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死路
黃之行剛出現在門口，就被一群粗野漢子圍住，眾人情緒激動，恨不得當場將他打死。
「你們家的精鹽有毒！」
「無良奸商，連精鹽都敢摻假，不怕天打雷劈嗎？」
一時間群情激憤，黃之行臉色難看，但他強壓心中怒火，冷著臉不發一言。
老邱在一旁開口道：「各位稍安勿躁，先讓我東家看看情況，如何？」
老邱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都讓開！別讓有理的事變成沒理，咱們鹽幫雖是粗人，也不能叫人說了閒話，散開！」
說話的是個魁梧大漢，濃眉之下雙目炯炯有神，正是鹽幫幫主江大龍！
鹽幫漢子聞聲立刻散開，露出地上草蓆，上面躺著個骨瘦如柴鬚髮皆白的老漢，雙眼緊閉，眼看著只剩一口氣。
黃之行心裡一沉，這種糾紛最怕牽扯老人，天然就占盡輿論優勢，老邱這時小心翼翼蹲在草蓆旁，老人沒有外傷，但嘴唇發黑；撥開眼皮，眼珠一動不動，的確是中毒跡象。
他將情況低聲告知黃之行，黃之行不得不站出來：「各位如何證明這是吃了我家精鹽才如此？」
鹽幫大漢微微抬頭示意，幾個漢子狠狠瞪了黃之行一眼，拿出三個精緻罐子和三張購鹽單據。
「我們雖然窮，但是從來不訛人，哪像你們為富不仁！」
精鹽價貴，黃之行本就精通商賈之道，特意設置購物存單讓顧客放心，沒想到反成了對方證據。
「我老爹年紀大了，我就想盡點孝心，讓他吃點精鹽飯菜，沒想到……」
說到這，漢子突然怒道：「無良商家，竟在精鹽里摻毒，我老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償命！」
黃之行心知這屎盆子已扣在自己頭上，甩不掉了，「我保證鹽行精鹽絕無問題，其中肯定是哪裡出了差錯，老邱，快送老人去醫館，所有花銷我一力承擔。」
「各位也先請回，容我調查清楚究竟怎麼回事，無論如何，我黃某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圍觀人群越聚越多，黃之行只得快刀斬亂麻，鹽行那邊還有更頭疼的縣學學子等著，耽誤不起時間。
鹽幫漢子看向江大龍，江大龍沉吟片刻：「好，黃家是邕城百年大族，那我就給你幾天時間。」
「老邱，快送人去醫館！」
黃之行高聲道，「各位，我現在就去鹽行查明真相，我黃家乃邕城本地大族，決不容許這種坑害百姓的事發生！也請各位做個見證，若真有人從中作梗，壞我黃家名聲，我絕不放過他！」
「好！」
百姓轟然叫好，黃之行不再耽擱，支開鹽幫眾人，匆匆趕往鹽行，粗漢還好對付，那些讀書人才難纏。
到了鹽行，卻是一片寂靜。
黃之行差點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只見縣學學子靜坐無言，屋檐下躺著兩個學子正上吐下瀉，斯文掃地，氣息奄奄。
黃之行出現後，一名領頭學子作揖道：「黃掌柜，我等不是鬧事，只求個說法，縣學用的是朝廷經費，購置你家精鹽是朝廷對學子的恩澤，如今卻讓學子中毒，這說得過去嗎？」
對方語氣平靜，卻讓黃之行頭皮發麻。
「各位學子，我一向敬重讀書人，豈會做出如此禽獸之事？定是中間出了岔子，懇請各位給些時間，等我調查清楚，必定給各位交代，各位看如何？」
「好，我等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黃掌柜認下此事，願意給交代，我們自然不會糾纏，就靜候黃掌柜的消息了。」
說完他便讓所有學子起身，準備抬中毒的兩人回縣學，黃之行連忙攔住：「這兩位學子狀況不佳，還是送到醫館吧，費用由我黃家承擔。」
他這時又瞪了老邱一眼，「還不快把學子抬上馬車送醫？」
目送縣學學子離去，黃之行抹了把冷汗，回到鹽行，立刻關上大門。
「到底怎麼回事？！立刻把精鹽存貨全部拿出來仔細查驗，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快！」
黃之行暴怒之下，夥計們慌忙行動，趁這間隙，他望向縣衙方向，滿心苦澀。
他知道呂本生既然已出手，必有後招，自己等不了那麼久了，一咬牙，他回了一趟老宅，匆匆趕往縣衙。
輸了就要認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到了縣衙，呂本生根本不見他，他在日頭下站了兩個時辰，也沒能見到對方。
黃之行步履蹣跚地回到家，正準備寫信送往府城，求背後恩主相助，老邱卻一臉焦急地攔住他。
「老爺，府城郁家來信了，信使送完信就直接回去了。」
以往郁家信使都會住上一日，帶上「土特產」才返程，從沒有如此異常情況。
黃之行拆信一看，一個踉蹌差點癱坐在地，老邱一把扶住他：「老爺，您怎麼了？」
黃之行回過神來，緊緊抓住老邱：「老邱，立刻帶大公子離開！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直接走！以後大公子就拜託你了。」
「啊？」
老邱沒想到情況如此嚴重，但他是黃家死契奴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他當即點頭。
「老爺放心，就算死，我也會死在大公子前面。」
黃之行不再浪費時間，將嫡子黃耀叫到書房，收拾好東西交給他：「記住，這是黃家的根，不要問為什麼，現在就跟著你邱叔離開，不管聽到什麼消息，都別再回邕城。」
「爹……」
「記住了嗎！？」
黃之行聲音一厲，黃耀淚眼婆娑，跪別父親後隨老邱離去，房間裡只剩黃之行眼神陰冷。
呂本生，既然你不給我黃家活路，那我便與你魚死網破，不過不是現在，先等耀兒安全離開，到那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邱帶著黃耀喬裝打扮，從暗門離開黃家，而後七拐八拐，確認沒有任何眼線，這才悄然出了邕城。
而黃之行還派了另外一隊護衛，趁夜色把家眷送出城，這自然落入縣衙視線當中。
……
梁藝晚上從黃三嘴裡得到黃之行的消息，忍不住搖搖頭，黃之行這個老狐狸，完全被呂本生牽著走。
黃三有些擔憂，他本就是三教九流出身，一眼就看出了問題，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算計黃之行。
黃之行一向和自家老爺走的近，不知道會不會牽連老爺，梁藝看到他一臉焦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皇上不急太監急，我之前閉門不見黃之行，就是撇清關係，安心待在家，放心，天塌不下來。」
黃三這才稍微安心。
新縣尊一到，邕城咋還亂起來了？
「你們家的精鹽有毒！」
「無良奸商，連精鹽都敢摻假，不怕天打雷劈嗎？」
一時間群情激憤，黃之行臉色難看，但他強壓心中怒火，冷著臉不發一言。
老邱在一旁開口道：「各位稍安勿躁，先讓我東家看看情況，如何？」
老邱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都讓開！別讓有理的事變成沒理，咱們鹽幫雖是粗人，也不能叫人說了閒話，散開！」
說話的是個魁梧大漢，濃眉之下雙目炯炯有神，正是鹽幫幫主江大龍！
鹽幫漢子聞聲立刻散開，露出地上草蓆，上面躺著個骨瘦如柴鬚髮皆白的老漢，雙眼緊閉，眼看著只剩一口氣。
黃之行心裡一沉，這種糾紛最怕牽扯老人，天然就占盡輿論優勢，老邱這時小心翼翼蹲在草蓆旁，老人沒有外傷，但嘴唇發黑；撥開眼皮，眼珠一動不動，的確是中毒跡象。
他將情況低聲告知黃之行，黃之行不得不站出來：「各位如何證明這是吃了我家精鹽才如此？」
鹽幫大漢微微抬頭示意，幾個漢子狠狠瞪了黃之行一眼，拿出三個精緻罐子和三張購鹽單據。
「我們雖然窮，但是從來不訛人，哪像你們為富不仁！」
精鹽價貴，黃之行本就精通商賈之道，特意設置購物存單讓顧客放心，沒想到反成了對方證據。
「我老爹年紀大了，我就想盡點孝心，讓他吃點精鹽飯菜，沒想到……」
說到這，漢子突然怒道：「無良商家，竟在精鹽里摻毒，我老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償命！」
黃之行心知這屎盆子已扣在自己頭上，甩不掉了，「我保證鹽行精鹽絕無問題，其中肯定是哪裡出了差錯，老邱，快送老人去醫館，所有花銷我一力承擔。」
「各位也先請回，容我調查清楚究竟怎麼回事，無論如何，我黃某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圍觀人群越聚越多，黃之行只得快刀斬亂麻，鹽行那邊還有更頭疼的縣學學子等著，耽誤不起時間。
鹽幫漢子看向江大龍，江大龍沉吟片刻：「好，黃家是邕城百年大族，那我就給你幾天時間。」
「老邱，快送人去醫館！」
黃之行高聲道，「各位，我現在就去鹽行查明真相，我黃家乃邕城本地大族，決不容許這種坑害百姓的事發生！也請各位做個見證，若真有人從中作梗，壞我黃家名聲，我絕不放過他！」
「好！」
百姓轟然叫好，黃之行不再耽擱，支開鹽幫眾人，匆匆趕往鹽行，粗漢還好對付，那些讀書人才難纏。
到了鹽行，卻是一片寂靜。
黃之行差點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只見縣學學子靜坐無言，屋檐下躺著兩個學子正上吐下瀉，斯文掃地，氣息奄奄。
黃之行出現後，一名領頭學子作揖道：「黃掌柜，我等不是鬧事，只求個說法，縣學用的是朝廷經費，購置你家精鹽是朝廷對學子的恩澤，如今卻讓學子中毒，這說得過去嗎？」
對方語氣平靜，卻讓黃之行頭皮發麻。
「各位學子，我一向敬重讀書人，豈會做出如此禽獸之事？定是中間出了岔子，懇請各位給些時間，等我調查清楚，必定給各位交代，各位看如何？」
「好，我等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黃掌柜認下此事，願意給交代，我們自然不會糾纏，就靜候黃掌柜的消息了。」
說完他便讓所有學子起身，準備抬中毒的兩人回縣學，黃之行連忙攔住：「這兩位學子狀況不佳，還是送到醫館吧，費用由我黃家承擔。」
他這時又瞪了老邱一眼，「還不快把學子抬上馬車送醫？」
目送縣學學子離去，黃之行抹了把冷汗，回到鹽行，立刻關上大門。
「到底怎麼回事？！立刻把精鹽存貨全部拿出來仔細查驗，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快！」
黃之行暴怒之下，夥計們慌忙行動，趁這間隙，他望向縣衙方向，滿心苦澀。
他知道呂本生既然已出手，必有後招，自己等不了那麼久了，一咬牙，他回了一趟老宅，匆匆趕往縣衙。
輸了就要認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到了縣衙，呂本生根本不見他，他在日頭下站了兩個時辰，也沒能見到對方。
黃之行步履蹣跚地回到家，正準備寫信送往府城，求背後恩主相助，老邱卻一臉焦急地攔住他。
「老爺，府城郁家來信了，信使送完信就直接回去了。」
以往郁家信使都會住上一日，帶上「土特產」才返程，從沒有如此異常情況。
黃之行拆信一看，一個踉蹌差點癱坐在地，老邱一把扶住他：「老爺，您怎麼了？」
黃之行回過神來，緊緊抓住老邱：「老邱，立刻帶大公子離開！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直接走！以後大公子就拜託你了。」
「啊？」
老邱沒想到情況如此嚴重，但他是黃家死契奴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他當即點頭。
「老爺放心，就算死，我也會死在大公子前面。」
黃之行不再浪費時間，將嫡子黃耀叫到書房，收拾好東西交給他：「記住，這是黃家的根，不要問為什麼，現在就跟著你邱叔離開，不管聽到什麼消息，都別再回邕城。」
「爹……」
「記住了嗎！？」
黃之行聲音一厲，黃耀淚眼婆娑，跪別父親後隨老邱離去，房間裡只剩黃之行眼神陰冷。
呂本生，既然你不給我黃家活路，那我便與你魚死網破，不過不是現在，先等耀兒安全離開，到那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邱帶著黃耀喬裝打扮，從暗門離開黃家，而後七拐八拐，確認沒有任何眼線，這才悄然出了邕城。
而黃之行還派了另外一隊護衛，趁夜色把家眷送出城，這自然落入縣衙視線當中。
……
梁藝晚上從黃三嘴裡得到黃之行的消息，忍不住搖搖頭，黃之行這個老狐狸，完全被呂本生牽著走。
黃三有些擔憂，他本就是三教九流出身，一眼就看出了問題，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算計黃之行。
黃之行一向和自家老爺走的近，不知道會不會牽連老爺，梁藝看到他一臉焦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皇上不急太監急，我之前閉門不見黃之行，就是撇清關係，安心待在家，放心，天塌不下來。」
黃三這才稍微安心。
新縣尊一到，邕城咋還亂起來了？