她聽年長的族人說過，有些精靈會離開森林，去往人類的城邦，甚至和人類締結婚約。
但人類和精靈完全不同，他們的壽命只有幾十年，無法像精靈那樣，成為長久的伴侶。
林恩很有魅力，連她都被吸引。
可如果真的陷入愛河，在短暫的快樂結束後，留給精靈的，只有漫長的追憶和痛苦。
夏瓦撅了噘嘴，轉過身，走回樹木之後。
至少她是不願意的。
……
片刻後，小隊帳篷外。
莫格蘭坐在矮凳上，用手指摳出牙縫裡的碎肉，矮人已經在傭兵營帳吃完午餐。
瓦爾西坐在他對側，剛把火塘點起來，正剝著一隻野兔的皮毛。
「還以為你們不回來，剛才放過了兩隻。」
察覺到林恩和伊莉婭靠近，遊俠手上動作沒停，笑著說道。
「沒事，午餐我們不在營地吃了。」
林恩在柵欄邊停住腳步。
伊莉婭和他碰了下眼神，從身側走過，率先回帳篷收拾行囊。
話語很快湮沒進篝火的噼啪聲。
莫格蘭垂下剔牙的手，按在腿上，不耐煩地拍打著。
瓦爾西跟著停手，接著又歪了下頭，加快手上的動作。
林恩皺了皺眉。
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可真的到這個時候，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跨過柵欄，回到二人身邊。
「我和伊莉婭要去一趟森林，可能過幾天才能回來。」
「只是幾天？」莫格蘭沒好氣道。
「嗯，森林外圍，順利的話很快就回來。」
林恩回答道。
「好，那我也去準備。」
瓦爾西從圓石上起身。
聽見對側的動靜，莫格蘭剛抬起頭，剝好的兔子就遞到眼前。
矮人瞥了遊俠一眼，嘴裡罵咧一句，還是接了過來。
「瓦爾西…」
林恩剛要開口，瓦爾西擺擺手，朝栓著棕馬的帳篷後走去。
「噼啪。」
篝火跳出一點火星，摔在泥土上熄滅，只剩林恩和莫格蘭留在原地。
林恩停了一下，坐上那塊熟悉的圓石。
氣氛短暫沉默。
「老子可不像山羊小子，腦子裡淨是些什麼善良、邪惡的。」
莫格蘭自顧自地開口，戳著野兔的木杈在火塘上來迴轉動。
「沒金幣的委託老子可不干…」
矮人聲音有些發虛，倒像在自我辯解。
林恩笑著搖了搖頭。
「我知道。」
他猶豫片刻，從懷中取出銀級隊徽，遞到矮人面前：
「等我們回來，再繼續委託。」
莫格蘭愣了一下，把林恩的手掌推回去，咂了咂嘴：
「用不上這玩意，老子有的是委託接。」
林恩頓了頓，還是收了回去。
他們的對話沒能持續太久。
伊莉婭走出帳篷，拿著她和林恩的背囊，精靈投來目光後，徑直向駐地外走去。
瓦爾西也和「核桃」告完別，披上墨綠斗篷，精靈弓和箭袋負到背後，手上一撐，翻過旁側的柵欄。
林恩從圓石上起身。
沒有揮手，也沒有道別。
他轉過身，跟上伊莉婭的腳步，朝營地出口走去。
「林恩，老子還是不明白，你又不是什麼聖武士、神職者，冒這個風險幹嘛？」
矮人粗聲抱怨著，林恩停住腳步。
「莫格蘭，除了冒險，我還有重要的東西要保護。」
或許是因為平日裡總在拌嘴，林恩的語氣顯得格外認真。
莫格蘭目光一滯，心底的回憶微微觸動。
他鬍鬚顫動著，緊緊攥住拳頭，張開的嘴巴沒有合上。
野兔架在篝火上，被火焰完全吞沒，焦糊味翻滾起來。
林恩輕呼了口氣，剛要邁步——
「2枚金幣。」
粗啞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林恩嘴角彎出笑意。
「莫格蘭，你平時可不止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