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陽謀
府學內。
孔祥雲派人將梁藝叫到自己房間，他本不想摻和這件事，畢竟現在舞弊案還只是流言，府衙尚未定性。
但呂本生的腰牌既然亮了出來，他就不能視而不見，雖然他跟呂本生打交道不多，但對方的小心眼可是出了名的。
就當賣個面子吧。
反正，就算呂本生真的被舞弊案牽連，他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敢霸道行事自是有他的底氣。
「梁藝，你太衝動了，覃家可不是小門小戶，你這樣做，只怕會讓自己的處境更艱難。」
「祭酒，今日聽沈夫子講學，學生略有所得，君子有為，以直報怨，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匹夫一怒，尚可血濺五步，倘若心中鬱結不抒，何談自在？」
孔祥雲聽出梁藝是在表明立場，心裡也更有了底，若是沒有真才實學，怎敢如此硬氣？
「行了，回去後好好在家中溫書學習，夜間不要出門，儘量別再起風波，秋大人將你託付給我，我總不能失信，去吧。」
梁藝行禮告離開辭，心中卻並沒有因為孔祥雲表態站在他這邊而感動，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審時度勢。
如果沒有呂本生的腰牌，他會如此嗎？
一切，都是因為呂本生的實力，值得他出手！
梁藝出門深呼一口氣，有一人突然攔在他身前，不過對方一臉和煦，沒有惡意，開口問道：「可是邕城梁藝？」
「正是在下，閣下是？」
「鄙人佟錦添，佟微微是我妹妹，她讓我給你帶句話，詩會給你帶來麻煩，十分抱歉。」
佟微微？
梁藝一時沒想明白她讓人來道歉，但是也不願多問，只想和對方保持距離。
「佟兄，詩會之事我並未放在心上，佟小姐不必道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梁藝果斷離開的背影，佟錦添忽然笑了笑，心道：這人確實有點意思。
……
梁藝用呂本生的腰牌暫時壓下了府學中的所有議論，但也再沒有人願意和他靠近，梁藝對此並不在意，樂得逍遙自在。
然而，府城關於邕城縣試舞弊案的傳言卻越傳越廣，茶樓酒館，都成了謠言擴散之地。
可傳言愈演愈烈，府衙卻依舊遲遲沒有太大動靜，秋血辰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背後的推手究竟想做什麼？想要裹挾民意，鬧一場大的？
可根源在李志平，他人都已經死了，就算鬧得再大，最多也就追責到他為止，還能怎麼樣？
秋血辰心中有諸多揣測，但仍然保持鎮定，衝動之下做的任何決定，都有可能留下破綻，給敵人可乘之機。
另一邊，覃毅也在等。
自從那日見面之後，那位神秘人再沒有出現，仿佛只是步閒棋，這反而讓覃毅舉棋不定，難下決心。
站隊，對一個家族來說必須慎之又慎，一步踏錯，就可能墜入萬丈深淵，所以有時候，他真想打死覃之勞。
若不是他摻和進來，覃家本來可以作壁上觀，如今卻被秋血辰惦記，平白無故多了誤會。
覃之勞回家，被覃毅罵得狗血淋頭，而他轉頭就把氣撒到李滄頭上，要不是替這傢伙出氣，自己怎麼會落到這般尷尬境地？
他全然沒有想過，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內心嫉妒，才授意李滄行事，李滄只能把恨意壓在心裡。
若是有機會，一定要讓梁藝生不如死，受盡百般折磨，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找到李滄，面授機宜，李滄聞言眼睛一亮，嘴角露出陰森笑意。
如果真如此人所說，那這次自己完全可以賭一把！
……
府城現在就像個炸藥桶，百姓幾乎人盡皆知邕城舞弊案，可府衙始終沒有動作，讓百姓不禁猜測是否是當權者有意壓下此案。
就在這樣的詭異氣氛中，李辰終於返回府城，他的到來，意味著這件事馬上就要有個結果。
連一直未曾露面的府尊也終於出現，他現在只希望不要鬧出太大動靜，畢竟他已經開始運作調回京都之事。
「李通判，這是邕城縣試舞弊案的卷宗，本府最近另有要事，麻煩你調查一二？」
府尊還是決定賣個人情給李辰，畢竟這是李志平任上的事，李辰自然會意，便點頭應下，隨後直接去找秋血辰。
「最近你可查出什麼異常？魏東來那邊來信說邕城一切正常，但府城邕城都沒有人攪動風雲，這才是最大的異常。」
秋血辰搖搖頭，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一頭霧水，對方翻出舊案卻又沒有動靜，究竟意欲何為？
就在李辰百思不解的時候，府城外卻有一輛車駕悄悄駛入城門，直接朝府衙而來。
「天使到！」
從府尊到文吏，此刻都有些傻眼，怎麼毫無預兆，京都就有天使駕臨桂寧府？
府尊第一時間看向李辰，李辰臉色也不對，他隱約感覺，這是衝著他，不，是衝著他和呂本生來的。
府衙迅速擺好香案，自府尊以下跪倒一片，京都來的天使這才取出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有邕城舉人劉文峰敲登聞鼓，狀告邕城縣試舞弊大案，科場之弊，乃國之大蠹，絕不容姑息！」
「著令桂寧府即日起從嚴從速探查此案，所有涉事官吏、士紳、學官，無論品級，一經查實，即刻鎖拿，依律重處！」
「此案必須水落石出，還天下寒窗學子一個公道，以正視聽，若有徇私拖延、敷衍塞責者，與案犯同罪！」
「欽此。」
舞弊案直達天聽！
敲登聞鼓不管是否屬實，這敲登聞鼓者，功名官職，全部革除，沒想到這劉文峰有這等勇氣。
原來背後的推手就等著李辰回來，如今朝堂已經盯上桂寧府，李辰又能如何？
周莛漢腦中念頭飛轉，動作卻極其恭順，接過聖旨道：「臣遵旨。」
「周知府，聖上誇你是能臣幹吏，可別讓聖上失望。」
李辰此刻面若寒霜。
他素來有政治智慧，立刻猜出了這背後的惡毒深意，周莛漢送天使離開，還沒走出多遠，卻見府城百姓烏泱泱地湧來，嚇得車駕一頓。
站在最前面的，不是李滄還能是誰？
「天使到來，還桂寧府朗朗乾坤，邕城縣試舞弊案傳言一直未歇，可府衙從不過問，必有人想一手遮天，就連舞弊嫌疑者梁藝，都已經入府學，請天使為我等學子做主！」
「請天使為民做主！」
李辰在一旁臉色陰沉，旁邊的覃毅也是如此。
李滄帶頭鬧事，恐怕現在沒人相信覃家不知情，自己也直接被拉下水了，怪不得此前一直沒什麼大動靜，原來在等天使駕臨。
好毒的陽謀！
孔祥雲派人將梁藝叫到自己房間，他本不想摻和這件事，畢竟現在舞弊案還只是流言，府衙尚未定性。
但呂本生的腰牌既然亮了出來，他就不能視而不見，雖然他跟呂本生打交道不多，但對方的小心眼可是出了名的。
就當賣個面子吧。
反正，就算呂本生真的被舞弊案牽連，他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敢霸道行事自是有他的底氣。
「梁藝，你太衝動了，覃家可不是小門小戶，你這樣做，只怕會讓自己的處境更艱難。」
「祭酒，今日聽沈夫子講學，學生略有所得，君子有為，以直報怨，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匹夫一怒，尚可血濺五步，倘若心中鬱結不抒，何談自在？」
孔祥雲聽出梁藝是在表明立場，心裡也更有了底，若是沒有真才實學，怎敢如此硬氣？
「行了，回去後好好在家中溫書學習，夜間不要出門，儘量別再起風波，秋大人將你託付給我，我總不能失信，去吧。」
梁藝行禮告離開辭，心中卻並沒有因為孔祥雲表態站在他這邊而感動，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審時度勢。
如果沒有呂本生的腰牌，他會如此嗎？
一切，都是因為呂本生的實力，值得他出手！
梁藝出門深呼一口氣，有一人突然攔在他身前，不過對方一臉和煦，沒有惡意，開口問道：「可是邕城梁藝？」
「正是在下，閣下是？」
「鄙人佟錦添，佟微微是我妹妹，她讓我給你帶句話，詩會給你帶來麻煩，十分抱歉。」
佟微微？
梁藝一時沒想明白她讓人來道歉，但是也不願多問，只想和對方保持距離。
「佟兄，詩會之事我並未放在心上，佟小姐不必道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梁藝果斷離開的背影，佟錦添忽然笑了笑，心道：這人確實有點意思。
……
梁藝用呂本生的腰牌暫時壓下了府學中的所有議論，但也再沒有人願意和他靠近，梁藝對此並不在意，樂得逍遙自在。
然而，府城關於邕城縣試舞弊案的傳言卻越傳越廣，茶樓酒館，都成了謠言擴散之地。
可傳言愈演愈烈，府衙卻依舊遲遲沒有太大動靜，秋血辰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背後的推手究竟想做什麼？想要裹挾民意，鬧一場大的？
可根源在李志平，他人都已經死了，就算鬧得再大，最多也就追責到他為止，還能怎麼樣？
秋血辰心中有諸多揣測，但仍然保持鎮定，衝動之下做的任何決定，都有可能留下破綻，給敵人可乘之機。
另一邊，覃毅也在等。
自從那日見面之後，那位神秘人再沒有出現，仿佛只是步閒棋，這反而讓覃毅舉棋不定，難下決心。
站隊，對一個家族來說必須慎之又慎，一步踏錯，就可能墜入萬丈深淵，所以有時候，他真想打死覃之勞。
若不是他摻和進來，覃家本來可以作壁上觀，如今卻被秋血辰惦記，平白無故多了誤會。
覃之勞回家，被覃毅罵得狗血淋頭，而他轉頭就把氣撒到李滄頭上，要不是替這傢伙出氣，自己怎麼會落到這般尷尬境地？
他全然沒有想過，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內心嫉妒，才授意李滄行事，李滄只能把恨意壓在心裡。
若是有機會，一定要讓梁藝生不如死，受盡百般折磨，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找到李滄，面授機宜，李滄聞言眼睛一亮，嘴角露出陰森笑意。
如果真如此人所說，那這次自己完全可以賭一把！
……
府城現在就像個炸藥桶，百姓幾乎人盡皆知邕城舞弊案，可府衙始終沒有動作，讓百姓不禁猜測是否是當權者有意壓下此案。
就在這樣的詭異氣氛中，李辰終於返回府城，他的到來，意味著這件事馬上就要有個結果。
連一直未曾露面的府尊也終於出現，他現在只希望不要鬧出太大動靜，畢竟他已經開始運作調回京都之事。
「李通判，這是邕城縣試舞弊案的卷宗，本府最近另有要事，麻煩你調查一二？」
府尊還是決定賣個人情給李辰，畢竟這是李志平任上的事，李辰自然會意，便點頭應下，隨後直接去找秋血辰。
「最近你可查出什麼異常？魏東來那邊來信說邕城一切正常，但府城邕城都沒有人攪動風雲，這才是最大的異常。」
秋血辰搖搖頭，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一頭霧水，對方翻出舊案卻又沒有動靜，究竟意欲何為？
就在李辰百思不解的時候，府城外卻有一輛車駕悄悄駛入城門，直接朝府衙而來。
「天使到！」
從府尊到文吏，此刻都有些傻眼，怎麼毫無預兆，京都就有天使駕臨桂寧府？
府尊第一時間看向李辰，李辰臉色也不對，他隱約感覺，這是衝著他，不，是衝著他和呂本生來的。
府衙迅速擺好香案，自府尊以下跪倒一片，京都來的天使這才取出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有邕城舉人劉文峰敲登聞鼓，狀告邕城縣試舞弊大案，科場之弊，乃國之大蠹，絕不容姑息！」
「著令桂寧府即日起從嚴從速探查此案，所有涉事官吏、士紳、學官，無論品級，一經查實，即刻鎖拿，依律重處！」
「此案必須水落石出，還天下寒窗學子一個公道，以正視聽，若有徇私拖延、敷衍塞責者，與案犯同罪！」
「欽此。」
舞弊案直達天聽！
敲登聞鼓不管是否屬實，這敲登聞鼓者，功名官職，全部革除，沒想到這劉文峰有這等勇氣。
原來背後的推手就等著李辰回來，如今朝堂已經盯上桂寧府，李辰又能如何？
周莛漢腦中念頭飛轉，動作卻極其恭順，接過聖旨道：「臣遵旨。」
「周知府，聖上誇你是能臣幹吏，可別讓聖上失望。」
李辰此刻面若寒霜。
他素來有政治智慧，立刻猜出了這背後的惡毒深意，周莛漢送天使離開，還沒走出多遠，卻見府城百姓烏泱泱地湧來，嚇得車駕一頓。
站在最前面的，不是李滄還能是誰？
「天使到來，還桂寧府朗朗乾坤，邕城縣試舞弊案傳言一直未歇，可府衙從不過問，必有人想一手遮天，就連舞弊嫌疑者梁藝，都已經入府學，請天使為我等學子做主！」
「請天使為民做主！」
李辰在一旁臉色陰沉，旁邊的覃毅也是如此。
李滄帶頭鬧事，恐怕現在沒人相信覃家不知情，自己也直接被拉下水了，怪不得此前一直沒什麼大動靜，原來在等天使駕臨。
好毒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