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行雲布雨
如今，青山橋村蕭條得很。
大旱之年，村民們餓的餓死、逃的逃，如今還留在村子裡的，都是有錢有家丁的富戶。
村子因為一座石橋而得名，有橋就意味著臨河，臨河就意味著不缺灌溉水源。可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好好的青溪河，居然也斷流了。
原本河邊的一排楊柳，是整個村子最靚麗的景觀，而如今楊柳也快要枯斃。
兩名身著道袍的男子，正漫步在楊柳堤岸邊。
這兩人一老一少，明明頭頂青天腳踩地，卻偏偏又不似天生地養之物，總有一種飄在雲端之感。
「米師兄，要我說，這苟玉璋也著實悲慘。堂堂鍊氣期圓滿境界的修士，卻不能尋一富饒之地，廣納田產、大興宅院，做一錦衣玉食的富家翁，頤養天年。而是來到這麼個窮鄉僻壤，當一田舍人家......」
那少年郎嘴角輕揚，滿眼譏笑。
被喚做米師兄之人，雖看上去已年近古稀，頭髮鬍子皆是花白，卻精神抖擻、神采奕奕，一雙眸子更是深邃澄淨，絲毫不見衰頹之相。此時他搖搖頭，開口道：
「麥師弟...這苟玉璋，早年間幹過一些渾事，樹了不少仇家，後來又築基失敗、修為盡失，時刻提心弔膽，唯恐遭人清算，哪裡還敢在明面上蹦躂。」
「要不是我得到了絕密情報，又哪裡能知曉他藏身此地呢？」
麥姓少年聞言點點頭，道：「卻不知此人留有多少身家遺藏，希望不要令我等太過失望。」
二人只是鍊氣修為，神識無法外放，只大約知曉苟玉璋曾經的住處。
米姓修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道：「該請麥師弟出手了。」
聞言，麥姓少年一拍靈獸袋，放出一隻模樣奇特的紅翅靈蟲。那靈蟲剛一飛出，便朝著主人撒歡，隨即辨清了方位，引著二人前進。
不多時，靈蟲停在了一片焦黑的廢墟上。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只好在周圍布下隔絕窺探的禁制，各自祭出法器，胡亂深挖了一通，卻始終毫無所獲。
「難不成搞錯了？怎會如此湊巧，苟玉璋身死道消，其子又葬身火海。莫非此處是個疑冢不成？」麥姓少年皺眉道。
就當他準備放棄時，米姓修士忽然瞳孔一縮。
終於，在地下三十丈左右，挖出了一口厚重石棺。
米姓修士手臂一揮，飛劍掀開棺蓋，一副漆黑骨架映入二人眼帘。
二人探步上前，查驗一番後，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哈哈！錯不了，就是他！」米姓修士放聲大笑，滿臉興奮地道：
「這苟玉璋曾是骨靈門的叛徒，修煉的是《枯骨魔功》，一身骨頭漆黑如墨。就這副骨架，如今在黑市上也值幾十枚靈石呢！」
麥姓少年對骨架毫不感興趣，只快速地里外翻找了一番，卻面色一沉：「儲物袋呢？」
米姓修士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緩緩道：「師弟莫急。」
隨即運轉靈力，默念法咒，伸手一指，一道靈光打在屍骨的眉心處。
「啵——~」
一道輕響過後，棺中屍骨突然張口，吐出一個金燦燦、圓鼓鼓的儲物袋來。
米姓修士頓時喜笑顏開，略帶得意道：「骨靈門修士往往會在體內開闢一處空間，用於藏匿物件。這道術法解咒，還是我花了不少代價學來的！」
麥姓少年暗暗瞥了對方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更加防備得緊了。
「這米老頭修為高過我，背景也複雜，各種手段更是層出不窮，此番過後，再也不能往來！」
米姓修士看了少年一眼，笑著提議道：「儲物袋由麥師弟取來看過？」
麥姓少年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取下即可。
兩人清點了一番，儲物袋中共有靈石五十餘枚，殘破的下品法器一件，剩餘的就是些不值錢的物事，比如辟穀丹之流。
最值錢的，居然還是一副屍骨。
米姓修士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暗道：「為何沒見到那樣東西？」
麥姓少年大失所望，一掌將石棺轟碎，發泄道：「此人怎地如此貧窮？害我二人耗費頗多錢財買消息、做準備，甚至不遠千里前來！」
米姓修士搖搖頭，輕嘆道：「想必是這廝當年為了突破到築基期，把全部身家都賠進去了......」
「來之前，也不是沒有預想過這一出，誰知，還真碰上了最差的結果...」
「罷了罷了。」
「死者為大，師弟，別罵了......」
兩人興致缺缺地瓜分了財物，撤去禁制，便要匆匆離去。
正要踩上法器之時，米姓修士心有所感，掃視了這片村莊一眼，悠悠嘆道：
「這夜郎國雖然沒有靈脈，是一片徹頭徹尾的無用地，但這片土地上，畢竟承載了百萬人口、各類生靈。如今天遇大旱，百姓流離失所，我又恰巧而至，不妨送他們一場造化吧。」
說罷，米姓修士默默掐訣，揮出一片青光。
不多時，只見水汽生發、雲霧蒸騰，幾片厚大雲朵自山邊而來，遮蔽了當空曜日，雷聲震空、電光閃動，天地為之一暗。
片刻後，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麥姓少年見狀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道：「米師兄這手【小雲雨訣】已然登峰造極，甚至有了幾分【大雲雨訣】的氣象，在青楓谷一眾靈植夫中，堪稱首屈一指！」
「微末本事，讓師弟見笑了。」米姓修士聞言搖了搖頭。
光腚子山上，狗剩子沐浴在傾盆大雨中，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了起來。
「打雷咯，下雨咯！」
無論是農作物還是雜草灌木，此時都忙著渴飲天賜的雨水。
只有陸元感到困惑，【知天時】賦予了他知曉天候變化之能，卻不能盡知其因。
「久旱逢甘霖，總歸是一件大好事。」陸元心中如是想。
此時，兩道人影騰空而起、直插雲霄，向著光腚子山的方向飛來。
陸元和狗剩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一人駕鶴而行、一人御劍乘風。
傾盆大雨自天幕傾瀉而下，卻始終被隔絕在二人身體三尺之外。
「神仙？！」
陸元和狗剩子同時失聲驚呼道。只不過，陸元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兩位「神仙」是從村莊的方向飛來，向著西北方向飛去。飛至光腚子山上空時，距離狗剩子並不算遠。
麥姓少年的餘光瞥見了蓬頭垢面、目瞪口呆的狗剩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幾乎被大雨淹沒，卻仍舊傳到了狗剩子的耳邊。
「豬狗凡人。」
大旱之年，村民們餓的餓死、逃的逃，如今還留在村子裡的，都是有錢有家丁的富戶。
村子因為一座石橋而得名，有橋就意味著臨河，臨河就意味著不缺灌溉水源。可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好好的青溪河，居然也斷流了。
原本河邊的一排楊柳，是整個村子最靚麗的景觀，而如今楊柳也快要枯斃。
兩名身著道袍的男子，正漫步在楊柳堤岸邊。
這兩人一老一少，明明頭頂青天腳踩地，卻偏偏又不似天生地養之物，總有一種飄在雲端之感。
「米師兄，要我說，這苟玉璋也著實悲慘。堂堂鍊氣期圓滿境界的修士，卻不能尋一富饒之地，廣納田產、大興宅院，做一錦衣玉食的富家翁，頤養天年。而是來到這麼個窮鄉僻壤，當一田舍人家......」
那少年郎嘴角輕揚，滿眼譏笑。
被喚做米師兄之人，雖看上去已年近古稀，頭髮鬍子皆是花白，卻精神抖擻、神采奕奕，一雙眸子更是深邃澄淨，絲毫不見衰頹之相。此時他搖搖頭，開口道：
「麥師弟...這苟玉璋，早年間幹過一些渾事，樹了不少仇家，後來又築基失敗、修為盡失，時刻提心弔膽，唯恐遭人清算，哪裡還敢在明面上蹦躂。」
「要不是我得到了絕密情報，又哪裡能知曉他藏身此地呢？」
麥姓少年聞言點點頭，道：「卻不知此人留有多少身家遺藏，希望不要令我等太過失望。」
二人只是鍊氣修為，神識無法外放，只大約知曉苟玉璋曾經的住處。
米姓修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道：「該請麥師弟出手了。」
聞言，麥姓少年一拍靈獸袋，放出一隻模樣奇特的紅翅靈蟲。那靈蟲剛一飛出，便朝著主人撒歡，隨即辨清了方位，引著二人前進。
不多時，靈蟲停在了一片焦黑的廢墟上。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只好在周圍布下隔絕窺探的禁制，各自祭出法器，胡亂深挖了一通，卻始終毫無所獲。
「難不成搞錯了？怎會如此湊巧，苟玉璋身死道消，其子又葬身火海。莫非此處是個疑冢不成？」麥姓少年皺眉道。
就當他準備放棄時，米姓修士忽然瞳孔一縮。
終於，在地下三十丈左右，挖出了一口厚重石棺。
米姓修士手臂一揮，飛劍掀開棺蓋，一副漆黑骨架映入二人眼帘。
二人探步上前，查驗一番後，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哈哈！錯不了，就是他！」米姓修士放聲大笑，滿臉興奮地道：
「這苟玉璋曾是骨靈門的叛徒，修煉的是《枯骨魔功》，一身骨頭漆黑如墨。就這副骨架，如今在黑市上也值幾十枚靈石呢！」
麥姓少年對骨架毫不感興趣，只快速地里外翻找了一番，卻面色一沉：「儲物袋呢？」
米姓修士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緩緩道：「師弟莫急。」
隨即運轉靈力，默念法咒，伸手一指，一道靈光打在屍骨的眉心處。
「啵——~」
一道輕響過後，棺中屍骨突然張口，吐出一個金燦燦、圓鼓鼓的儲物袋來。
米姓修士頓時喜笑顏開，略帶得意道：「骨靈門修士往往會在體內開闢一處空間，用於藏匿物件。這道術法解咒，還是我花了不少代價學來的！」
麥姓少年暗暗瞥了對方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更加防備得緊了。
「這米老頭修為高過我，背景也複雜，各種手段更是層出不窮，此番過後，再也不能往來！」
米姓修士看了少年一眼，笑著提議道：「儲物袋由麥師弟取來看過？」
麥姓少年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取下即可。
兩人清點了一番，儲物袋中共有靈石五十餘枚，殘破的下品法器一件，剩餘的就是些不值錢的物事，比如辟穀丹之流。
最值錢的，居然還是一副屍骨。
米姓修士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暗道：「為何沒見到那樣東西？」
麥姓少年大失所望，一掌將石棺轟碎，發泄道：「此人怎地如此貧窮？害我二人耗費頗多錢財買消息、做準備，甚至不遠千里前來！」
米姓修士搖搖頭，輕嘆道：「想必是這廝當年為了突破到築基期，把全部身家都賠進去了......」
「來之前，也不是沒有預想過這一出，誰知，還真碰上了最差的結果...」
「罷了罷了。」
「死者為大，師弟，別罵了......」
兩人興致缺缺地瓜分了財物，撤去禁制，便要匆匆離去。
正要踩上法器之時，米姓修士心有所感，掃視了這片村莊一眼，悠悠嘆道：
「這夜郎國雖然沒有靈脈，是一片徹頭徹尾的無用地，但這片土地上，畢竟承載了百萬人口、各類生靈。如今天遇大旱，百姓流離失所，我又恰巧而至，不妨送他們一場造化吧。」
說罷，米姓修士默默掐訣，揮出一片青光。
不多時，只見水汽生發、雲霧蒸騰，幾片厚大雲朵自山邊而來，遮蔽了當空曜日，雷聲震空、電光閃動，天地為之一暗。
片刻後，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麥姓少年見狀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道：「米師兄這手【小雲雨訣】已然登峰造極，甚至有了幾分【大雲雨訣】的氣象，在青楓谷一眾靈植夫中，堪稱首屈一指！」
「微末本事，讓師弟見笑了。」米姓修士聞言搖了搖頭。
光腚子山上，狗剩子沐浴在傾盆大雨中，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了起來。
「打雷咯，下雨咯！」
無論是農作物還是雜草灌木，此時都忙著渴飲天賜的雨水。
只有陸元感到困惑，【知天時】賦予了他知曉天候變化之能，卻不能盡知其因。
「久旱逢甘霖，總歸是一件大好事。」陸元心中如是想。
此時，兩道人影騰空而起、直插雲霄，向著光腚子山的方向飛來。
陸元和狗剩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一人駕鶴而行、一人御劍乘風。
傾盆大雨自天幕傾瀉而下，卻始終被隔絕在二人身體三尺之外。
「神仙？！」
陸元和狗剩子同時失聲驚呼道。只不過，陸元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兩位「神仙」是從村莊的方向飛來，向著西北方向飛去。飛至光腚子山上空時，距離狗剩子並不算遠。
麥姓少年的餘光瞥見了蓬頭垢面、目瞪口呆的狗剩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幾乎被大雨淹沒，卻仍舊傳到了狗剩子的耳邊。
「豬狗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