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忍
府學。
梁藝來到府學上課，沈文似乎並沒有受任何影響，照常授課，不知是否因修仙有成，梁藝記憶超群，一堂課下來竟將沈文所講內容全部記住，甚至還能舉一反三，頗有心得。
果然心神強大，就連讀書都占優勢，如果是在前世，自己說不得也是清北苗子。
他並沒有回頭，卻能感應到身後一道怨毒的目光不時投向自己，不是別人，正是李滄。
自己和他到底有什麼仇怨？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梁藝不想節外生枝。
暫時先讓他蹦躂幾天，等到合適時機，自然讓他有理由恨自己，畢竟死在自己手上，怎能不怨？
可梁藝不想惹事，李滄卻自己跳了出來。
課間休息時，李滄和幾個人閒聊，聊著聊著就把話題引到梁藝身上，連演都不演。
「各位都知道我來自邕城，多年寒窗苦讀，才得以進入府學，可有些人卻靠關係，坑蒙拐騙，輕輕鬆鬆就拿到了府學名額。」
此時大家還不熟悉，但不少年輕人書生意氣，少年心性，一聽這話立刻正義感爆棚。
「李兄，你說的是什麼事？」
「啊，是我多嘴了，沒什麼沒什麼。」
李滄這番表演一點也不高明，但話已經說出口，怎麼可能收得回來，而後假裝勉為其難說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想聽，那可得保密，千萬別傳出去。」
聽李滄說得這麼嚴重，越發引起他人興趣，「李兄儘管說，我們絕不泄露。」
「我在邕城的幾個同窗好友傳信給我，府城查到邕城縣學前幾年的縣試有舞弊嫌疑，已經開始倒查那幾屆的縣試，不知道有多少混子會被查出來。」
「這是好事啊！我們讀書人，自身要正，敢舞弊求取出身，簡直是奇恥大辱。」
「對了，李兄剛才說有人就是靠舞弊得了功名，還進了府學，那人到底是誰？」
「啊，不可說，不可說。」
李滄連連擺手，但視線不時瞟向梁藝，這動作自然讓人把目光投向梁藝，漸漸心生懷疑。
「不會吧？梁藝難道是舞弊得的功名？可他那一手字，可是天下無雙，李兄會不會搞錯了？」
「什麼搞錯？除了一手字，你還聽說過他有什麼才名嗎？」
「是啊，要不是這手字，他好像一無是處，上次佟家詩會，他寧願低頭幫人抄詩，也不敢自己寫詩，看來真是個草包。」
「府學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人進來，與我們一同讀聖賢書？」
一時群情激憤，李滄卻拉住他們：「先生快回來講課了，切莫生事，切莫生事。」
李滄好不容易安撫住眾人，不是他改變主意，而是怒火壓抑越久，爆發起來就越猛烈。
梁藝，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梁藝此時的確沒什麼反應，他們只是小嘍囉，他接觸的都是秋血辰等人物，要不是心有顧忌，哪有李滄這種小人物的事？
沈文進來並沒有發現異常，講完課便再次離開，梁藝起身收拾，準備回去吃飯。
這一路上，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梁藝面不改色，鎮定自若，直接回府，不理會這些蒼蠅。
此時覃之勞很是滿意，暗中誇讚了李滄一番，李滄心花怒放，因為這次他拿到了一根百年人參。
「多謝公子，滄必以死相報！」
李滄越發興奮，梁藝罵不還口被他認為是心虛，接下來就是要鼓動府學學子，最好能把事情傳到府衙。
覃之勞透露，這次邕城縣學舞弊案來勢洶洶，要不是呂本生此前名聲太響，恐怕早就在民間掀起風波。
那就慢慢來。
不急。
……
府衙。
府尊今天並沒有露面，擺明不想摻和這件事，只要不影響桂寧府大局，隨下面怎麼斗。
畢竟府尊任期將近，才不會吃力不討好，更何況通判李辰也牽扯其中，他可是下任府尊的最可能人選。
只能說邕城碼頭的利益惹人眼紅啊，不給別人一口湯喝，自然會有人暗中搞事！
李辰現在還沒有回來，秋血自然要幫他守住基本盤，正因為如此，大多數人都選擇作壁上觀。
既然事不關己，那就旁觀，兩不得罪，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下黑手，但幕後之人絕不簡單。
能讓他們找不到蛛絲馬跡，不知道是誰出手，這本身就是難得的手段，自然讓人高看一眼。
可今天有邕城學子竟然實名舉報此前舞弊案，這本來只是小事，但在這節骨眼上，立刻成了火上澆油之舉。
這註定有人在背後指使。
可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一個叫李滄的府學學子在串聯，一時間，不少人狐疑地看向覃家家主、府衙知事覃毅！
因為李滄這秀才背後就是覃之勞。
覃毅這時也有些懵，自己還在想是誰在暗中攪動風雲，怎麼突然自己就被卷了進去？
覃毅第一時間去找秋血辰，卻連人都沒見到，只能黑著臉回家，緊接著就聽說秋血辰手下稽查司查封碼頭倉庫，其中就有覃家的倉庫。
看來自己是洗不清了。
覃毅越發惱怒，當即叫覃之勞回來，可還沒等他回來，突然有人持拜帖來訪。
覃毅看到對方名號，不敢怠慢，本來不想捲入其中，兩不得罪，但此時可能是幕後黑手派人突然上門，卻不好不見。
覃之勞被叫回來後惴惴不安，因為家丁說覃毅臉色不好看，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
這段時間自己沒喝花酒鬧事，也沒出什麼紕漏啊？
等覃毅親自送一位披著斗篷不露形貌的客人離開後，只是淡淡看了覃之勞一眼就讓他回房休息，讓覃之勞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
秋血辰接到稽查司查驗倉庫，封了覃家倉庫的消息時，心中立刻知道不好。
而後一番查探，才知道是稽查司某個司衛動的手，但現在卻不能動他，在府城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此時懲罰對方，還會被認為不敢得罪覃毅。
有時候仕途之中就是如此身不由己，明知道是圈套，也得鑽進去，自己不能展現出任何軟弱，否則會有更多人撲上來。
等過一段時間，再讓這個司衛在府城靜悄悄消失。
秋血辰現在頗為謹慎，他也不知道覃之勞手下李滄為何在節骨眼上傳播謠言，到底是巧合還是蓄意報復？
秋血辰選擇暫時忍耐，現在還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成大事者，能忍常人之大不忍。
可是另一邊，梁藝卻出現了麻煩。
梁藝來到府學上課，沈文似乎並沒有受任何影響，照常授課，不知是否因修仙有成，梁藝記憶超群，一堂課下來竟將沈文所講內容全部記住，甚至還能舉一反三，頗有心得。
果然心神強大，就連讀書都占優勢，如果是在前世，自己說不得也是清北苗子。
他並沒有回頭，卻能感應到身後一道怨毒的目光不時投向自己，不是別人，正是李滄。
自己和他到底有什麼仇怨？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梁藝不想節外生枝。
暫時先讓他蹦躂幾天，等到合適時機，自然讓他有理由恨自己，畢竟死在自己手上，怎能不怨？
可梁藝不想惹事，李滄卻自己跳了出來。
課間休息時，李滄和幾個人閒聊，聊著聊著就把話題引到梁藝身上，連演都不演。
「各位都知道我來自邕城，多年寒窗苦讀，才得以進入府學，可有些人卻靠關係，坑蒙拐騙，輕輕鬆鬆就拿到了府學名額。」
此時大家還不熟悉，但不少年輕人書生意氣，少年心性，一聽這話立刻正義感爆棚。
「李兄，你說的是什麼事？」
「啊，是我多嘴了，沒什麼沒什麼。」
李滄這番表演一點也不高明，但話已經說出口，怎麼可能收得回來，而後假裝勉為其難說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想聽，那可得保密，千萬別傳出去。」
聽李滄說得這麼嚴重，越發引起他人興趣，「李兄儘管說，我們絕不泄露。」
「我在邕城的幾個同窗好友傳信給我，府城查到邕城縣學前幾年的縣試有舞弊嫌疑，已經開始倒查那幾屆的縣試，不知道有多少混子會被查出來。」
「這是好事啊！我們讀書人，自身要正，敢舞弊求取出身，簡直是奇恥大辱。」
「對了，李兄剛才說有人就是靠舞弊得了功名，還進了府學，那人到底是誰？」
「啊，不可說，不可說。」
李滄連連擺手，但視線不時瞟向梁藝，這動作自然讓人把目光投向梁藝，漸漸心生懷疑。
「不會吧？梁藝難道是舞弊得的功名？可他那一手字，可是天下無雙，李兄會不會搞錯了？」
「什麼搞錯？除了一手字，你還聽說過他有什麼才名嗎？」
「是啊，要不是這手字，他好像一無是處，上次佟家詩會，他寧願低頭幫人抄詩，也不敢自己寫詩，看來真是個草包。」
「府學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人進來，與我們一同讀聖賢書？」
一時群情激憤，李滄卻拉住他們：「先生快回來講課了，切莫生事，切莫生事。」
李滄好不容易安撫住眾人，不是他改變主意，而是怒火壓抑越久，爆發起來就越猛烈。
梁藝，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梁藝此時的確沒什麼反應，他們只是小嘍囉，他接觸的都是秋血辰等人物，要不是心有顧忌，哪有李滄這種小人物的事？
沈文進來並沒有發現異常，講完課便再次離開，梁藝起身收拾，準備回去吃飯。
這一路上，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梁藝面不改色，鎮定自若，直接回府，不理會這些蒼蠅。
此時覃之勞很是滿意，暗中誇讚了李滄一番，李滄心花怒放，因為這次他拿到了一根百年人參。
「多謝公子，滄必以死相報！」
李滄越發興奮，梁藝罵不還口被他認為是心虛，接下來就是要鼓動府學學子，最好能把事情傳到府衙。
覃之勞透露，這次邕城縣學舞弊案來勢洶洶，要不是呂本生此前名聲太響，恐怕早就在民間掀起風波。
那就慢慢來。
不急。
……
府衙。
府尊今天並沒有露面，擺明不想摻和這件事，只要不影響桂寧府大局，隨下面怎麼斗。
畢竟府尊任期將近，才不會吃力不討好，更何況通判李辰也牽扯其中，他可是下任府尊的最可能人選。
只能說邕城碼頭的利益惹人眼紅啊，不給別人一口湯喝，自然會有人暗中搞事！
李辰現在還沒有回來，秋血自然要幫他守住基本盤，正因為如此，大多數人都選擇作壁上觀。
既然事不關己，那就旁觀，兩不得罪，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下黑手，但幕後之人絕不簡單。
能讓他們找不到蛛絲馬跡，不知道是誰出手，這本身就是難得的手段，自然讓人高看一眼。
可今天有邕城學子竟然實名舉報此前舞弊案，這本來只是小事，但在這節骨眼上，立刻成了火上澆油之舉。
這註定有人在背後指使。
可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一個叫李滄的府學學子在串聯，一時間，不少人狐疑地看向覃家家主、府衙知事覃毅！
因為李滄這秀才背後就是覃之勞。
覃毅這時也有些懵，自己還在想是誰在暗中攪動風雲，怎麼突然自己就被卷了進去？
覃毅第一時間去找秋血辰，卻連人都沒見到，只能黑著臉回家，緊接著就聽說秋血辰手下稽查司查封碼頭倉庫，其中就有覃家的倉庫。
看來自己是洗不清了。
覃毅越發惱怒，當即叫覃之勞回來，可還沒等他回來，突然有人持拜帖來訪。
覃毅看到對方名號，不敢怠慢，本來不想捲入其中，兩不得罪，但此時可能是幕後黑手派人突然上門，卻不好不見。
覃之勞被叫回來後惴惴不安，因為家丁說覃毅臉色不好看，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
這段時間自己沒喝花酒鬧事，也沒出什麼紕漏啊？
等覃毅親自送一位披著斗篷不露形貌的客人離開後，只是淡淡看了覃之勞一眼就讓他回房休息，讓覃之勞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
秋血辰接到稽查司查驗倉庫，封了覃家倉庫的消息時，心中立刻知道不好。
而後一番查探，才知道是稽查司某個司衛動的手，但現在卻不能動他，在府城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此時懲罰對方，還會被認為不敢得罪覃毅。
有時候仕途之中就是如此身不由己，明知道是圈套，也得鑽進去，自己不能展現出任何軟弱，否則會有更多人撲上來。
等過一段時間，再讓這個司衛在府城靜悄悄消失。
秋血辰現在頗為謹慎，他也不知道覃之勞手下李滄為何在節骨眼上傳播謠言，到底是巧合還是蓄意報復？
秋血辰選擇暫時忍耐，現在還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成大事者，能忍常人之大不忍。
可是另一邊，梁藝卻出現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